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微弱的崩裂声打断了夜王的胡思乱想,只见在他们之后,始源塔那残破的塔身上,一道纤细的裂口自下而上贯穿了塔身,点点的火苗从缝隙里溢出,随后汹涌的大火撕裂了裂纹,喷涌而出。
“我并不是烈阳……”
伯洛戈无情地挥洒着以太,释放着那强权统驭之力。
“但如果你们需要,我便可以是烈阳。”
仿佛有地底熔岩从始源塔下爆裂喷发,源源不断的火光烧穿了始源塔的内部,从一道道裂隙里喷发宣泄,直到焰火彻底包裹住了这座高塔。
夜王驱使着黑暗,尝试逃离,但扑面而来的斧刃,裹挟着海量的以太,遏制住了湮灭之暗的吞食,并反过来切开了又一颗猩红的眼瞳。
“没错,就像魔鬼一样,你们需要什么,我便是什么。”
伯洛戈低吼着挥起燃烧的剑斧,无情地压制着夜王,如同锁链一般,将他牢牢地牵制在原地。
“你们需要火剑的天使,那么我便是火剑的天使!”
秘能·统界驭世。
滚滚火光爆裂至始源塔塔顶,撼天动地的爆炸声中,那一直隐藏在阴云之中的塔顶完全炸裂,破碎成燃烧的石块,火光汹涌澎湃,仿佛是燃烧至天穹的火炬,将整片阴云烧红。
伯洛戈的狂吼声回荡在轰鸣的爆响与燃烧中,无情地灼烧着黑暗,享受着夜王那凄厉的悲鸣。
海量的以太从阴云之上传来,隐隐的雷鸣中,一具残破的尸体从天而降,它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深深的凹陷。
层层的尘土下,赛维林的面容显现,猩红的眼神空洞地望向阴云之上,浓密的云层里,伏恩气喘吁吁地回看向大地。
虽然中间发生了许多曲折,但看样子行动还是按照计划的那样顺利进行了,光灼的爆燃彻底烧尽了始源塔,也将塔顶的仪式一并摧毁,咆哮的火光在云层间翻滚,如同夕阳般,染成刺眼的血色。
伏恩的力量已经抵达了极限,这是个不错的时机,他再也不用维系这庞大的超凡灾难了,只要将它引爆就好,自此那孕育已久的风陨之歌彻底失去了荣光者的束缚,可怖的力量瞬息迸发。
广阔的阴云中,蓄势已久的风暴轰然崩溃,无数的乱流如同逃窜的蛇群,疾驰地冲向厚重的阴云,将它们切割的支离破碎,待那核心的以太被引爆,空灵的余音响彻天地。
阴云的溃散就像烟头烫穿薄薄的纸张,巨大的云层空洞就那么平滑地展开,和这厚厚的阴云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可就在这突兀的空洞中,炽白的烈日高悬于天际之上,正午的阳光化作金色的大雨,洒进永夜之地。
霍尔特望着那熟悉的阳光,感受着那落在脸上的温暖,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博德立起斯科特,又搬来几块碎石,搭建起了一个简易的遮阳掩体,小心翼翼地把奥莉薇亚与瑟雷放下。
梅丽莎高高地仰起头,不可置信地注视着那明亮的白昼与蔚蓝的天际,还有那如金色般的阳光之雨,从未有过的温暖遍布她那消瘦苍白的身体上,瘦小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热泪决堤,不能自已。
她看到了,她终于看到了,那温暖的、只存在于他人故事之中的白昼。
焰火再一次在永夜之地内燃起,这一次并非是光灼在燃烧,而是在阳光的洗礼下,大批大批的夜族自燃了起来,他们悲鸣奔走,试图寻找躲避的阴影,可等待他们的只有不死者们的狂笑,他们一剑斩碎了那些燃烧的躯壳,又或是将他们从阴影之下拽出,欣赏着夜族的垂死挣扎。
凄厉的哀嚎声从伯洛戈的眼前的黑暗里响彻,阳光的炙烤下,夜王的身体就像清水般,在烈阳下迅速蒸发,焦灼的恶臭气味中,还混着凝腥的血气。
黑暗肆意扭动,粗暴地钻入摄政王的体内,用血脉的威压强行控制着他,摄政王的动作逐渐扭曲了起来,不受控制地迈动着步伐,像是一个快要坏掉的傀儡。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烧出大片的灰白,可并未能立刻杀死摄政王,高贵的血统赋予给了他强大的再生能力,可即便是这样的再生,也无法在阳光下长期屹立。
摄政王本能地想要发动秘能逃离,只要躲藏进镜界之内,他便可以避开阳光,但当以太流过炼金矩阵时,强烈的以太互斥从摄政王的体内爆发,就像有一根根以太铸就的钢针刺入了他的炼金矩阵内,将他的秘能强行瘫痪掉。
不止是秘能被瘫痪,摄政王发觉,就连自己的肢体也僵死在了原地,无论是自己的意志,还是夜王的驱动,都无法动弹分毫。
以太的辉光吸引到了摄政王的注意,循着光线看去,伯洛戈正平静地注视他,秘能无声运转,将那极具侵略性的以太逐一打入摄政王的体内,把他那疲惫不已的矩魂临界彻底击穿,连带着炼金矩阵一并瘫痪。
“没错……我不该逃的。”
摄政王的笑容被阳光烧毁,眼瞳破裂成大片污血,“请维系我的尊严。”
火剑横斩,摄政王的身体如同沙塑的雕像般分崩离析,变成团团的灰烬,随风而逝。
失去了载体,夜王从摄政王的身上脱离,黑暗艰难地蠕动着,朝着远处的阴影逃去,只要一息尚存,夜王总能活下来的。
没错,就和往日的种种一样,他总能活下来……
骇人的以太从四面八方涌现,如同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压制住了夜王的移动,湮灭之暗无情地吞没掉这些以太,可那些来不及吞食的,则更进一步地渗透夜王的黑暗。
绝对的统驭之力强制凝滞夜王的身体,即便他是此世祸恶,阳光的重伤之下,他已然失去了反抗的余力,并且夜王也察觉到了。
伯洛戈的统驭不止是物质层面的统驭,他还在更微观的层面,以太、灵魂的角度不断地侵袭掠夺。
夜王爆发起最后的余力,顶着阳光与伯洛戈的双重压制,强行挣脱,化作黑色的利箭朝着阴影疾驰而去。
悠远的枪声响彻。
夜王的思绪迟钝了一瞬,他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命中了自己,不……那不是命中,更像是凭空从自己的体内生成。
一枚银质的子弹。
遗憾的是,此世祸恶化后的他,已经没有了明确的实体,无论是银还是抽干血液,都无法杀伤到他。
夜王嘲笑着那位刺客的无力,湮灭之暗不断地剥离着银质,直到层层金属之下,一枚枯萎的种子显露了出来。
以太自枯萎的空想种内爆发,它形成了一个极为狭窄的场域,在这极小的范围内,一切的幻想都将成真。
丘奇收起既定之枪,喃喃自语道,“我许愿——阳光。”
这是一个廉价、甚至有些无意义的愿望。
在往日,哪怕许愿出这样的阳光,也不足以彻底抹杀掉夜王的存在,但在这一刻,在这阳光笼罩的圣洁之刻,这最后一道阳光,成为了击溃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卑微的愿望化作光铸的匕首,刺穿了这自亘古延续的罪恶血脉。
夜王的身影诡异地膨胀了起来,一道道阳光像是要将他撑垮般,逐一亮起,把黑暗撕扯的四分五裂,光芒的爆闪不止,黑暗逐一蒸发。
瑟雷艰难地从阴影里站了起来,勉强愈合的眼瞳中,他看到了那漆黑的身影逐渐模糊在了金色的阳光里,就像一个人正离自己远去,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下。
忽然,脑海里仿佛有条紧绷的弦断裂了般,瑟雷再一次重重地倒了下去,平躺在地上,看了眼博德,又看了眼撑起掩体的斯科特,瑟雷冷不丁地笑了两下。
时隔百年,金色的阳光再度沐浴在永夜之地上,回荡的灾厄散去,蔚蓝的天幕笼罩万物。
第1046章 自助餐
永夜之地处于怒海的核心处,风暴环绕在岛屿的四周,却未涉及到陆地之上,那卷积的雨云也未遮挡住天空,而是留下光明的一角,好令那阳光洒向大地。
帕尔默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日光浴,休息到了足够的时间后,他才慢悠悠地爬了起来,眯着眼打量起了四周。
战后的休整工作总是充满了无聊与繁琐,更不要说这涉及了多方势力、各种可怖存在的永夜之地事件了。
原本的王城已在接连的战斗下荡然无存,只剩下了茫茫的一片废墟,外围的废墟好歹还有一个模糊的模样,在核心位置,砖石已经完全被高温熔化成了熔融物,冷却后粘连在了一起,就像火山喷发后,冷却的岩浆一样。
大地坑坑洼洼,凹凸不平,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身影行走在冷却物上,那是秩序局的后勤职员,在战斗结束后不久,他们就乘着一艘艘坚船,在克莱克斯家凝华者的庇护下,穿过了怒海风暴。
几个制服上带着旋涡之门标识的职员在另一处空地上忙忙碌碌,他们是瞭望高塔部门的,帕尔默猜的没错的话,他们正在施工的位置应该是屠夫之坑。
原本的尸山血海先是被血肉瘟疫同化,接着又被以太界撕裂,后又遭到了光灼打击,那里的血肉造物已经被蒸发殆尽了,有的只是一片烧黑的地面,也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挑在这个地方,他们打好地基,从零开始搭建一扇曲径之门。
待曲径之门建立,帕尔默就能舒舒服服地回家休息了,后续更多的后勤职员,也能通过这条道路,来打扫这片骇人的战场。
“啊……真漫长啊……”
帕尔默双手抱膝,幽幽地长叹着,明明行动只持续了一个上午,他却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数月之长的堑壕战,下到无心智的嗜血者,上到各种超凡灾难、此世祸恶,乃至魔鬼本身都遭遇了个遍。
这要是写进档案里,光是这次行动,就能让帕尔默的档案厚上一倍不止,当然,整个人的履历也将是含金量拉满,只可惜,这些堪称奇迹的经历,因保密协议,他无法和更多人吹嘘,这倒令帕尔默内心空虚了不少。
阴影遮住了帕尔默,帕尔默看向影子,眯着眼,“你忙完了吗?”
“还没有,永夜之地很大,还有很多地下设施之类的东西,都得逐个搜查一遍。”
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欣达,战斗结束后不久,她悠悠转醒,对于昏迷过了整个决战,她表现的格外愧疚……虽然就算保持清醒,她也做不到什么。
为了弥补内心的亏欠感,欣达短暂的休息后,就运用起了自己的狩猎技术,和后续的登陆的职员一起,去猎杀那些逃进阴影中的残留夜族们。
战斗的余波还在继续,但这和帕尔默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那你加油啊!”
帕尔默举了举拳,为欣达加油打气。
待她离开后,帕尔默往后挪了挪,靠在一块凸起的碎石上,尽情地舒展了一下身子。
在王城废墟的附近,白骨累累的博德正拄着长枪站在那,他毫不遮掩自己荣光者的力量,为此一些刚到的后勤职员,都会被他吓个半死。
确实,一个白骨的不死者大大咧咧地站在这,任谁都会吓一跳,更不要说他还是高高在上的荣光者了。
不过……他们害怕的应该不止是博德,还有博德身前那群奇形怪状的东西。
一排排造型各异、古怪无比的不死者们站在了博德的面前,他们都是不死者俱乐部的会员,这场战争的奇兵,他们替伯洛戈等人承担了大部分的压力,和成千上万的夜族、嗜血者们拼杀个没完。
有些不死者倒霉被带入了以太界,还有一些留在物质界内继续奋战,战斗结束后,博德把他们召集了起来,站好队列,挨个点起了名。
哦,对了,斯科特站在第一排第一个。
“报数!”
“……二、三、四……”
战斗开始前,赛宗把会员名单交给了博德,简单地核实了一下,大部分还能行动的会员都在这了,另一部分的要么处于漫长的复活阶段,要么就是失踪,又或是因某个巧合,迎来了彻彻底底的死亡。
过了一会后,一名不死者扛着一扇沉重的门板,从远处跑了过来。
王城已经完全化作废墟了,别说找个可以开合的门了,就连一面完整的墙壁都不存在,为此博德特意吩咐一位不死者,去永夜之地的其它城市扒一个门下来。
把门板插在地上,检查了一下这扇门可以正常开合后,博德插入曲径之匙,拉开了一片熟悉的黑暗。
“好了,大家,感谢各位的努力工作,可以回去睡觉了。”
博德拍了拍手,招呼大家返回不死者俱乐部。
第一排第二位的不死者主动扛起了斯科特,和博德打了个招呼后,他率先钻入了曲径之门内,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大家队列有序,俨然是一支纪律整齐的军队。
其他的职员们纷纷向这里投来异样的目光,要知道,这种画面在他们的短暂人生里可不常见。
在送走全部的不死者后,博德也算是歇了口气,但休息没几分钟,博德又动了起来,向着王城废墟外的荒野走去。
帕尔默开口问道,“博德,你要去干嘛?”
“我去找一下薇儿,鬼知道它又转生成什么了,”博德头也不回地说道,“要是又转生成海星,那就麻烦大了。”
“哦……”
帕尔默又一次地重复道,“那你加油!”
博德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外勤职员们在追逐着些什么,更遥远的地方传来模糊的以太反应,零星的战斗发生在永夜之地的边缘。
一阵微风吹过,帕尔默觉得冷,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仰起头,看向头顶那蔚蓝的天际。
晦暗铁幕在永夜之地的上空盘旋了百年之久,即便始源塔倒塌、仪式解除了,在怒海这以太涡流点的影响下,还是有大量的阴云囤积。
伏恩在经过简单的休息后,再次升入高空,与他一同升腾的还有克莱克斯家的高阶凝华者,这一次他们没有投入战斗之中,而是引导着风向,一点点地吹散阴云,将这蔚蓝的空洞逐步扩大。
这次伏恩多少像是一位好父亲了,刚刚和帕尔默简单地交流,确认一下自己的儿子还活着后,他就加入工作中了,并没有像帕尔默猜测的那样,强行把自己也拉进去。
帕尔默今天已经够累了,他只想赶快找个温暖的地方睡一觉,永夜之地这个地方阴冷潮湿的不行,待久了,感觉哪怕是凝华者也会得风湿。
“说来,你不和他们一起走吗?”
帕尔默留意到不死者们撤离的差不多了,他对着附近一个支起的小帐篷喊道。
此时在小帐篷前,职员们已经站齐了一支队列,每个人都撸起了袖子,神情紧张,充满不安,虽然说上级的指令是绝对的,可再怎么忠心的职员,现在也不由地怀疑起了,这命令的正确性。
“下一个……”
沙哑的声音从帐篷里响起,队列最前方的职员捂着自己的手臂,表情略显苍白地离开,在他后方的职员,则一脸忐忑地将手伸进了帐篷里。
数秒后职员清晰地感觉到,有尖牙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臂,大口吮吸着自己的鲜血,那是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血液的流速加快,诡异的流动声回荡在耳边。
帐篷里的人吧唧了一下嘴,评价道,“嗯……味道一般般,我可以给到七分,你觉得呢?”
“十分。”
“为什么?他的血液明显很稠啊,你没喝出来吗?”
另一个声音怒了起来,“有人给你献血已经很不错了,你不仅不怀着感恩的心,还在挑三拣四啊!”
“嗨呀,我这不是缓和一下气氛嘛,你看他们几个,已经紧张成什么样子了。”
瑟雷伸手抓住下一个倒霉鬼的手臂,那是一位年轻的女性职员,表情紧绷着,心跳快的不行。
只看第一眼,瑟雷就知道这是一个新人,他绅士地亲吻她的手背,沿着青色的静脉咬下。
“呜!”
女孩发出一阵悲鸣。
“嗯?哇哦,”瑟雷松开口,把她的手拉到奥莉薇亚面前,“你尝一尝,年轻人的血相当不错啊,太健康了,这是货真价实的十分。”
“你控制一下你自己!”奥莉薇亚咒骂道,“她已经快哭出来了!”
女孩眼中蒙着一层水雾,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就如瑟雷猜测的那样,她确实是一个新人,刚入职秩序局没多久,心中满怀抱负,充满激情。
在今日秩序局的紧急调动下,她和大批的职员一起穿过咆哮的怒海,来到了这片神秘的永夜之地上,她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了,但谁知道,当她登陆时,一切好像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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