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议长的头颅一点点地低垂了下去,直到他再也无法忍受议员们那扰人的声音。
“安静!”
议长的声音并不响亮,但又是如此地清晰,如同铁律般,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旁,一瞬间,扰人的声音荡然无存。
“啊……说实话,我早就厌倦了你们这批人。”
议长仰起头,目光空洞地望着那些蜷缩的身影们,“要不是为了维系诸秘之团的平衡,我真不想把一丁点的资源用在你们这些无用之人的身上。”
议长沙哑地笑了起来,如同一头可憎的妖邪,他不断地念叨着。
“所有人都是资源……为什么你们就不可以是祭品呢?”
话音刚落,怪异的尖叫声从水晶蜂巢中响起,那蜷缩起来的身影们剧烈挣扎着,仿佛一直温养他们的透明胶质,纷纷化作了致命的强酸般腐蚀着他们的身体。
伯洛戈能感受到一个又一个的以太反应在水晶蜂巢中升起,似乎是议员们想要奋起反抗,可以太的攀升只持续了数秒便戛然而止,而那些剧烈蠕动的身影们,也逐一安静了下来,像是彻底死去了。
强烈的寒意在伯洛戈的心底纵横,他一早就知道,诸秘之团这看似神秘的组织结构,其本身就是血淋淋的食物链,先贤议会们趴在所有人的身上吸血,而议长则吸取着所有议员们的血。
“是我构建了地上天国,是我创造了这永恒的领域,也理应是我成为那唯一的终极凝华者。”
议长缓缓地向上举起了手臂,只见水晶蜂巢中的身影们一个接一个地萎缩了起来,躯体不断地坍塌,直到变成一团团怪异可憎的肉瘤,如同累累硕果般,从水晶蜂巢中坠落下来。
干涩的破裂声从议长的身上接连传来,只见他身上那些早已枯萎干瘪的空想种们逐个脱落,露出了一个又一个无血无肉的巨大坑洞,紧接着那些坠落下来的肉瘤被议长塞进了空缺里,一阵黏腻的蠕动声后,一张张悲怆的人脸从这肉瘤上浮现。
“这就是……转换仪式?”
伯洛戈想起奥萨娜所说的话,接着又想起自己先前的种种猜测。
狂想家族的高阶凝华者,最终都会被先贤议会转换成空想种,来维系地上天国的存在,相应的,狂想家族也将获得在先贤议会内极为特殊的地位。
起初伯洛戈并不明白这地位到底特殊在哪,直到他发觉议长的力量也是那纯粹的幻想造物。
“难怪你会和夜王搅合在一起,本质上,你与夜王没什么两样。”
面对伯洛戈的斥责,议长只是发出他那空洞的笑声,然后扣掉身上那些干枯萎缩的空想种,把一枚枚新的空想种塞进自己的体内。
霍尔特此时也察觉到了情况的异常,他明白,如果自己没有抵达荣光者,如果没有伯洛戈介入其中,如果自己败在议长的手中……那么自己也会被转换成空想种,成为议长身体的一部分。
议长开口道,“我不明白,你是可以豁免时间回溯带来的重置吗?”
在伯洛戈窥探议长的同时,议长何尝不是在打量着伯洛戈,猜测着伯洛戈的力量。
见伯洛戈沉默,议长无奈地摇摇头,“还真是令人意外……一直以来,这力量都挺好用的。”
议长思索着,没有任何预兆,他直直地朝着霍尔特冲去,仿佛要与其殊死一搏。
伯洛戈也被议长的反应弄晕了,不明白这个一直畏畏缩缩的家伙,为何突然鼓起了勇气,紧接着伯洛戈想到了。
“霍尔特!撤到我这边!”
伯洛戈焦急地大喊着,可他还是慢了,霍尔特已与议长碰撞在一起。
时间的涟漪释放、扩散。
眨眼间,辉耀的强光就将议长与霍尔特吞没,霍尔特被这强光照耀的一阵失神,随即他明白了议长的用意。
议长察觉到了伯洛戈的特殊性,明白此次时间回溯中,无法取得更多的成果后,他主动结束了这次时间回溯,然后……然后在下一次时间回溯中时,议长一定会主动朝着伯洛戈展开狂暴的攻势,阻止伯洛戈与自己交流,传递关于时轴乱序的重要信息。
霍尔特冷酷地嘲笑着,“你赢不了的。”
伯洛戈是个棘手的家伙,他不止具备着独立的时轴,还是个不死者,议长眼下的一切努力,在霍尔特看来都只是徒劳的挣扎罢了。
议长一言不发,可怖的杀意在他的眼底凝聚,这么多年以来,他还是头一次被人逼到这种份上。
半透明的涟漪一点点地覆盖住霍尔特,但就在将他完全笼罩之际,霍尔特身后的空间突然扭曲了起来,一道曲径裂隙凭空乍现。
一只有力的大手从曲径裂隙里伸出,一把薅住霍尔特的衣领,将他拖进了曲径裂隙之中。
“不!”
议长尖叫着,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霍尔特穿过曲径裂隙,接着出现在了巢心的大门前。
霍尔特呆愣地站在原地,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巨变了,哪怕是他也有些处理不过来。
“往后退!”
伯洛戈的声音从一旁响起,紧接着霍尔特感到有人拖动着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向后挪了几步。
这时霍尔特才回过神,他看到了时间的涟漪自巢心内扩撒,也看到了身前所劈开的曲径裂隙,还看到了那具半生半死的尸体,以及地面上一道被怨咬撕扯开的狰狞疤痕。
伯洛戈冷静地说道,“站在线后。”
时间的涟漪不断膨胀,完全包裹了巢心,强光如同流火般向前侵袭,有那么一瞬间,霍尔特的内心出现了轻微的颤抖,想要继续后退,但他身旁的伯洛戈一动不动,像是雕塑一般,直视着光团。
霍尔特坚定地站在原地,直视着光团的膨胀,它越来越近,就在快要接触到二人时,停在了怨咬劈砍出的疤痕后,任凭力量再怎么咆哮,也无法前进半分。
膨胀、坍缩,万物归于原点。
正如一切开始时的那样,议长站在原地,西提就在她身旁,但不同的是,这一次霍尔特从一次次的时间回溯中挣脱了。
伯洛戈分析道,“跟我判断的一样,时间回溯的范围只局限于这地上天国、也就是巢心之中,只要脱离了巢心,我们就不会受到时间回溯的影响。”
这一次霍尔特是真的由心佩服起了伯洛戈,接着展露起了他那随性的本性。
霍尔特跃跃欲试道,“专家,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在底线外对他们狂轰滥炸吗?”
终于占据起了主动权,霍尔特脸上浮现起了嚣张的笑意。
伯洛戈瞥了一眼霍尔特,霍尔特严肃久了,伯洛戈都忘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霍尔特时,霍尔特也是这副轻佻的模样。
想起耐萨尼尔、伏恩、瑟雷……霍尔特这个性格倒也算是正常。
“方案一,如你所说,站在巢心外对他狂轰滥炸,反正我们占据绝对的优势与主动权,”伯洛戈说,“但目前你我都不太具备直接摧毁这里的能力,更何况,我猜他也知道地上天国的这一缺陷,巢心应该被他打造的如堡垒一般,坚不可摧了。”
伯洛戈一边解释一边打量着议长的神情,期待从中看到一些可以利用的反应。
“方案二,冲进去,继续和他作战,他的空想种不是无穷无尽的,只要我们配合够好,在每一次时间回溯开始前,撤回底线后,我们迟早能耗光他的空想种……但就怕我们会在他之前,被消耗光以太。”
提到这部分时,伯洛戈故意向议长露出了挑衅的神色,两人就像屠夫般,商议该如何处理这块好肉。
“你推荐哪一个?”霍尔特问。
伯洛戈向霍尔特比了个三的手势,“我推荐第三个。”
“什么是第三个。”
伯洛戈说,“方案三,想办法无力化他,比如把他的脑袋、连带着脊柱一块砍下来,然后靠你那股迟滞的力量,限制他对以太的操控,最好再把他从这地上天国的领域里拖出来……我很好奇,把他拖出来后,他会不会立刻死去。”
地上天国是永生的领域,也是囚禁议员们的牢笼,也因如此,先贤议会们一直执着于扩建此地,把整个隐秘之土化作地上天国。
霍尔特疑惑道,“这难道不会太麻烦了吗?”
“当然很麻烦,但我想要他身上的空想种,”伯洛戈的语气像是一位悍匪,“你难道不觉得,空想种这种东西,留给他苟且偷生太浪费了吗?这可是足以逆转战局的力量。”
伯洛戈的目光并不局限于诸秘之团的纷争,他正为与忤逆王庭的战争准备着。
“还有的就是……用空想种不断地转换出新的空想种,这听起来就像向魔鬼许愿,把一个愿望变成多个愿望。”
霍尔特以为伯洛戈是要问自己,却只听他开口道。
“你觉得这合理吗?议长。”
议长没有回答伯洛戈的话,而是盯着伯洛戈,低声道,“你经历过时轴乱序,并且还成功解决了它,对吗?”
伯洛戈点点头,接着说道,“是啊,所以和我经历的那场时轴乱序比起来,你所引发的时轴乱序,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他接着感叹道,“就像阉割版一样。”
议长说道,“继续。”
“你所使用的空想种,都是基于一个最初的空想种所诞生的,就像一个复杂的系统,最初的空想种是系统的底层逻辑,你之后的所作所为,只是牺牲大量的人力物力,利用它去模仿一个低劣的自己,这也导致了自它之后的空想种,效果都如此劣化。”
“换而言之,摧毁那个最初的空想种,就足以击溃你了,”伯洛戈深呼吸,猜测着,“让我猜猜,这枚至关重要的空想种,到底长在哪里呢?”
“你……你们都在说些什么?”
此时,西提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了进来,这个可怜人一直颠倒在错乱的时间中,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前几次的时间回溯中,死了又死。
西提心底已经有了隐隐的预感,她紧张地看向议长,却注意到头顶那水晶蜂巢中,熟悉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作为地上天国的缔造者,议长具备着绝对的权限,他转换了这些议员,把他们化作了空想种,移植在了自己身上,因此,他们没有因时间的回溯而归来。
命数已定。
西提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绝望,她对着议长大吼道,“你都做了些什……”
她的话没能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西提正如那些议员一样,身体坍缩、畸变,在一阵令人骇然的声响中,凝结成了一块血淋淋的果实。
拾起果实,议长擦了擦其上的血迹,嘴里喃喃道,“其实我觉得,我的理念与秩序局的理念,还是有几分共同之处的。”
“比如,你们觉得凝华者是一种工具,”议长说着将果实塞进了干瘪的血肉下,西提的脸庞在其上浮现,无声尖叫。
“但是啊,当工具不能用的时候,就该把工具回收,熔化锻造成新的工具。”
议长抿了抿干瘪的嘴唇,“这些老朽的工具,早该被熔炼了,不然,诸秘之团能节省出多少的资源啊……”
剑拔弩张氛围下,新一轮的战斗一触即发,但在彼此劈砍的面目全非前,伯洛戈的声音响起。
伯洛戈不合时宜地问道,“霍尔特,你的剑呢?”
“为了装俘虏更像些,被他们收走了,怎么了?”
伯洛戈把怨咬交到霍尔特的手中,“你用这个,刚好它还能劈开曲径,见情况不对,你就赶快撤出来。”
霍尔特握了握这把漆黑的利剑,锋刃的边缘布满了粘稠的蜕虚剑油。
“那你呢?”
对于霍尔特的疑问,伯洛戈一把举起伐虐锯斧,跃跃欲试道,“我用这个。”
话音刚落,伯洛戈如一道箭矢般,朝着议长猛冲了过去。
第978章 漫长的死亡
鲜血与杀戮的祭祀下,伐虐锯斧早已完全苏醒了过来,皮革绑带如同触须般紧紧地缠绕住了伯洛戈的右臂,蠕动着、钻入伯洛戈的皮下血肉里,与骨骼血管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仿佛是伯洛戈肢体的延伸一般,密不可分。
班驳的斧刃开裂,分化出密集的锯齿,它们彼此摩擦,发出尖锐的沙沙声,一阵阵嗜血的狂怒随之涌现,引擎般的心脏轰鸣,在伯洛戈的耳旁盘旋,直至这急促的心跳声与自己的心跳声重叠在了一起。
直至与这残暴的武器融为一体,杀入地上天国!
“来吧!”
议长大喝着,这已经是最后时刻了,不再需要任何保留,荣光者的伟力与极光之力交织在了一起,它们层层重叠,煌煌燃烧。
这里是巢心、是地上天国,更是独属于议长的场域。
几乎是在伯洛戈踏入场域的瞬间,癫狂的幻想蜂拥而至,一道道布满尖刺的巨大根须拔地而起,密集如暴雨般,朝着伯洛戈噼里啪啦地打来。
伯洛戈无法统驭议长的幻造物,更无法操控这座被打造成堡垒般的巢心,只能依靠以太特殊的侵略性,将其附着在伐虐锯斧上,以增强武器的杀伤力。
荡起手斧,犹如穿行在密林之间,伯洛戈一边躲闪挪移,一边大开大合地劈砍,将那纷纷涌现的根须枝条拦腰斩断。
霎时间,碎屑漫天,不待坠落,它们又再度凝聚在一起,化作一枚枚待坠落的雷矛,自天而降。
“别停下!”
霍尔特的怒吼声与雷同至,身为守垒者的伯洛戈,无法在作为荣光者的议长手中占到便宜,但同为荣光者的霍尔特就不同了。
琥珀包裹住了坠落的雷矛,奇迹般地将闪电冻结,它们就这样凝滞在了半空中,犹如艺术品般,蕴藏的雷光不断地分叉,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锋利如剑、坚固如铁般的根须越过了伯洛戈,朝着霍尔特袭来,霍尔特死盯着这些幻造物,忽然间,它们疾驰的速度骤减,直到完全停滞了下来。
霍尔特从容地在根须间的缝隙里穿行,接着又一剑将它们劈成大块大块的碎块。
扬了扬手中的怨咬,霍尔特有些喜欢这把剑了,不仅能承载荣光者的力量,并且还具备着极强的锋利度,重量轻盈,如同挥舞着一道虚影。霍尔特开始好奇,伯洛戈是从哪搞到这把剑的了。
战斗仍在继续。
巢心的空间对于伯洛戈来讲并不算大,都不需要极境之力,只需要最基础的以太增幅,他就可以在几步内从一端到另一端,但面对议长的层层阻击,伯洛戈的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在这地上天国之内,议长就是绝对的造物主,他的所思所想都将幻想成真。
先是幻想自己是虚灵学派凝华者……
伯洛戈看到了,扭曲憎恶的画面占据了他视野的全部,脚下坚硬的地面变成了柔软的血肉大地,污臭的血液汇聚成小溪,从一旁淌过。
诡异的精神攻击逐步深扎于伯洛戈的意识之中,伯洛戈渐渐失去了四肢的掌控力,曾经矫健的身体不再协调,笨拙地向前迈步,摇摇欲坠。
“这个愿望可不便宜啊。”
伯洛戈声音沙哑地向着前方说道,那里空无一人,但他知道,虚假的幻象后,议长就站在那。
诡异的剧痛再度袭来,像是铁锤般敲击着伯洛戈的头颅,砸碎他的颅骨,把他的脑组织全部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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