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这样吗?”
列比乌斯心情复杂道,“该说你反应太快了吗?接触的瞬间你就逃掉了?”
不管怎么说,在反应速度这块,帕尔默绝对是专业的。
“当然,经历永夜之地事件后,我对魔鬼具备的力量,可是有了许多崭新的认知,”帕尔默说出了自己的担忧,“随着整体大环境以太浓度的上升,或许我再多待一秒,她就能令以太浓度突破阈值,把我拖进以太界内。”
听到帕尔默这般专业且正经的回答,两人略感意外,看样子帕尔默不完全是惦记着逃跑,脑海里还是有一定的想法的。
杰佛里也完全睡醒了过来,认真可靠,一副值得信赖的样子,“这一点你说的倒没错,自那之后,两界间的壁垒正变得越来越薄。”
永夜之地事件后,升华炉芯对物质界的平均以太浓度进行了检测与计算,结果很糟糕,以太浓度的指数跃升幅度极大,这意味着以太正加速涌入这片世界,两界的重叠近在咫尺。
除此之外,学者们还推测,照以太浓度这样继续攀升下去,荣光者这一类至高阶位的存在们,通过一些特殊方式,或许也有能力和魔鬼一样,任意创造出两界的重叠点,进而踏入以太界。
关于这一特殊方式,学者们没有明说,但像帕尔默这样的亲身经历者,以及列比乌斯、杰佛里这些高阶凝华者,大家的心里都有一个模糊的答案。
以太虹吸。
无需复杂的仪式,也不需要某些特殊环境,只要荣光者肆意挥动力量,释放以太虹吸,强行令自身的以太浓度突破阈值,便有一定的可能,创造出一个直达以太界的重叠点。
这一重叠点不会很大,可能只有几个立方的大小,但这也是确确实实的重叠点,沟通两界的极限通道。
有了这样的可能后,荣光者将有能力,直接从以太界内调动那无穷无尽的以太进行作战,看似对他们进行了一番强大的增幅,但同时,这也令物质界变得千疮百孔,进一步加速了两界的重叠。
如同一场残酷的交易般,获得力量的代价,便是脚下的大地分崩离析。
列比乌斯说道,“不过……也因为你的反应及时,我们根本不清楚那头魔鬼的目的,不是吗?”
帕尔默愣了一下,想反驳些什么,但列比乌斯说的确实很对,他根本没等别西卜说什么,直接原地腾飞,高速逃离了那里,至于别西卜的目的,帕尔默更不清楚了。
杰佛里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帕尔默思考了一下,“她是暴食的别西卜,拿走我灵魂的那头魔鬼。”
“随着永夜之地的完全毁灭,夜族被荡平,莱茵同盟内部完全安定了下来,尖锐的矛盾也因诸秘之团的臣服,也被再次化解了下去。”
帕尔默认真起来,确实充满了专业人士的可靠感,“现在莱茵同盟的内部力量简直就是铁板一块,再加上这一连串的胜利,秩序局的力量空前强大。”
杰佛里低吟道,“所以……”
“所以我们现在的头号大敌就剩一个了,”帕尔默说,“科加德尔帝国与国王秘剑,还有他们背后的魔鬼们。”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直到这份沉默被帕尔默打破。
帕尔默自言自语了,“这么看来,她的目的是想通过我,对秩序局进行某种干扰?”
早在锡林复活的事件中,帕尔默等人就知晓了国王秘剑背后隐藏的魔鬼力量,如今回顾起来,能对秩序局产生威胁的,以及秩序局渴望毁灭的,也只剩下这位老对手了。
自焦土之怒时便纠缠在一起,延续了近百年的时光,仇恨依旧没有散去,反而愈演愈烈。
帕尔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这说起来有些贬低自己,但他确实搞不懂,自己对于别西卜能有什么用呢?
先不管别西卜的计策是什么,自己仅仅是一个负权者而已,看起来强大无比,但和真正能决定战争走向的守垒者、荣光者相比,自己显得就无足轻重了起来。
“好吧,大概我已经知道了,我会把这些事上报给决策室的。”
列比乌斯说着新起了一页,迅速地写起了记录。在工作方面,这位旧组长从不含糊。
“嗯。”
慌乱过后,帕尔默安静了下来。
“没什么的,”列比乌斯又说道,“我刚刚那些话,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啊?”
“关于你及时逃离,以及慌慌张张的那部分,”列比乌斯头也不抬地说道,“我知道你不是胆小鬼、懦夫,你之所以经常一副夸张、荒谬的样子,只是习惯性地摹仿那些喜剧角色,让自己、让周围人觉得没那么压力。”
“就像一个敬业的演员,哪怕世界末日了,也要想办法逗笑别人,搞得情况好像没那么糟一样。”
帕尔默茫然地看着列比乌斯,这完全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没有认同,也没有否认,帕尔默习惯性地说道,“没想到组长你对于喜剧与扮演,居然还有着这般深入的理解,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电影马拉松?”
即便列比乌斯已经不是组长了,但帕尔默和伯洛戈还是习惯于称呼他为组长。
列比乌斯低头说道,“没有兴趣,以及,这是前不久伯洛戈在行动记录里写的、关于你的评价,我只是在恰当的时候复述了一遍而已。”
“伯洛戈?”
帕尔默茫然了一瞬,有段时间没见到伯洛戈了,听到自己搭档的名字,他居然有种岁月的恍惚感。
他追问道,“说来,伯洛戈到底在哪?”
列比乌斯犹豫了一下,说道,“边陲疗养院。”
“这是决策室透露给你的?”
“不,只是最近看到艾缪经常往那里跑。”
……
充满阳光的走廊内,一身白大褂的医生快步疾行,用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他就来到了走廊的最深处。
这里是边陲疗养院的核心区域,能住进这一排房间的,除了那些濒死的家伙外,就是秩序局的高层在此修养了。
推开门,微凉的风迎面而来,医生看了眼室内,室内的布置很简单,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私人物品可言。
病人坐在床上,正望着窗外,他的一只手已经消失了,断肢上绑满了绷带,留意到医生的到来,他转过头,致以微笑。
霍尔特,秩序局前、最年轻的荣光者,永夜之地的行动中,在接连的战斗下,他失去了一只手臂,并因重伤,身负了诸多的魂疤。
就像一道灿烂的流星,光芒万丈,但又无比短暂,许多人都为霍尔特的遭遇感到惋惜,但霍尔特自己觉得没什么,用他的话讲,能从那种绝境里幸存下来,已经是一种奇迹了。
“要开始今天的治疗了吗?”霍尔特对门口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说道,“伯洛戈医生。”
伯洛戈摘下口罩,摇摇头,“别这么称呼我,感觉太奇怪了。”
霍尔特笑了起来,“但你现在确实称得上是医生。”
伯洛戈走了过来,坐在椅子上,正对着霍尔特,“别废话了,先开始今天的治疗吧。”
“比起治疗,这倒更像是实验吧?”霍尔特说着,顺从地伸出了手。
“实验?差不多吧。”
伯洛戈抓起霍尔特的手,以太的路径于他的手背上映亮,“我记得医生们管这种事叫临床实验吧?”
“那我就是小白鼠了。”
“一只荣光者阶位的小白鼠吗?”伯洛戈配合着霍尔特那乐观的情绪道,“听起来就很昂贵。”
“但是啊,要是我能治好你这只小白鼠,也就意味着我能治好千千万像你这样的小白鼠,”伯洛戈的语气肃穆了起来,“自这之后,魂疤再也不会是困死凝华者们的绝症了。”
伯洛戈调动以太的同时,闭上了双眼。
黑暗之中,伯洛戈看到了霍尔特那伤痕累累的炼金矩阵。
第1053章 疗愈伤痕
引导以太,穿过炼金矩阵,触发那玄奥的秘能,与秘源达成联系,进而获得扭曲现实的力量。
闭上眼的那一刻,伯洛戈的炼金矩阵自躯壳之下延伸,覆盖到了霍尔特的身上,同时霍尔特没有做丝毫的抵抗,主动地放下了矩魂临界的防护,任由伯洛戈的以太涌入他的体内,对他的炼金矩阵进行更深层的探查。
在这奇妙的力量下,伯洛戈凭借着无限狭锐的倾向,将自身的感官进一步地精密化,直至可以清楚地窥探到了霍尔特炼金矩阵的排布。
那是宛如山川河流般复杂的路径,它们层层交叠、穿插,就像波涛海浪,又像是风在沙漠上留下的弧形丘堆,形成了难以窒息的美感,目光仅仅是跟随这些线条的运动,便会感受到一种难以言明的舒展感,仿佛这是天神的化作、世间的奇迹。
可就在这些精妙绝美的宏伟蓝图上,一道道粗犷的裂隙横贯了画作,将这优美的连续性强行打断,如同一道道致命的雷霆,将这一切搅碎。
经过霍尔特自身荣光者的自愈后,这些裂隙大多已经愈合,但就如同肉体伤口留下的瘢痕般,铭刻进灵魂之中的炼金矩阵,也像是疤痕增生一般,在炼金矩阵与裂隙的交汇处,形成一个个畸形的、宛如树瘤的结块。
伯洛戈仔细地观察这些疤痕增生物所形成的结块,按照学者们的说法,这即是传说中的魂疤。
如同血肉之躯愈合后的增生疤痕一样,炼金矩阵愈合后,魂疤增生囤积在了一起,如同肿瘤般,堵塞在了一条条路径上。
如果说,未受伤前,炼金矩阵是一件高效的电路板,那么魂疤的出现就是在电路上排布的一个个电阻,它不仅影响着以太的正常流动,还令以太的输出量被进一步限制。
伯洛戈的意识引导着以太,汇聚成一道幽蓝的纤细触须,落在了其中的一处魂疤结块上,在荣光者阶位与无限狭锐的统驭之力下,伯洛戈小心翼翼地将以太化作尖刀,轻轻地切削着魂疤结块。
就像一场精密的手术,伯洛戈在不破坏原本路径的前提下,一点点地将魂疤结块清除,直到将那纤细的耀光路径再次暴露出来。
伯洛戈开口道,“尝试运转以太,霍尔特。”
一声令下后,伯洛戈观察到炼金矩阵的辉光明显强烈了起来,大量的以太沿着路径奔走,在经过一个个魂疤结块时,它们被堵塞了一下,只有少量的以太成功穿过,而更多的以太则被堵在了魂疤结块处。
类似的情况,发生在炼金矩阵每一处具有魂疤结块的位置上,过量的以太囤积在各个位置上,令炼金矩阵陷入了节点性的过载中。
一旦继续强行驱动以太,先是这些堵塞的节点过载崩溃,随后这些崩溃的路径会蔓延至炼金矩阵整体,直至凝华者彻底丧失作战能力。
收回目光,伯洛戈观察起了自己刚刚清理掉的这块魂疤结块,原本的路径先是受伤断裂,接着又被魂疤结块联接在了一起,就像一个个粗糙的焊接点,伯洛戈虽然将多余的焊接物剔除掉了,但它毕竟变不回原样了。
这一次以太流过路径,它没有受到阻塞,以极为畅通的方式淌过,就仿佛这处路径完全痊愈了一样,但在这份痊愈下,伯洛戈的眼神逐渐严肃了起来。
以太确实正常流动了起来,但随着以太流速的加快、流动时间的延长,这处节点闪烁了起来,就和其它节点位置一样,趋于崩溃。
伯洛戈剔除了魂疤结块的阻碍,但其愈合后的路径,本身的耐久度已经大大降低,先前它可以完美地承载荣光者之力,但现在愈合后的路径,远没有原本的路径坚韧。
少量的以太从这一节点中缓慢泄露了出去,继续保持这一以太出量,过不了多久,这一节点就会再次崩溃断裂。
“好了,可以停下了。”
伯洛戈开口道,以太的流动慢了下来,过量的以太也变得稀薄起来,连带着那些闪灭的节点也重新黯淡了下去。
俯视这宏伟的蓝图,伯洛戈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类似的情景,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先前以为,魂疤只是炼金矩阵愈合后的负面产物,如今看来,魂疤更像是一个自我保护措施,对受伤的炼金矩阵设置一个上限阈值,以避免自我崩溃的发生。
睁开眼,黑暗的世界远去,伯洛戈眨了眨眼,用了几秒钟的适应,病房那熟悉的景象才重新映入眼中,以太平静下去,炼金矩阵归于沉默,看向前方,霍尔特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我的病情如何?”
“和之前差不多,”伯洛戈不带任何情绪地说道,“我确实可以手动帮你剔除掉那些魂疤。”
霍尔特开玩笑道,“听起来是个繁琐的大工程啊。”
“嗯,就像只靠一个人,从头开始焊接一艘邮轮一样,麻烦的要死。”
作为荣光者,霍尔特的炼金矩阵极为繁琐,因此裂痕只要延伸一点,就足以切断数不清的路径,而伯洛戈要做的,是把这无数路径上的每一个魂疤都小心翼翼地切削掉。
虽然说,治疗这么久,伯洛戈对魂疤的切削已经变得极为熟练,但一想到那庞大的工程量,他还是觉得头疼不已……不过,伯洛戈也才成为荣光者不久,对于自身秘能的探索也未到极限,在不遥远的未来,或许会有奇迹发生。
“还有,就算我能消除所有的魂疤,依旧无法完全治愈你,霍尔特。”
伯洛戈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霍尔特这一消息。
霍尔特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了?”
“魂疤,又或者说,灵魂的结痂,它是一种自身保护机制,以避免炼金矩阵陷入崩溃,”伯洛戈讲解道,“从我这段时间的治疗来看,即便削去了魂疤,魂疤包裹下的路径依旧是受损过的状态。”
霍尔特问道,“也就是说,哪怕魂疤被人为愈合了,我依旧无法回归完美状态吗?”
“这倒不是,你可以把魂疤移除,相当于解除了你炼金矩阵的限制器,但代价是,你那脆弱的路径将再无保护。
你确实可以回归到巅峰状态,但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在狂涨的以太流动下,脆弱的路径会逐一断裂,你的炼金矩阵将再次崩溃,并且这一次引发的魂疤伤势,将比上一次更重。”
伯洛戈总结道,“你确实可以回归到巅峰状态,但这种状态是暂时的……”
“就像转瞬即逝的流星?听起来真符合我啊,”霍尔特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也挺浪漫的。”
霍尔特比许多人想象的要乐观的多,这段时间以来,他没有展现丝毫的愤懑,也毫不在意肢体上的残疾,听闻有人用转瞬即逝的流星来形容他的荣光者生涯时,他也不恼怒,反而爱上了这个形容。
转瞬即逝的流星,照亮了永夜的大地。
“呼……说来,治疗差不多也该到头了吧。”霍尔特对伯洛戈问道。
“嗯。”
伯洛戈点点头,他已经在霍尔特的身上收集到了足够的数据了。
“去忙你该忙的事吧,伯洛戈。”
霍尔特摆了摆手,“你现在才是最年轻、最强大的荣光者,把珍贵的时间都消耗在我身上,我可是会感到愧疚的。”
伯洛戈站起身,微笑着回应,“就算你不这样说,我也准备离开了。”
走到了门口处,伯洛戈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对霍尔特说道,“你还有价值,霍尔特。”
霍尔特抬头看向伯洛戈。
“就算是只能维持几分钟巅峰的荣光者,那也是荣光者,当需要你时,我会想办法剔除掉你身上的魂疤,让你重归一线的。”
伯洛戈认可着霍尔特的价值,像是窥见某种预言般,幽幽道,“毕竟,接下来会是最后的纷争了,你也不想当个旁观者吧?”
霍尔特愣了一下,接着用力地点点头,他从不在乎那些高高在上的尊称与荣誉,那只是虚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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