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保持绝对的中立吗?听起来可太理想化了。”
耐萨尼尔不是小孩子,他根本不相信什么绝对的中立,至于奥萨娜曾提议的签订条约……条约就是用来打破的,耐萨尼尔同样不会相信分毫。
“看样子我们今天还是得不出什么结果。”耐萨尼尔抱怨道。
奥萨娜沉默应对,暗地里,她已攥紧了拳头。
抵达秩序局前,奥萨娜就意识到了此行的不易,诸秘之团预见了战争的到来,但先贤议会并不想掺和进其中,就像焦土之怒时那样。
耐萨尼尔深呼吸,他合上了文件,高声道,“那让我们换个更有诚意的谈判方式吧。”
“比如?”
奥萨娜松了口气,耐萨尼尔依旧保持克制,没有因结果不如心意,而选择更为激进的手段。
“我将带领一支使团与你一同返回隐秘之土,”耐萨尼尔说道,“亲自面见先贤议会,直接与他们进行商谈。”
奥萨娜脸色微变,她刚想说些什么,耐萨尼尔打断道。
“我们都是凝华者,没什么好隔绝的,况且……别再试图激怒我们了,好吗?”
耐萨尼尔冷漠地盯紧了奥萨娜,平静中充满了可怖的气息,压的所有人说不出话。
“你们拒绝履行协议,还试图置身事外,已经令我们很不满了,如果是在往日,我们会既往不咎,可在这个特殊时期,你们只会让我倍感失望。”
奥萨娜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她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隐秘之土从不对外公开,我需要一份使团名单。”
耐萨尼尔轻轻地点头,然后拍了拍手,“那么散会吧,各位。”
静谧又维持了数秒,随后人们像逃一样,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耐萨尼尔依旧站在台前,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当奥萨娜经过他时,他突然开口道。
“诸秘之团是有什么倚仗吗?觉得自己有资本和秩序局对立。”
奥萨娜停下了脚步,目视前方,“我只负责传达先贤议会的意志,剩下的我一概不知。”
“那你最好警惕一下先贤议会,那些家伙都活的太久了。”耐萨尼尔幽幽道。
奥萨娜疑惑地转过头,只听耐萨尼尔继续说道。
“我一直觉得人不该活的太久,哪怕是荣光者也是如此,就像食物会变质一样,人活久了,也难免如此。”
奥萨娜不再多言,直接动身离开,她已经等不及地想回到隐秘之土了。
会议室内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就剩那么一两个,耐萨尼尔看向还呆在座位席上的伯洛戈,他露出爽朗的笑意。
“呦,伯洛戈,我们外勤部的新星。”
伯洛戈叹了口气,光是听耐萨尼尔这粗糙的赞美,他就知道有麻烦了。
好在,伯洛戈对于麻烦并不反感,甚至说,他会主动找上麻烦。
“你有什么想法吗?”耐萨尼尔向着门外使了使眼色。
“我对诸秘之团的了解并不多,但按照以往的交涉来看,他们突然如此强硬,一定是内部出现了一些变化,”伯洛戈很懂行,知道耐萨尼尔在问些什么,“就比如国王秘剑突然停止了与我们的交锋,是因为侍王盾卫正在境内引起骚乱一样。”
“你觉得有人在帮助诸秘之团,协助他们脱离我们的掌控。”耐萨尼尔说。
“大概吧……名单上会有我的名字吗?”伯洛戈问。
“当然,”耐萨尼尔坐在桌子上,“你可是我们的重点培养对象。”
“就像霍尔特那样?”
“差不多,但遗憾的是,无论你未来取得了多么大的成就,你的职位最多也就是副局长了。”
耐萨尼尔说着从里怀里掏出一根香烟叼在了嘴上,“毕竟不死者可没法接入众者。”
“哦……”
伯洛戈刚想感叹几句,忽然间他意识到了什么,伯洛戈打量着耐萨尼尔的脸,沧桑的面容上,写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该走了,伯洛戈。”
第929章 不同类型
荧幕内,伯洛戈与耐萨尼尔说完悄悄话后,伯洛戈动身离开,会议室内只剩下了耐萨尼尔一人,他的目光有些呆滞,在原地愣神了很久,像是在思考某些重要的事,又像是在回忆美好的往昔。
对于贝尔芬格而言,这是一个不错的画面,空旷寂静的室内,只剩下一颗历经沧桑的灵魂。
“放大。”
贝尔芬格高声道。
言出法随,荧幕中的画面放大了许多,像是镜头拉近,直到耐萨尼尔的侧脸填满了视野,皮肤上的纹理、疤痕、汗毛,清晰可见。
贝尔芬格喜欢这一瞬的特写,他眨了眨眼,画面就此定格,归于他的藏品之中。
“一个老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声音突兀地闯入了贝尔芬格的电影院内,贝尔芬格像是早已知道有人拜访般,脸上露出些许的无奈与厌烦,他讨厌有人打扰自己,但还是回应道。
“你不觉得这一幕很有艺术价值吗?”贝尔芬格评价道,“多么孤独又坚强的氛围。”
“我一向不喜欢电影这种东西,准确说,电影、小说、戏剧等,诸如此类的东西,我都很厌烦。”
那人一边说一边沿着阶梯向下走来,黑色的手套整理着自己的衣装,把领带弄的如剑般直挺。
“我觉得那是懦夫才会看的东西,忍受不了现实的残酷,故而躲藏进了故事的避难所里。”
贝尔芬格面容苦笑,他的话语总是如此刺耳,像是锋利的匕首,即便过了千百年,贝尔芬格依旧不习惯。
“你是懦夫吗?贝尔芬格。”
男人直接来到了贝尔芬格的面前,挡住了荧幕,微光照耀下,他漆黑的犹如一道剪影。
“我?我当然是懦夫了。”
贝尔芬格毫不犹豫地承认了,紧接着他反讽道,“我们都是懦夫,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男人冷哼了一声,向后坐去,坐在了前一排的椅背上。
贝尔芬格抬头打量着自己这位血亲,他的打扮很简单,没有任何华而不实的装饰,仅仅是最简单的正装,男人的面容被不可知的阴影覆盖,但能清晰地看到那双青蓝璀璨的双眼,像是星辰被镶嵌在了黑夜里。
任何与这双眼睛对视的人,都不由地产生一种莫名的敬畏心,哪怕是贝尔芬格,也时常会升起这样的情绪,然后被他用力碾碎。
“我们有多少年没见面了,”贝尔芬格知道自己看不成电影了,平静道,“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而且,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敌人吧?”
“没有绝对的敌人,有的只是利益而已,哪怕我们是血亲也是如此。”
男人单刀直入,“利维坦很危险。”
贝尔芬格冷了一下,随即坦然地笑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他很危险,在我们血亲之中,他可是我最警惕的两人之一。”
贝尔芬格边说边往嘴里塞爆米花,声音含胡不清,“他总是躲在阴影里,研究些致命的阴谋,如果说,我们之中能有谁胜出的话,我猜很大可能就是他了。”
“另一个人是谁?”
“玛门,别看他一副笑嘻嘻,跟谁都能做交易的样子,但别忘了他身负的原罪。”
贝尔芬格感叹着,“贪婪,对万物那无法扼制的贪欲之心……这跟最初的我们何其相似,对生命、时间、力量、权力、地位,最为原始,也是最为热烈的欲望。
如果说,利维坦是阴谋的化身,为了自己的嫉妒之物,不择手段的话,那么玛门便是最纯粹的欲望。
最魔鬼的……魔鬼?哈哈哈。”
贝尔芬格意味深长地和男人对视在一起,“我可不会小看他。”
男人沉默了一会,他双手交叉搭在身前,“我以为你会更敬畏我。”
“因为你具备最强大的力量?不不,怎么会呢?”
贝尔芬格像是醉酒了般,随意的不行,拿起饮料又猛灌了几口,“你确实具备强大的力量,但那也仅仅是纯粹的力量而已。”
男人高傲道,“纯粹的力量就足够了,遇到群山就击碎它,遇到风暴就吹散它。”
“看,你总是这样,觉得力量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就像塞缪尔一样,肆意地使用暴力,认为暴力是所有问题的答案。”
贝尔芬格摇摇头,“力量只是工具、一把剑,它能发挥多大的作用,要取决于挥剑的人,而你,我的血亲,你并不是一个优秀的剑士。”
男人认真聆听着,他很少会对一个人这么有耐心。
“你太傲慢了,这倒也是,你就是傲慢的本质,蔑视着世间万物,无论是谁,哪怕作为你血亲的我,在你的眼里也只是一头稍大的野狗罢了。”
贝尔芬格继续说道,“从原罪中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力量,而代价便是你也受到了欲望惯性的影响。”
他对着眼前的阴影笑道,“你在我的眼中就像透明的,你的想法目的,都太好猜了,甚至说可以反过来以此利用你。”
“就像塞缪尔那样?”男人问。
“对,就像塞缪尔那样,”贝尔芬格说,“每次纷争我们都拿他作为战争的号角,宣布着厮杀的开始,而每一次他都被我们利用,也没办法,他根本无法控制心中的怒火。
你和他的最大区别是,你能保持理智,哪怕这份理智时常也会受到傲慢的影响。”
男人依旧昂头,似乎不愿为任何人而低下,璀璨的眼瞳中也充满了冷意与蔑视。
“雷蒙盖顿毁灭时,别西卜就在现场,她说她觉得利维坦已经变了,”男人注视着贝尔芬格的脸庞,告知的同时揣摩着他的表情,“他内在的想法和当初已经截然不同,就像被另一个思绪占据了般,她很担心这次纷争,可能是另一场更大的阴谋与陷阱。”
“哦……我觉得这次对话应该是玛门来找我才对,他比你更擅长话术,”贝尔芬格完全不在意男人的言语,“是发生什么事,拖住了他了吗?”
贝尔芬格突然露出扭曲的笑意,暴露出的牙齿上挂着漆黑的污渍。
“血亲,给你一份忠告,当你觉得我被利维坦利用时,不妨去想想,你会不会也被他人利用了。”
怪诞的尖叫从音响中响起,凄厉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回荡不止,当分贝抵达人类听力的极限之时,一切突然又安静了下来。
贝尔芬格收起了笑容,抬手示意男人让开。
“请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无缚诗社早在与纵歌乐团的厮杀中分崩离析,而我的诗人们也所剩无几,此世祸恶也被阿斯莫德豢养的怪物撕碎,至于我的选中者……”
贝尔芬格的话语逐渐低落了起来,紧接着又高声道,“对于你们而言,我没什么利用价值了——除了我所执掌的权柄。”
男人静静地打量着贝尔芬格,静静地聆听着。
“所以,快走吧,我要还要继续看电影,接下来才是好戏登场。”
贝尔芬格疲惫地挥手,试图让男人赶快离开。
男人罕见地顺从了他的话,他站直了身子,走到了另一边,但在彻底离开前,他反问道,“我觉得你变了许多,怎么,千百年的岁月终于改变了你的心性吗?就像塞缪尔终于对战争麻木那样。”
贝尔芬格盯着荧幕,目不斜视道,“你、玛门、利维坦,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还是选择了利维坦,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许诺了更高的价值?”
“不。”
贝尔芬格转过头,“利维坦居然和我一样喜欢电影,甚至比我懂的还要多,是和你是完全不同类型的混蛋。”
第930章 超凡战争
随着男人的离去,电影院再次安静了下来,贝尔芬格用力地舒展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在椅子里完全放松起来。
“哈……”
他看着荧幕,熟练地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
贝尔芬格试着让自己重新投入进电影故事之中,可男人的身影像是梦魇一般,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惹人心烦。
“就像塞缪尔。”
一句简短的话语如同魔咒般萦绕着,贝尔芬格明白其中的意思。
塞缪尔是个崇尚暴力的家伙,可到了最后,却被暴力支配,渴望着安宁。
贝尔芬格不清楚如今塞缪尔是否获得了真正的安宁,他只庆幸和自己的血亲们相比,贝尔芬格的欲望并没有那么强烈。
他是这样的人,一个平庸的人,既没有其他血亲那样偏执的欲望,又没有那个人舍身奉献的高尚精神。
不上不下,这是对贝尔芬格最好的写照,也是一份难逃的诅咒。
“有时候我觉得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
贝尔芬格随意地拿起一份胶片暗盒,里面记录着某人的一生,他轻轻地抚摸着,回忆里血亲们对自己的嘲笑声回荡不绝。
他们称自己为可悲的理想者,龌龊的偷窥者……
贝尔芬格只是在追求“故事”而已,就像当初他的愿望那样。
“我渴望……”
记忆里,孩童抱着已经被翻的皱皱巴巴的书籍,喃喃道,“更多的、令人沉浸的故事,另一段可以投入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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