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不死者怎么可能懂舍身的意义呢?”
霍尔特低吼,无视痛苦、秘剑折返!
摄政王狂笑的神情彻底定格,纤细的血线沿着他的喉咙暴起,直至化作血色的轨迹,一分为二。
秘剑一举削断了摄政王的头颅。
刹那间,色彩反相的涟漪再起,镜界破碎,摄政王一直维持的秘能,随着他陷入短暂的死亡而终止,霍尔特回归了以太界,无边无际的黑潮从他的四面八方涌现,仿佛要吞没尘世。
霍尔特大口大口地喘息,整只左臂自小臂起都消失不见,断面整齐,流淌着精纯的以太与鲜血,霍尔特不确定这种程度的伤势,以太化的躯体能否自愈,但眼下危急的情景,根本没时间让他考虑自身的安危。
几分钟前,博德等人还和夜王有来有回的,现在湮灭之暗居然如此高涨,霍尔特果断地发动秘能,迟缓住了周围的黑暗,而在他的不远处,瑟雷几人已深陷浪潮之中。
博德扛着斯科特,靠着雕像的不死性质,暂时抵御住了部分的黑暗,薇儿也释放自身的秘能,给予奥莉薇亚以及瑟雷庇护,但现在他们完全被困在了黑潮之中,黑暗翻滚上涌,距离他们被完全吞没只是时间问题。
血肉蠕动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霍尔特回过头,只见摄政王捡起自己的头颅,脖颈处的血肉愈合,他再一次活了过来,但这一次摄政王没有向霍尔特发起攻击,就连蠕动的影刃,也被他收了起来。
摄政王只是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中尽是高傲地看着霍尔特。
含糊不清的声响从黑暗的深处传来,像是夜王的低语,他似乎在诉说着什么,摄政王的神情立刻变得痛苦了起来,浑身的肌肉抽搐,肢体诡异地移动起来,手掌不受控制地抓住影刃。
“闭嘴,你这个懦夫。”
摄政王一脸厌恶地看向黑暗尽头,即便不情愿,他还是被迫地重新抽出影刃。
“你这种家伙,真的配成为傲慢的选中者吗?”
摄政王恶狠狠地说道,与赛宗有些相似,夜王的存在也极为特殊,他不止是傲慢的选中者,也是傲慢的此世祸恶,摄政王猜,其实傲慢也不太喜欢这个家伙,但奈何夜王是控制夜族的重要一环,傲慢无法轻易舍弃。
影刃颤抖地指向霍尔特,在血脉与誓言的压制下,夜王对摄政王的掌控力要比瑟雷强太多,也可能正因瑟雷的背叛,才令他想把一切都抓在手中。
想到这,摄政王不由感到一阵好笑,他怀疑是这否是一种传统,瑟雷背叛夜王,如今就连自己也要这么做。
不,这不算背叛,一直以来,摄政王效忠的都只有自己,夜王只是他达成目的的工具。
霍尔特强忍着断臂之痛,抓紧了秘剑,正准备再次与摄政王交战时,影刃忽然蠕动延伸,漆黑的影子闪过,摄政王的双臂齐齐断裂,带着影刃一起,摔进了湮灭的黑暗洪流之中。
摄政王就像不知痛般,依旧保持着那副笑意,“我和他可不一样。”
霍尔特深深地凝望了摄政王一眼,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两人都是彻彻底底的敌人,恨不得将对手挫骨扬灰,可两人又是如此相似,彼此恪守着准则,无论对错。
一股莫名的、畸形的认同感缓慢浮现,摄政王承认霍尔特的强大,霍尔特也认可摄政王那沾满鲜血的尊严。
轰隆的声响从头顶传来,霍尔特仰起头,只见那千手千足的怪物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始源塔附近,与它一直交战的永世之役,也与它完全交融在了一起,手足与刀剑乱舞,破碎的铁渣与淅淅沥沥的鲜血洒下。
疯嚣的力量扰动的世间。
霍尔特深呼吸,他只是解决了一个对手而已,战争还未结束,作为荣光者,他有自己的责任要承担。
炼金矩阵高速运转,自身存有的以太,完全燃烧。
秘能·琥珀。
无形的涟漪在霍尔特的意志下高速展开,几乎是瞬息内,它便笼罩住了周围的区域,接着是整个黑色浪潮,乃至王城全境。
雪尘凝滞在半空中,漆黑的粒子与烟尘停止了流动,黑色的浪潮高高地翻涌,它们本该一口将博德等人吞没的,但这一刻仿佛时间静止了般,海浪高耸,犹如一座座黑色的山峰,边缘被以太的辉光照亮,形成一道道银色的光晕。
浪潮内部是绝对的漆黑,看不出任何纹理细节所在,霍尔特浴血而来,诡异的电弧在体表映射的炼金矩阵上闪动。
强制迟缓一头此世祸恶,比霍尔特想象的要艰难的多,他的以太正以高速被消耗,炼金矩阵也快抵达了承载的极限。
“还愣着做什么!”霍尔特大喊道,“撤离啊!”
声音未落,奥莉薇亚化作阴影,一把将博德、瑟雷吞没,随后扭曲成箭矢,在靠近霍尔特的瞬间,连带着霍尔特一同纳入阴影之中。
薇儿振翼飞驰,与阴影同行,当他们脱离危险地带的前一刻,霍尔特再也无法承载这压力,秘能崩溃。
黑色的浪潮挣脱了迟滞,山呼海啸而来,也是在这同一时刻,烧红的万丈辉光拔地而起。
伯洛戈身上燃烧着,仿佛快要熔化了般,骇人的辉光下,炼金矩阵崩碎成一块又一块,血肉变成焦炭,又被新鲜的血肉顶替掉,以太止不住地从缝隙里溢出,化作火苗蹿升。
一直以来,伯洛戈都不觉得自己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者,他只是一个极难被杀死的凡人,毕竟不死者寻求不死的本质是畏惧死亡,但伯洛戈并不害怕死亡,相反,他具备着不死者们少有、近乎没有的精神。
“伯洛戈,无论结果如何……”他自言自语着,“献身的时候到了。”
炼金矩阵崩溃,光灼再也不受约束,化作焚灭的闪光。
第1043章 火剑
一直以来伯洛戈都无比坚信,自我牺牲的献身精神,会将他与懦弱的不死者们完全区分开来,他是恶人、凶手、屠夫,但无论如何,伯洛戈都绝不会是懦夫。
在以太虹吸的抢掠之下,无穷无尽的以太被强行压缩进了伯洛戈的体内,炼金矩阵再也难以承载这份压力,一节节地崩溃,以太转换为扭曲现实的奇迹之力,将伯洛戈的躯体化作锅炉一般,高温高压下,孕育着可怖的力量。
伯洛戈就像一台过热熔毁的反应堆,待他那坚韧的意志彻底崩断之际,最后的保险丝也就此熔化。
如同一场被引爆的灾难,光灼全面爆发,掀起炽热的焚风,无差别地席卷了范围内的所有生灵与事物。
刹那间,每个人都看到了那将天地映照成黑白两色的致命闪光,而后足以灼瞎双眼的光亮从前方爆发,迫使所有人都移开视线。
光灼的爆发不止带来的致命的光和热,也带来了狂乱的以太流,因此在这无差别的冲击下,奥莉薇亚的阴影崩溃,被她包裹的众人直接显现了出来,毫无障碍地暴露在光灼下。
“小心!”
奥莉薇亚声嘶力竭地大喊道,在那光与热的面前,莫大的恐惧在她的心底爆发——那是源自于对太阳的畏惧。
“撑住了!”
博德大步向前,白骨的躯体没有丝毫的血肉,因此感受不到流火的灼烧与高温,挺身站在所有人之前,将斯科特顶起,犹如一面盾墙般,招呼着众人躲在斯科特的阴影下。
“靠你了,斯科特。”
博德低声道,既然斯科特能抗住湮灭之暗,那么光灼之力,应该也不在话下。
斯科拉那石铸的脸庞朝向光灼,强光的映照下,居然有那么几分安逸祥和。
冲击扑面而来,一瞬间,就连博德这位荣光者,也险些被掀倒,炼金矩阵高亢运转,用极境之力撑住斯科特的同时,他还在不断地组建起以太屏障,抵御着那致命的高温。
仿佛涉身于燃烧风暴之中,又好像被膨胀的烈阳完全吞没,视野之内尽是纯粹的流光,无法辨别方向,更无法了解更多的情况。
炽热的气流扑面而来,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火炉之中,高温和烈焰让人窒息,仿佛每一次呼吸都会吸入火焰。
霍尔特察觉到了不妙,就算博德能挡住光灼的正面冲击,余热也足以杀死其他人了。
“这比我想象的要艰难的多。”
霍尔特再次艰难地运转起了炼金矩阵,致密的琥珀包裹在了四周,迟缓了焰流,连带着致命的热量也被凝滞在外。
薇儿也施展起自身的秘能,将幽魂状态一点点地覆盖到所有人之上,即便这会令它的躯体快速崩溃,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幸存者全都团结在了一起,用尽各种手段,尝试在光灼的洪流中生还,而光灼则无情地席卷而过,吞没途径的一切。
火焰犹如红色的海洋,翻滚着、咆哮着,将整座王城吞入火海之中,灿烂爆发的强光中,光灼如同烈阳坍缩般,烈火燃烧着无穷无尽的以太,在压缩的极限之际,再次喷发。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将一道道流火如雨点一般抛射出去,它们在空中四溅开来,犹如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在王城废墟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始源塔也被光灼的洪流侵袭着,本来快要熄灭的火光再度燃起,焰火直入云霄,冲天而起。
在伯洛戈的舍身燃烧下,就连夜王的黑暗也被无限压缩了下去,黑暗湮灭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光灼燃烧的强度,阴影一点点地崩溃,直至变成一道突兀、漆黑的礁石。
“燃烧……燃烧……”
模糊的声音回荡在刺眼的光灼之中,像是有头可憎的炎魔在诅咒着尘世。
位于光灼的焰心处,此时伯洛戈的炼金矩阵已因这可怖的出力熔毁了大半,魂疤交错布满了残破的灵魂,整只手臂也已经碳化成纤细的枯骨,躯体破碎的灰烬被加热成闪亮的光点。
自光灼燃烧的第一刻起,恩赐·时溯之轴便对伯洛戈开始了自愈,但很快,自愈的速度就追不上伯洛戈自毁的速度了,按理说,他早该在这等恐怖的伤势下死去才对,可伯洛戈的意志却坚挺着,保持着一定的清醒。
伯洛戈知道,他还不能停下,绝对不能停下。
这道耀眼的光芒,仅仅是削弱了夜王的力量,还远不止于将他杀死。
光灼洪流中,除了夜王外,还有一座礁石艰难地屹立着,那便是瑟雷等人搭建起的脆弱防线,几位荣光者保护在最外围,内部则是帕尔默、欣达,还有奥莉薇亚。
此时欣达已经快要昏厥了过去,反复的以太冲击与高温,把她折磨的苦不堪言,即便没有直接与灼气接触,她的体表就像烫伤了般,逐渐浮现起了大片大片的水泡。
同样是负权者,帕尔默并没有比欣达好多少,只是帕尔默倒霉惯了,接受能力与适应能力都比欣达强上不少。
帕尔默问询道,“这能杀了那个混蛋吗?”
“看起来没有!”
瑟雷扯着嗓子回应着,光灼燃烧的余音回荡,像是山崩般,轰轰隆隆。
凭借着血脉的联系,瑟雷可以感知到夜王的状态,那个混蛋还活着,和众人一样,屹立在光灼之中。
“该死的,他再杀不死夜王,我们就要死了!”
帕尔默眯起眼睛,看向将众人完全笼罩住的流火,到处都是纯粹的光与热。
“这感觉就像置身于焚化炉一样!”
薇儿踩了帕尔默一脚,怒骂道,“有人说过,你的形容手法总是很糟糕吗?”
“反正对你们也糟糕不到哪里去啊!”帕尔默叫的更起劲了,“你们可是不死者啊!”
博德懒得参与进众人的斗嘴中,他只想尽可能地保护大家,敬业可靠,就像往日他在不死者俱乐部里那样。
光灼之力是如此热烈,帕尔默等人、夜王、始源塔,都位于它的直射路径上,王城的废墟已被烧的发红,极致的高温下,就连砖石都纷纷熔化,滴下了大块的熔融物,灰烬横飞,雪尘也被蒸发。
瑟雷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但他可以确定,这座屹立多年的城市,在今日迎来了彻彻底底的毁灭,然后……然后便是始源塔。
响彻天地的爆炸声从前方传来,夜王那漆黑的礁石终被伯洛戈那竭尽全力的光灼击穿了一角,焰浪溅射,一道巨大的流火腾空而起,直接命中了本就在烈火中摇摇欲坠的始源塔。
都不需要多么长时间的燃烧,仅仅是短暂的撞击接触下,始源塔的塔身就再次被凿出了一个空洞,洞壁烧红,熔融物如粘稠的血液般,缓慢流淌。
爆炸声接连不断,又有数道流火从洪流之中分离出来,有的将始源塔撞的摇摇欲坠,有的落向了更远处的战场,不知道掀翻了多少头不死者,亦或是夜族。
按照伯洛戈的这番攻势,即便无法击穿夜王的防御,他也可以顺势摧毁整座始源塔,终结晦暗铁幕,而这恰好也达到了他们的战略目的。
可当又一重重流火溅起时,庞大的身影黑压压地降临了,千手千足的庞然大物硬生生地挤进了光灼洪流之中,不仅帮夜王承担了大半的伤害,还把溅射的流火纷纷挡住,而那一直与它拼杀纠葛的永世之役,此时那无尽的刀剑已碎裂了大半,狂涨的怒意也有了衰败的迹象。
在破晓战争之前,傲慢之罪一直是魔鬼之中最为强大的存在,即便后来没落了些许,可他依旧具备着骇人的威能。
在以太界内,傲慢的力量得到了完全的展现,赛宗即便掌握着权柄,化身为此世祸恶,可他终究不具备那本质的原罪,是一件赝品、伪装的魔鬼。
此消彼长之下,赛宗逐渐落入了下风,傲慢也逆转了局势,干扰起了夜王与伯洛戈等人的战斗。
一旦战败,傲慢必将在之后的纷争中退场,而他的自尊心、他的原则,决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万千的刀剑反复切割,暴戾之气搅碎了一重重的焦油,即便对千手千足产生了重创,可依旧无法阻止它的行动。
瑟雷躲藏在斯科特的阴影之下,低声道,“光灼……光灼快要熄灭了。”
片刻的时间里,光灼从起初的猛烈之势,变得逐渐虚弱了起来,虽然这种虚弱的程度也足以抹杀绝大部分的生灵,可这无疑表示着,伯洛戈的力量已经抵达了极限,作为光灼的承载体,伯洛戈即将走向彻底的崩溃。
“那夜王还活着吗?”帕尔默茫然地问道。
“他……”
瑟雷眼瞳呆滞,默默地攥紧了拳头,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此生唯一一次杀死夜王的机会了,但他也知道,想要杀死那样强大的存在,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勇敢点,瑟雷。”
瑟雷喃喃自语着,而后目光看向奥莉薇亚。
父女就这样对视了几秒,瑟雷一句话未说,也没必要说什么了,他是高高在上的夜族领主,说太多矫情的话,反而让人觉得自己是个懦夫。
他、瑟雷·维勒利斯、夜族领主、不死者俱乐部的酒保……可能有些晚,但现在还不算迟。
瑟雷不再是懦夫了。
瑟雷准备好了。
没有任何征兆,瑟雷直接走出了阴影,脱离了薇儿的保护,他就这么站在了光灼洪流之中,一瞬间体表的衣服被烧尽,皮肤蒙上了一层碳化的灰黑。
剧烈的痛意中,瑟雷在心中感叹着,这等恐怖的攻势,落在一些稍弱的荣光者身上都足以将其抹杀了,可打在夜王的身上,却难以撼动他分毫。
“自我牺牲的精神,会将懦夫与不死者分隔开来……”
这句话瑟雷也知道,毕竟当初就是伯洛戈和他讲的,他站在一片璀璨的光芒中,些许的噪音从一侧传来,好像是博德和奥莉薇亚在喊些什么,但瑟雷的双耳已被高温洞穿了,他什么也听不清。
仅存的视力也快速模糊了起来,依靠着血脉间的联系,瑟雷在彻底失明前,判断着夜王的方位。
瑟雷经常和伯洛戈一起喝酒,准确说,他喝酒,伯洛戈喝橙汁,瑟雷会为伯洛戈讲述许多关于不死者的故事,伯洛戈则适当地讲述一些,他的行动经历。
例如遗弃之地事件。
在伯洛戈的回忆中,瑟雷了解到,其实驱动光灼之力需要三要素,以太界内源源不断的以太、光灼晶核本身,以及可以将这力量成倍放大的阵列系统,不过,说是复杂的阵列系统,其实就和用镜面折射光芒令其聚焦的原理差不多。
瑟雷真希望自己没有了解到这些知识,这样自己就能心安理得地藏在阴影下了。
秘能·凝腥之狱!
瞬息内,瑟雷引爆了自身的血液,几乎将它们完全抽干,铸就成一簇簇巨大的赤色晶体,在光灼洪流的轨迹上,拔地而起一座高山般的水晶丛。
光灼穿过晶体,折射出一道道耀眼的光轨,所到之处,如同焚灭的火剑,轻而易举地烧尽了触及的物质。
瑟雷位于水晶丛中,大失血下,他的脸色苍白,到了这种时候,他的心情意外地轻松了起来,心里思索着,早知道这样,刚才就该从帕尔默身上多喝点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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