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酒浅辄
“唰唰”
幽静昏暗的密室之中,摆放在玄奥阵法中央的两枚纸人突兀爆发出光芒,下一刻,纸人消失不见、却化作枯瘦老者和粉发少女的身影。
“咳咳咳咳……….!”
刚刚落地,老者便再度喷出一口暗色淤血,用已经遍布裂痕,其上旌旗尽碎的骨杖支撑着身体勉强站起,面色惨白。
而那名整个右臂、乃至大半肩膀都已消失不见,身体更如同被机枪扫射过一般千疮百孔的粉发女子,则已经完全陷入昏迷,气息衰弱到了几乎难以察觉的程度、也不知为何竟然这样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哎呀,似乎情况不太妙呢”
阴影中,白发苍白若朽,肌肤却细腻如初生婴儿的青年悄然现身,依旧面带微笑。
他穿着一身素白布衣,缓步来到死里逃生的【骨仙】面前,将装满丹药的小瓷瓶递给后者,老人接住、便毫不犹豫尽数倒入口中吞下,又接连咳嗽几声。
【药师】无奈摇头。
“连替死宝人都被逼出来了,看来……….【我】也没法再回来了呢,真是可惜”
第1013章再酝酿
吞下药师给予的不知名药物,老人深吸几口气稍作调息、呼吸已经稳定了许多,但面色却愈发沉重。
“真是前所未见的可怕强敌………没想到竟然有那般强者跨越封锁来到了古灵域,这下可有些难办了啊。”
【药师】不禁面露好奇。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哼、这件事,你得负主要责任!”
【骨仙】苍老面容上浮起愠色。
“明明之前那般信誓旦旦保证过,桃花圣尊暂时绝无可能干涉混沌大秘境内部情况,可是我等刚突破六宫封锁,便发现那里早已有强敌等待。”
“药师,你知道那是什么吗?真仙!仙隐境的真仙!”
白发男子那张玩世不恭的英俊脸孔上,第一次显现出了名为惊讶的色彩。
“你说………真仙?什么样的真仙?”
“就是上次阻挠了雾隐生祭的那个女人,我们还是低估了她,看来灵隐仙岛已经察觉到我等意图,开始出手干涉,并准备像千年前一般再次搅动局势了。”
“对方来自灵隐仙岛?”
【骨仙】冷哼一声。
“不然呢?如今的古灵域,仙隐境强者怎么可能在灵隐仙岛管制之外降临?就算她并非仙岛直属、也一定与之有所勾结,那可是破碎虚空、掌中自成一界的真仙!”
大概已经从最初的惊讶中平静下来,白发青年挑了挑眉,却并未在意对方的指责,【骨仙】似乎也已经习惯了他这副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态度,又或者清楚此事并不能完全责怪药师,便很快继续说明道。
“这件事有些奇怪,对方似乎早有准备,提前在六行阵宫内与一只同样实力不俗的灵兽等待着我们,大战之中、【掠空】陨落、【映流】被俘,若不是替死宝人的存在,恐怕老夫与【银猎】也得被留在那里。”
“不过我们也尽可能拖延了对方,趁机让你和【雾隐】前往唤醒饕餮,却不知如今…………”
“失败了。”
又是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自阴影中响起,惨绿色雾气缓缓在密室内凝结成人形,浮现于二者身旁,不是【雾隐】、却又是何人?
混沌大秘境中分身的破灭似乎并未给它带来太多影响,雾气所化人影只是沉声补充着老者因为提前置换离开、而并不清楚的那些后续情况。
“桃花卫在半道设下了埋伏,将我的分身和药师困在其中不得而出,那个像猫一样的女妖怪很快也加入了战场,她实力同样惊人地可怕,并不在桃花圣尊之下,我们不是她的对手。
“”
见枯瘦老者和白发青年都沉思着不曾回话,雾隐忍不住疑惑道。
“药师,你是不是搞错了,如果桃花圣尊真的暂时失去了力量,那些桃花卫是如何跳过考验进入六行阵宫内部的?这次如果没有她们拦路,说不定”
但【药师】只是面色平淡地摇头强调道。
“我的药绝无可能失误,如果真有变数,只会是来自于那位真仙身上,这点、我并不认为自己需要担负责任。”
“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位突然出现的真仙,恐怕和西元灵女之间存在着某种密不可分的关系,她们联手给我方设了局呢。”
【骨仙】和【雾隐】同时将带着惊讶的视线转向他。
“此话怎讲?”
白发苍苍的诡异青年在原地悠然踱着步子,似思索和梳理着什么,边走边道。
“说起这位灵女殿下,记得早从灵国京都的一些内线中,就曾听过这位新任灵女身世奇异、与以往不同凡响,仅仅三年有余便从呱呱坠地的婴儿长成了妙龄少女,其智慧与心智之沉稳更远超同龄人,曾被当地尊为神童”
“你们仔细想想这整件事的过程,难道不感觉奇怪吗?”
“原本,我等虽打算利用她作为灵女,能够与古灵域大地灵脉沟通的能力来解放饕餮,却苦于其受到层层保护,根本难以接近而无计可施。”
“可就在这时,那位灵女突然主动离开京都搞起了什么代圣巡狩,给我方提供了可乘之机。”
“权衡利弊后,我们放弃原本计划,将注意力转向了她那边,精心策划出抓捕行动,但却在最后功败垂成,叫对方逃走杳无音讯。平白浪费了大量人力物力不说,还在灵国官方面前暴露出自身存在,损失惨重。”
“而后、灵女不知所踪,我们只能将视线转向苍云山,准备另寻方法开启饕餮封印,谁料却很快得知了她竟然就身在桃花峰上。”
“因此,才有了这两次的行动。”
说到这里,药师面露怪异。
“可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桃花峰?世上真有这么凑巧的事吗?”
“那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了,这位痕殿下仿佛能够未卜先知一般,提前预料到我方的每一步行动,并针对做出克制性安排,引诱我们不得不仓促出击、却处处失利,完全落入被动之中。”
“桃花峰上,桃花圣尊不知为何破解了我等筹备许久的袭击,反过来将其尽数歼灭、以至于我们不得不采取备用手段,偷渡进入混沌大秘境行事。”
“而这接踵一战更是可怕,七天魔尊联手出动其六,却被一名提前等在那里的【仙隐境】真仙独力击溃,又遭到桃花卫的伏击、以至于彻底功亏一篑。”
“时至如今,我方几乎可以说已经到了濒临毁灭的边缘,顶尖强者或死或伤,御妖宗这枚运营已久的棋子也被推上风口浪尖,真的是因为我们实力不济,或举措失当吗?”
听【药师】逐件分析着近期以来的每处异常节点,【骨仙】干枯的老脸上也浮现出几分若有所思之色。
“确有道理……….你的意思是,她通过某种方法预测了先机?”
“嗯,骨仙,还记得你那些提供消息的门人曾经说到过的,身处祥兽郡灵隐商会内的那位【独眼神相】吗?若能将通玄之术精修到他那般程度,做到这种事情就并非毫无可能。”
枯瘦老者沉吟着点点头。
“通玄之术………这的确是我方短板,看来我们必须改变方针、并寻找一些外援了,药师,你有办法让那位独眼神相替我们效力吗?”
白发青年微微一笑,眸中却渗透出几分异样的光芒。
“若强行用药物来干涉相士的精神,必然会令其对天机失去敏锐,那便毫无意义可言,但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那位身边似乎还有一名相依为命的女儿吧?只要你们能把她带来”
大家同为魔尊,话说到这种份上,骨仙自然也已经明白了药师的意思。
“好,事不宜迟,可惜【掠空】死了【雾隐】,如今我和【银猎】身受重伤,暂时难以主持事务,这件事现在只能交给你和【药师】去办,没问题吧?”
见惨绿色雾气化作的人形点了点头,【骨仙】又思索着沉吟道。
“另外,那个之前为了执行计划接触的地鼠帮也需要处理掉,以免留下尾巴被找到这边,这两件事完成后,七天魔尊麾下一切势力即刻偃旗息鼓,休养生息。”
“虽然这次失败了,但大世的浪潮………可不仅仅只有一波而已。”
枯瘦老者回头、看了眼阵法中依旧处于昏迷的剜心邪妖,苍老眼眸之中光芒渐渐深邃。
“待到【四圣选仙大典】召开,灵隐仙岛现世之日,才是好戏真正要上演的时刻啊。”
第1014章三间房
独自走出密室,白发苍老若垂垂朽暮的青年伸了个懒腰,神情自若行走在这片御妖宗暗中建造的秘密据点之中。
为了防备苍云山势力的报复,这里大概很快就要搬迁换地了吧,许多御妖宗门人都正忙碌得不可开交,但他似乎并不以为意。
路上来来往往的蓝衣人们见到他,都会连忙恭敬、或者说战战兢兢地低头行礼,又不着痕迹悄悄躲避着青年,生怕这位【药师】大人将视线片刻驻留在其身上,似乎那是某种可怕的猛毒一般。
即便,药师像个温和的老好人一样,对每位朝他打招呼的人都会回以礼貌微笑,似乎人畜无害。
“嗯……..说起来、最近【我】损失的有点多,也该补充一下了,去看看准备得如何了吧。”
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以几乎无人能听见的声音这般片刻呢喃着,他移动的脚步偏转起来,向着某处而去。
很快,药师来到一处装饰精美的室内,那似乎是据点之中属于他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又来到墙边,移开书架、在石壁上有节奏地随意按压几下。
密封着的石墙随即旋转开来,在轻微机括声中露出了内部更加隐秘的空间。
作为【药师】,自然要有药房。
映入眼帘,便是大量被规整摆放在台架上的瓶瓶罐罐,上面粘贴着早已准确写好的各类标注,几捧摆放在通风口处的药草已经完成风干,药师走上前去,熟练将其收纳、整理,装入提前准备好的木盒之中。
一切都像是正常药师该做的正常之事,恰如其表面般人畜无害。
随即,他来到药房的偏僻角落,掀开遮掩着某些东西的纱帘。
那后面是一个个密闭着、完全密闭着的小隔间。
药师转开第一个隔间之门,踏入其中。
淡淡的血腥气息,立时迎面而来。
倒并非说这里藏着什么极端可怕、或人体器官之类令人浑身不适的东西,只不过是一具尸体而已。
【药师】的尸体。
那具尸体被平放在毫无装饰,宛若手术台的金属板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剥得一干二净,像是一只正在等待解剖的医用小白鼠。
其胸膛正中的心脏位置,有一道清晰可见的笔直贯通伤,精准穿透、并焚尽了他的心脏,甚至其携带着的类似于极致高温般效果,将周围整圈肌肉与骨骼、包括皮肤在内都烧成了焦黑之色。
没有在这具与自己容貌一致的裸尸上停留太久视线,药师的注意力,很快落在了被摆在前者身边台架上的,那枚长达两米有余,宛若以通透水晶打造而成的金色长矛上,面露迷醉之色。
“啊………真是杰出的艺术品。”
简直就像是抚摸着少女滑嫩肌肤的痴汉,被称为药师的男人伸手轻触在那根光矛之上,即便后者自然携带的力量将其掌心烧得皮开肉绽,也依旧恍若未觉般、只是痴迷感受着那其中蕴含的纯净之光。
“真仙……..真仙竟然是真仙,呵呵呵呵呵难怪能够创造出如此精妙绝伦、巧夺天工般华丽的造物,也不知【我】有没有在会面中给那位仙人留下好印象呢,真是叫人忐忑而期待啊”
“真仙、至道、超越世之极限的终极奥妙,竟有一日会如此近在咫尺……..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宛若癫狂般自言自语着,药师的表情时而狂喜、时而思考、时而又像是紧张与纠结,手掌却在光矛受到刺激渗出的高温中、不断发出“滋滋滋”令人牙酸般声音。
“罢了。”
突然,他抬手将光矛放回原处,神态自若地自怀中取出瓷瓶,在一片焦黑的掌心内洒上药粉,那黑块便在短时间内化作褪去的死皮脱落,露出了内部新鲜粉润、宛若幼儿般稚嫩的肌肤。
药师面露思索。
“嗯……….时机未到、真仙可不比寻常存在,只靠现有的手段,怕连万分之一的机会都难以触碰,还是得从长计议,想些更有针对性的法子才行。”
很快,他退出承殓着尸体的隔间,来到第二处比邻之所。
这里,同样有一位【药师】。
对方仅着一袭白袍,并无半分内衬,盘膝坐在空无一物的台上,似闭目冥想。
其身体四周掉落着大量仿佛蛇类蜕皮后留下的薄壳,头发也已基本化作苍白之色,却对外界事物毫无反应,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药师绕着对方转了几圈,也不知是在观察或评估什么。
少顷,他点点头,并没有在这片完全隔音的密封空间中开口说话,只是从摆在隔间角落的木桶里舀了碗清水,自怀内取出某种药粉撒入其中、又搅拌均匀。
最后,药师用短刀割破手指,在已经浑浊开来的药水中滴入几滴自身血液。
淡淡的殷红在浑白色中扩散开来,很快便溶解消失无踪。
做完这一切,他将装着药水的碗摆放在那另一名【药师】身边,却并没有喂其喝下,便径直转身离开了此间。
随即,药师来到第三道隔间。
这是与前二者都有所不同、上了锁,且在门上刻印有法阵痕迹的最后一间。
打开房门,刚刚进入其中,宛若哀求和悲鸣的微弱哭嚎声便已在药师耳边响起。
“饶了我……..饶了我吧药师大人……….我真的受不了了,或者您行行好、给个痛快杀了我也行”
隔间中人是一名看起来面色憔悴,神态萎靡的二十多岁青年,他穿着御妖宗门人标志性的蓝衣,相貌还算英挺,但眼神中的疲惫和了无生机、却是怎么也无法掩饰的。
他似乎已经身心俱疲,甚至连说话都有气无力,以至于已经没那个心思去怨恨眼前莫名其妙找上他,并在这密闭狭窄空间中、以各种诡异手段折磨了他近月之久的男子。
对方是【药师】,是他惹不起、也没可能反抗和报复的可怕存在,所以已经无能为力的他只能徒劳而卑微地努力求饶、只期盼对方那一丝丝渺茫的回心转意而已。
然而,药师却一如既往般并没有回应他,只是像观察药物炮制阶段、以不带有丝毫恶意或仁慈的纯粹视线打量着这名青年。
面露微笑。
“嗯,看来差不多了呢。”
“什么……..什么差不多了、药师大人”
笑着摇摇头,药师转身、从角落中水桶里舀了碗清水,像先前一般在其中加入药粉,充分搅拌后、再度以短刀割破已经愈合的手指,挤入几滴色泽晦暗的鲜血。
“喝了它,你很快就可以离开了,我以【药师】之名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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