作者：清酒浅辄
“之前影响了整个帝国东南部的失踪案，除去真理教的邪教徒，真有造成多少平民的实质性死亡吗？为什么那位【树】小队的【学者】先生愿意成为我的内应，又不肯透露他帮忙的原因？”
如同抽丝剥茧一般，幕后黑手先生一件一件地将那些不合理之处娓娓道来。
“之前【渎】在莫尔斯特地下大迷宫袭击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真正死在那场动乱之中，为什么呢？那是因为我提起告诉它尽量不要伤人性命，会更有利于【魇】的渗透和传播。”
“还有更早之前、那只被【渎】侵蚀，潜入并袭击了【幻想空庭】的蜘蛛怪物又究竟是去做什么的？侦察敌情、打草惊蛇、亦或……传递警示？”
“女神殿下，您早就看出问题了，否则之前绝无可能纵容小人出手杀死那位皇女殿下，我虽然感觉不到、但却很容易猜出来，当时您一定就藏在附近对吧？”
“我并没有您和生命女神殿下那样超凡绝伦的神力，在同样是神明的黄昏议员面前能做的相当有限，还是那句话、这些事即使没有我，逆理之神照样会选出新的议员使来操办，以如今为例、或是那位叫做奥露可，心有执念的小姑娘，又或者是苦于无法与妹妹抗衡、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希罗皇子………您觉得换做他们的话，事态发展会比现在更好吗？”
第1459章命运的闭环
“哼…………”
牧师小姐撇了撇嘴，却没有真的开口反驳帝摩斯的观点，也不曾肯定什么，只是很快转言道。
“那么第二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如何接触到逆理之神的，对所谓的【黄昏议会】又了解多少？”
【永生魔术师】微微一笑，点头道。
“这个问题很简单，首先、黄昏议会其实是个相当松散的团体，逆理之神也并不完全代表和等同于议会，您不必将每位议员的每个举动都看作别有深意，只不过那位神明需要一个现世的代言者来做某些事，而我则需要通过祂了解和观察议会的动向，并获得改变现状之力，就是如此单纯的合作关系而已。”
“记得之前说过，在面对【西灾】的威胁时，我看见【启示】降临，并以此化解了当时联合王国面临的危机，可力量并不是凭空出现的，即使向未来借取了改变命运的因果，但那玄而又玄之物并不会直接改变现实。”
“同样、【启示】虽然神秘而玄奥，却亦不具备任何实质性的战斗力，我之所以能做到很多事，其实是靠的逆理之神帮助。”
“自王国境内消失后，我不知为何出现在西部荒漠的深处，在靠近世界边缘、抑制力较为薄弱的地区第一次与那位神明达成了交流，并确立合作关系。”
“您应该知道，逆理之神最喜欢的就是那些稀奇古怪、祂无法解读和看清的个体，我以协助对方实验并担任其议员使为代价，向神明换取了足以守护王国安宁的力量，令四灾不侵、魔物难犯，所以联合王国才能在那偏僻荒土中渐渐发展起来，一步步走到如今。”
“居然是这么回事”
牧师小姐挑了挑眉，若有所思沉吟着。
人类联合王国不会被【四灾】侵袭之事，她从很久之前初见【南灾幻云】时就已有所耳闻了，但实际的情况是不仅仅【四灾】，原初之地绝大部分人力难以抗衡的灾祸和神话种，不到万不得已都会尽可能避开这个国家，很少出现在其国境内部。
比如三百多年前在炎龙城上空激战的黑鸟与红龙，它们很可能是生死之战已经打得不分南北，糊里糊涂才冲进了王国领空，但这样的情况其实是非常之少见的。
正因如此，联合王国才能以孱弱的单人族结构，安安稳稳发展八百余年、攒下深厚底蕴、成为如今这样世界五大强国之一的庞然大物。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种情况绝对是不合常理，有某种外力在进行干涉的，王国人似乎觉得这是由于历代先灵、即所谓【高天之灵】保佑的结果，但那玩意薇莉丝见过，在没有强大凭依和载体的情况下，基本只能发挥出伪神级的实力，甚至无法远离那座万灵殿行动。
说得难听点，就这样一个在【灵】里都算不上太强的玩意，拿什么震慑同样接近神级的天灾与其他神话种，令其莫敢来犯？
这在逻辑上根本就说不通。
甚至再进一步，向更深处思考的话——
——联合王国崇拜的所谓【高天之灵】、所谓的【先灵】，究竟是什么东西？
按照王国内部主流的说法，先灵来自于无数王国先辈死后英灵所汇，是代表着传承与守护人族意志的灵，这乍一听起来似乎很像那么回事，可人死魂灭，哪有什么英灵一说？作为【灵狐巫女】的转生，薇莉丝可是比任何人都更懂什么叫【冥府】的。
而且【灵】这种东西是法则化身，未成熟的神明，只靠区区一个种族那不知是否存在的【先代英灵】，怎么可能形成真正的灵？
只有传说中的始源创世之光才能创造法则之灵，除此之外，目前已知唯一有可能形成类似【灵】那般存在的方法与先例、是…………什么呢？
就在刚刚，联合王国曾经的初代国王，现名为帝摩斯·杨的魔术师，已经揭晓了那份答案。
脑海中浮现出某位天蓝色长发的女王小姐模样，黑发少女不无唏嘘地摇了摇头。
“真没想到啊………庇护了联合王国数百年，让那些人类整天鼓吹什么【王国不需要神明】的真正力量，竟然来自一位世界之外的邪神，这消息要是传扬出去，整个联合王国恐怕都会爆发大地震吧”
杨无奈补充道。
“是中立神明，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逆理之神本身并不存在善恶倾向和立场，祂会为了达成目的毫无迟疑地杀生作恶，也会因为契约向生灵赋予庇护，正因如此我才选择祂为合作对象，即使依旧不可避免沾染上恶业，也只由我一人承担便够了。”
“祂这位中立神、可是刚闹出不小动静呢，所谓承担恶业更不仅嘴上说说就可以的，哼，反正咱也不是什么正义使者就是啦。”
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薇莉丝嘴角勾勒出一抹带着促狭的弧度。
“刚才这些话，你并没有全部向那个艾克斯蒙特坦诚吧，若是让祂知道了这些小算计，难道不担心会被报复吗？祂应该有某些能够远程监视你的手段吧？”
闻言、魔术师亦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头顶刚刚散去，那代表着【命运之轮】阴影的宏伟黑天，如同算无遗策的智者。
“至少现在祂看不见、也听不见，神明亦并非无所不能，不是吗？”
“嗯………嗯？”
仿佛意识到某些隐藏在这般举动之后的事实，薇莉丝小姐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略显惊讶的神情。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命运之轮】会在本次事件中降临？【启示】的力量依旧留存在你身体里吗？那玩意到底是什么？”
摇了摇头，杨以问代答。
“直至如今，我仍未明白【启示】由何而来，但那是奇迹，而非我的私有之物，自然得留给更有活力、更需要它的孩子。”
“至于有关【命运之轮】降临的部分，答案是——我并未提前预见到这件事，但薇莉丝小姐应该还记得我是向未来借取了因果，才能改变命运守护联合王国一事吧？”
“有借、自然有还，斗胆反问您一句……..您觉得我为什么要莫名突然改变预定计划、向卡琳维嘉·弗雷德里克下杀手？”
“而我的这份所作所为，又让【命运】出现了怎样的变化呢？”
第1460章造物与神
“你…………哦！我知道了！敢情那家伙当时说的谜语，那个他指的原来就是你啊！
在黑发少女惊讶不已的视线中，联合王国曾经的初代国王微微颔首，却并未去细纠那属于神明之间的秘闻，只是坦然微笑道。
“我早已看不见未来，但本属于过去的【果】，必然映照着来自现今的【因】，既跨越时空向未来借取足以改变命运的力量，自然要在那变化行将来临之际，在命运的节点为它诞生贡献出属于自己的推力。”
“这就是杨·梅凯兰德横跨千年等待至今所必做，至关重要的事——将借取之果，还于未来之因，所以在那件事将要到来的时刻，与其因果深度牵连的我当然会有所感应，并自然领悟该如何去行动。”
杨重新戴上那顶魔术长貌，将天蓝色的短发压入其下，举目眺望向远方阳光道道落下的天际、平静且释然。
“薇莉丝小姐，过去杨·梅凯兰德借取的因果，已偿还给如今赐予的祂，始与终结为闭环，这……….便是【命运】啊。”
世界之外、无尽虚空，笼罩于阴影的神殿之中。
浑身上下都被长袍与兜帽遮掩，明明看起来形似近人、却瞧不见半分真实身躯显露在外，反而有丝丝缕缕灰色雾气不断溢散飘荡着的身影站在大厅中央，一言不发地静默注视着前方。
那视线所及之处，并列坐落的共计五方神龛，仿佛成为了这片密闭大厅的绝对核心，无一不散发出玄奥又光怪陆离般奇异的波动。
每座神龛之上、都供奉着一尊以极尽精巧工艺雕琢铸造而成，高约数尺的金属之像，其造型独特且截然迥异、又仿佛印证着某种特定的天地自然之理，宛若被高端收藏家陈列摆放于展柜的华美工艺品，若拿到凡世去售卖，大概每个都能拍出相当离谱的高价吧。
当然，前提是真的有人敢买。
“嗡、嗡”
不知何时，两道深邃的灰色光芒自那五座神龛其中之二的雕塑上亮起，如同在其中注入浓郁灵性一般，火焰形状的雕像突兀真正燃烧波动开来，散发出怪诞的光与热，另一座像是球型史莱姆、却又生长着无数长短不一尖刺的塑像也如液体般开始缓缓流动。
它们………“活”了过来。
低沉古尼尔语同时自两座发生变化的雕塑之中响起，带着恭敬与几缕各有差异的情绪波动，宛若实人。
【陛下，我们回来了。】x2
被长袍与兜帽遮掩着真正模样的身影微微颔首，似乎对这般变化早有预料、用同样名为【古神语】的声音淡然回应道。
【说说情况。】
【是……….】
【我先说我先说！】
刺猬状史莱姆的雕像刚应了一声，那朵灰色火焰的雕塑却立刻抢过话题，分外不满地大声抱怨起来。
【那个叫帝摩斯·杨的家伙绝对在搞事！我明明千叮万嘱了他不许动帝国皇女，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着不对、居然背着我们偷偷行动、潜伏出现直接把她杀了，连我都没来得及阻止！】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在凡世找到个中意的宿主，一点点把她内心潜藏的阴暗面激发出来，渐渐能够适应和发挥梦魇之力，结果还没等收多少好处，那混蛋就突然发神经把宿主给刺激了，害得我跟她两败俱伤、直接被排斥出来了！血亏啊血亏！！！】
“陛下，这次一定得狠狠惩罚那个帝摩斯才行！区区一个凡人竟敢如此嚣张，他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静静听灰色火焰絮絮叨叨扯完了一通牢骚，被称作陛下的身影沉默片刻、才再度平淡开口。
【魇、渎，这次你们的任务是什么，还记得吗？】
【呃……….？】
似乎没想到会得来这样一句与话题无关的反问，灰色火焰微微一滞、倒是刺猬状史莱姆里相对沉稳的声音立刻回应道。
【按照您的命令，我们降临进入原初之地、与陛下的使者帝摩斯·杨合作调查名为薇莉丝的神明情报，内容包括其行为逻辑、人际关系、个性与能力，尤其要注意疑似与之关联密切的那头幼龙和生命女神，以及名为【灵狐巫女】的个体行踪。】
停顿片刻，它继续补充道。
【此外、在方便的情况下协助奥斯特帝国达成其战略目的……….以上。】
陛下微微颔首，低沉平静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满意。
【不错，这同时也是帝摩斯·杨的任务，事实上、议会虽然与那个凡间的帝国达成了一定合作关系，但若论任务优先级、神明相关之事自远比无聊的政治纷争更加重要…………】
【那边大致的情况我已经有所了解，虽然他出手袭杀了卡琳维嘉·弗雷德里克，但后者实际上并没有死，反而通过这件事让【薇莉丝】的能力有了进一步展现，因此、他其实算相当出色地完成了工作。】
【可、可是陛下，这样一来的话，那个凡间帝国的计划】
见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提前料算到它意图的陛下摇了摇头。
【奥斯特帝国的计划是否顺利，对我们而言并无太大影响，说到底、还是魇你老毛病复犯，又想在任务途中蛊惑凡人榨取好处，才落得这么个小亏，就当长个记性吧，下次再去、可便不是小打小闹了。】
【唉，好吧………欸等等，陛下您刚刚说什么？居然还有下次吗！？】
注意到对方的用词，魇刚刚失落下来的声音陡然一变，旁听中的渎也立刻略显惊讶般疑声道。
【陛下，难道】
【嗯，今次命运之轮突然在原初之地现身，虽受到另一股疑似龙神的力量冲击、被强行逼退，但二者之间的争斗也对那个世界的环境造成了显著影响。】
如同严谨的科学家与研究者一般，长袍身影冷静分析道。
【根据我的观察，大量来自命运之轮的超因果聚合物在那场战斗中被撕碎，如同炼化般转变为真实存在的神力，飘散往各地，这个过程就如同一次小型的始源创世，那些神力会融入世界循环体系、导致整个原初之地正在不断衰落的能量层级反向暴涨。】
【因此，隐藏、沉睡的各种神话生物会渐渐变得活跃，阻挡外界入侵的【屏障】强度也将自然随之降低。】
【我想要不了多久，你们就可以毫无代价地再次进入原初之地了，议会长久以来的计划，也到了将要开启的时刻，议长的预测精准无误，下一次会议的召集恐怕很快便会到来了吧。】
第1461章异度的来访者
听到这里，渎与魇同时沉默了。
作为【五逆神】，逆理之神艾克斯蒙特身边最亲近和强大的眷属之一，二者对自家君主所在的组织和相关信息自然也并非毫无了解，【黄昏议会】的计划，那可是连它们都深深感到畏惧，若非必要决不敢有过多接触和参与的大恐怖。
见它们没有说话，逆理之神也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沉默，过了很久、渎才忍不住轻声发出质疑，似乎唯恐惊动了某些难以言喻的无形事物。
【陛下，我们真的要…………】
祂微微颔首。
【要么参与，要么阻止，就像如今原初之地正在酝酿的世界大战一样，我们作为神、也在更加宏大的立场上面临着相同选择，无论如何、必须得选择其中之一阵营，这天地之间没有任何事物可以真正置身事外。】
【而现在，我认为议会成功的可能性远比另一方更高，至少这样的选择、的确让我们躲过了千年前那场大灾难不是吗？】
【】
结束了短暂的沉默与迟疑，两道雕塑中传来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毫无迷惘。
【无论世界如何改变，【五逆神】都将誓死追随于您，我们伟大的创造者。】
【嗯………我知道你们都是忠心的好孩子，只可惜了康斯坦斯…………】
不知从这番宣誓中想起什么，兜帽之下划过一缕带着复杂情绪的波动，但很快、祂便重新调转话题道。
【情报目前仍有不少空缺，来具体说说你们这段时间的经历吧，首先、那东西拿到了吗？】
【是、按照合作的约定，奥斯特帝国已经把它交付予我。】
渎这样说着，一枚泛起与周围阴暗空间格格不入气息的白金色鳞片，悄然自其史莱姆状身体内部漂浮而出，落入逆理之神掌中。
那连手指都看不见的掌将其托起，颠倒逆转的奇异法则自然渗透、化作无数灰色气流环绕着后者旋转飘荡，祂静静打量着这枚气息独特、似是龙鳞的事物，言语中不禁泛起几分带着真挚愉悦的波动。
【有趣、即使是渺小的凡物，偶尔也可做到些神明难以达成的惊人壮举呢，这连【命运】都能撕裂的强大权能，或许会脱胎出相当杰出的造物，真期待接下来的实验】
遐想之际、一道声音却兀的自大厅入口处传来，打断了祂的自言自语。
“艾克斯蒙特陛下，有访客上门了。”
伴随着话语的响起、纤细身影悄然出现于神殿大厅之中，毫无征兆、毫无痕迹，仿佛她本就在那里、在无人得知的角落静静旁听着这隐秘对谈，只是刚刚才终于示现人前罢了。
没有因对方的出现而感到惊讶，艾克斯蒙特掌心龙鳞如泡影般消失无踪、随即淡然转过身去，将对方的模样映入视野。
那是一名趋近于人类，至少——外表如此的少女。
她穿着近似于凡世女仆模样的普通黑白相间连身裙，黑长直的秀发自然垂落在身后，却惊人的长、长到直拖向地面，若仔细观察的话、甚至能发现那发梢末端竟直接融入了地面，令人根本无法判断出其实际长度，更无法理解头发这样脆弱柔软的事物，为何能以仿佛穿透泥沼般的形式深入地下。
匪夷所思，明明那双被圆头皮靴包裹的精致小脚移动之时，踩在神殿地上毫无下陷或黏腻的质感，很明显这就是普普通通的石质地板，可其长发与周围一切却仿佛置身于截然不同的异度空间，拖拽摇曳之时甚至会带起阵阵涟漪般的荡漾，诡异不已。
不过除此之外、少女浑身上下便再无太多怪异之处，人偶般秀气的五官反倒分外养眼，不知为何略显僵硬的面部表情与一双独特的灰色双眸、则为她添上了几分异于常人的特殊气质，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都是活脱脱的小美人。
但这里是逆理之神建造在世界之外独立空间中的神殿，能随意出现于此、展现出那般隐约示现的诡异，她自然不会是什么真正的普通人。
上一篇：碧蓝航线，鳖载着理发店！
下一篇：盘点抛尸王！奥特之父硬洗成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