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好的。”
简单直白的回应,甚至没有多少情绪。
通讯员猜埃文应该知晓这里情况之糟糕,埃文也知晓接下来所有人的命运……其实通讯员自己也知道。
但没有任何人点破这个可悲的谎言,大家都保持着一种盲目的勇气,仿佛只要对着死神怒吼,他就夺不走自己的性命。
“说是闲职,一旦出事了还真要命啊。”
通讯员苦笑了几声,过了一会,心枢之网内居然还真传回来了几段笑声,有不少人被他逗笑了。
绝境前哨站环境艰苦,但非常清闲,有许多组员当时都是抱着这个念头来这了,好在悠闲的时光没有消磨掉大家的意志,直到血肉爬满了大半的前哨站,职员们依旧在坚守岗位。
黑暗里,一抹明亮的光芒刺痛了通讯员的眼睛,他看到一团海啸般的火焰在那头怪物的躯体里酝酿,血肉开裂出一道引导的血肉渠道,火苗在其中窜动着。
他喃喃道,“不会吧……”
下一刻,咆哮的焚风蓄势爆发,伴随着躯体的挪动,焚风如同一把劈开天地的火剑,缓慢地挪移向前哨站,将沿途触及的岩石峭壁烧红、烧化。
“寻找掩体!”
通讯员大吼着,警告着所有人,但他没时间躲藏了。
足以令人蒸发的炽热气息扑面而来,他呆滞地站在原地,双腿像是冻结了般,动弹不得。
通讯员亲眼目睹着焚风吞没了一座座建筑,看着一个个扭曲的身影在光芒中荡成灰烬。他也将成为灰烬之一,内心却意外地平静,没有丝毫的恐惧,就像麻木了般。
一面大盾从天而降,砸在了通讯员的身前,如同坚固的礁石般分开了焚风,炽热的火苗烤向他的身体,可随即便被一层致密的以太屏障隔绝。
焚风渐息,通讯员呆滞地站在原地,隔了数秒后,他才后知后觉地仰头看去,只见一道健壮的身影在峭壁上连环跳跃,重重地落在自己身旁,接着一把扛起了发烫烧红的巨盾。
“啊……啊!”
经历了连番的冲击后,通讯员本以为自己的心态已经足够强大了,可看到来者的真容后,他的心理防线像是被最后一束稻草击垮了般,不受控制地呻吟着。
哈特缕了缕自己茂密的毛发,白了一眼通讯员,大步向前,用大盾拍碎了一连串的血肉。
不等通讯员反应过来,一连串刺耳的金属锐鸣声响起,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负责运输物资的大型升降平台正沿着轨道失速下坠,带起一路醒目的火花。
轰鸣的撞击声响起,连带着地面也震颤了几下,隔板直挺挺地倒下,露出了一群灰白的身影。
以太反应一个接一个地在他们身上升起,随后连携在了一起,仿佛他们化作了一个整体,通讯员对于这一现象有印象,这是本源学派凝华者们的拿手好戏。
以太冲击荡开丛生的血肉,乳白色的半透明屏障降临,及时地保护住了一个又一个的职员,他们熟练地接替了第四组组员们的工作,压制着蔓延开来的血肉,持续开火着。
一个腰带佩剑,像是指挥官的人大步走来,他对呆愣愣的通讯官说道。
“我是第六组组长,亚斯,我需要你向我汇报战场现况。”
顿时间,通讯员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热泪盈眶。
随着第六组加入战场,前哨站岌岌可危的局势得到了缓解,乃至逆转,本源学派们很善于团体作战,如同沉默推进的巨墙,将那些可怖的血肉一个接着一个地赶下高台。
“你们确定这是新人该来的地方吗?”
激烈的交战中,第六组的新晋组员,琪可脸上写满了慌张与不安,她本以前些日子参与对夜族的行动,已经算得危险至极了,直到她们接到紧急命令,抵达遗弃之地。
在几分钟前,琪可根本不知道誓言城·欧泊斯内有这么一个鬼地方,更不要说不远处,那头犹如群山般的怪物。
她觉得自己的手脚发麻,四肢冰冷。
“放宽心,新人,”坎普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危难中,人才会快速成长。”
“这有些太危难了吧!”
琪可控制不住地抱怨着,这一次她真的产生了辞职的念头,此时再看向其他人,大家面无表情地处理着扭曲的血肉们,难以想象他们到底是专业、理智,还是已经麻木了。
“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冷静呢?难道你们知道这些鬼东西?”
不远处的哈特摇摇头,他一边为其他人施加以太屏障,一边说道,“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哈特又继续说道,“但……可能是习惯了吧,毕竟漫长的职业生涯里,难免遇到些怪东西。”
其他人认可地点点头,随后在一轮冲锋中,帮第四组夺下了又一处高台。
……
将注意力从心枢之网内转移到眼前,埃文望着茫茫火海,经过长时间的炙烤,这些行尸们像是进化出对应手段了般,体表覆盖着一层坚固且耐火的骨质层,如同死亡的潮水般,一轮接着一轮地进攻。
如果仅仅是这些行尸潮,对于防线而言还算不上什么压力,可除了他们,可怖的夜族也在暗中潜行,他们释放了大量的嗜血者,这些血脉劣化的产物远比行尸们更具威胁。
敌人凭借着庞大的数量,对防线产生了极大的压力,高阶夜族窥伺着所有人,腥臭的血气四溢弥漫。
埃文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前哨站的事,瞻前顾后只会让两处的防线尽数溃败。
熊熊的火海中,嘶哑的吼叫声再度响起,新一轮的行尸潮爆发,它们的身体扭曲变形,浑身布满坚固的骨质层,如同过度增殖的角质,在体表隆起出一个个的犄角。
火焰与黑暗的交织,映衬出行尸扭曲的身影,在它们之后是被残破金属武装的嗜血者们,这些卑劣的夜族产物体内注射满了狂躁的药剂,凭借着夜族之血,火焰难以对它们造成伤害。
至于日光,弥漫的灰烬与尘埃早已遮蔽了光芒,昏暗里只剩下了秩序局与怪物们的死斗。
埃文缓缓地抽出了佩剑,他不觉得组员们能撑住这轮冲锋,这些怪物会冲散自己的阵线,紧接着便是血腥的混战。
那些躲藏起来的高阶夜族也会在此时行动,他们一定会想办法率先斩杀掉自己,只要自己能拖住他们,一切就仍有转机。
“可惜了……”
埃文打量一眼自己指尖的银戒,埃文佩戴它很多年了,就算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如今也变得特别起来。
银戒用力地蹭过剑锋,埃文希望能有那么些许的银屑残留在剑刃上,最好再被他刺入某个高阶夜族的心脏里。
喷吐的火舌一个接着一个熄灭,有的是燃料耗尽了,有的则是被敌人近身了,前方的防线乱做一团,正如埃文想象的那样,经过一轮轮的冲击,防线还是溃败了。
一个个鬼魅的身影越过人群,无声无息,他们有着一双双摄人心魄、红宝石般的眼睛,埃文想把这些眼睛挖下来,当做战利品挂在自己的卧室里。
“真是有点安逸久了啊。”
埃文活动了一下肩膀,炼金矩阵的辉光在体表亮起,他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战的准备。
迈步、咆哮、冲锋。
高亢的以太在身体的周围环绕、涌动,埃文目光如炬,朝着敌群挥剑,高阶夜族们也释放了自身的力量,两股以太对撞在了一起,爆发了一连串激烈的电弧。
激烈的死斗将要爆发之际,半空之中一股强大的涟漪降临,硬生生地打断了双方的战斗,埃文与高阶夜族都不由地停下了脚步,随即他们看到空间开始扭曲,一道道破碎的裂隙凭空出现,直到其如镜面般被完全打碎。
曲径突破。
没有任何征兆,一批全副武装的外勤职员经由瞭望高塔,强行开辟了战场上纷乱的以太流,进行了远距离曲径突破。
从那些人的肩章上,埃文认出了增援部队。
第九组、无神论者。
待感官从扭曲中恢复正常后,第九组组长、卡内基目光冷漠地扫过所有的敌人,他下令道。
“就地处决。”
……
时隔多日,耐萨尼尔再度抵达了这神秘之地,无数的声音在阴影里窃窃私语着。
“第六组已抵达战场。”
“第九组已抵达战场。”
“区域封锁已完成。”
“开始下一步预测。”
“运算开始。”
耐萨尼尔已经习惯了这些声音,目光所及之处,那是一个个处于阴影与光芒边缘的模糊轮廓,他们戴着样式各异的面具,完全没有注意到耐萨尼尔的到来,只顾着和其他人交流着信息。
在这密集的人群之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端坐在其中,青铜色的华丽面具覆盖住了她的脸庞。
铁树钢枝的玛利亚。
那无数窃窃私语的身影如同她的智囊团般,在进行了诸多的分析与推测后,他们将整合好的信息告知玛利亚,再由玛利亚进行最终的决断,如同主脑般。
空气变得有些闷热,耐萨尼尔走到玛利亚的身前,慢慢地单膝下跪。
耐萨尼尔低着头,当他再次抬起头时,无数的身影都消失了。
至高的阴影里,只剩下了机械与血肉纠缠而成的庞大造物,如同怪诞的神像般伫立着,此时它已经展开了大半的躯体,无数张面具悬挂在血肉之上,伴随着微光的闪烁,像是漫天的星辰。
第897章 双旋
伯洛戈确信,自己真的习惯了曲径穿梭后带来的种种负面状态,先前他会感到失衡、恶心,可这一次他只是觉得有些头晕,过了几秒钟便重回完美状态。
也可能是自己注射的药剂太多了,那些昂贵的炼金药剂正在自己的血管里狂奔不止,冲刷着一处处的毛细血管网络,清理着脏器。
“你觉得我们现在在哪?”
四周灰蒙蒙的,阴影笼罩了每个角落,伯洛戈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做好战斗的准备,顺势在脑海里调侃两句。
“黄金宫。”
艾缪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语气里有着难以压抑的兴奋。
“你怎么这样肯定……”
伯洛戈的话还未问完,建筑便剧烈抖动了起来,险些让他摔倒,虽然看不清,但从一连串的碎裂声里,伯洛戈能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区域正在一点点地崩塌,化为尘埃。
混乱中,一股炽热的气流从伯洛戈的背部侵袭而来,它的温度极高,几乎是在接触的瞬间,就把伯洛戈衣物烧成灰烬,裸露的皮肤成片成片的烧伤,部分血肉变得焦黑、结块。
以太屏障立刻升起、加固,伯洛戈忍着剧痛,迅速转头,只见在墙壁碎裂的缝隙后,流动着纯粹的光芒,它是如此刺眼,令伯洛戈觉得自己仿佛正处于一座将要爆发的火山中。
“还真进来了啊!”
伯洛戈心里一阵惊讶,说这次行动顺利,倒也意外连连,可说不顺利的话,伯洛戈居然真的越过层层阻碍,迈进了此地。
他支配着以太,操控起周围的碎石堵住墙壁的裂缝,顺势将诡蛇鳞液灌入其中,填补所有的缝隙。
伯洛戈不知道这一切能坚持多久,但应该足够撑到他转移出去了。
“现在萨琴的话越来越可信了。”
伯洛戈狂奔的途中,不忘低头看眼自己领口上的徽章,他不觉得自己是误入黄金宫的,而是萨琴的权限在起作用。
噬群之兽的悲鸣仍在继续,此时伯洛戈就在它的体内,这一切的核心处,当那哀嚎声传来时,仿佛有上千把尖刀反复切割着伯洛戈的耳膜,沿着耳道刺入大脑之中。
庞大的血肉包裹起了燃烧的黄金宫,伴随着它的挪移,腐朽的黄金宫也被挤压、扭曲,墙面不断地碎裂,高塔逐一倾倒,这座伟大的宫殿如同脆弱的纸张般,正一点点地被扯烂。
唯有光灼仍忠诚地执行所罗门王的最后命令,它反复灼烧着增殖的血肉,将其化作成吨的灰烬,此消彼长下,无穷无尽的灰烬居然在一点点地包裹住黄金宫,掩埋住了它的每一处,唯有时不时喷发的火光,仍宣告着它的存在。
外界的变化也影响到了黄金宫的内部,伯洛戈站在一条破败的廊道前,水晶幕墙大多碎裂、崩塌,除了灼热的气流外,还有成吨的灰烬倾倒了进来,几乎完全掩埋了前进的路。
菱形盾悬浮在伯洛戈的身前,尝试开道,可这些灰烬根本不是凡物,它们带着光灼的余温,仅仅是接触了数秒,菱形盾便被烧红、熔化。
伯洛戈望着更加幽深的路,它灰黑、阴暗,但实则充满可怖的燃烧之力。
“艾缪,屏蔽我的感官,”伯洛戈嘱咐道,“没必要承担无意义的痛楚。”
话音刚落,以太完全释放,伯洛戈毫无顾虑地释放自身的秘能,他的目标不是杀死谁,而是得到什么,是时候火力全开了。
秘能·统辖敕令尝试统驭这成吨的灰烬,但以太刚一接触,其上残留的光灼余温,像是能灼烧以太般,伯洛戈能感到自身的以太在迅速消耗,可即便这样,伯洛戈还是荡起了万千的灰烬,它们纷纷卷起,形成了一道螺旋的风暴之路,为伯洛戈让开了平坦的地面。
以太增幅下,伯洛戈的速度快如猎豹,他一路狂奔着,怨咬藏在剑鞘里,伴随着轻微的磕碰,发出清脆的鸣响。
伯洛戈完全可以凭借蜕虚剑油渡过难关的,但之前为了成功突进到渊井废墟处,伯洛戈已经消耗了大量的蜕虚剑油,此时剑鞘内残留的剑油只能再支撑几次而已,伯洛戈必须把这珍贵的机会,用在关键时刻上。
轰鸣的震荡声从身侧传来,只见一侧的水晶幕墙完全坍塌了,将外界的景象露了出来。
伯洛戈轻轻地一瞥,便看到了那包裹天地的血肉胃壁,猩红的表面上蠕动着无数的疙瘩,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破体而出。
光灼形成了一道道纠缠在一起的火环,像是核环般重叠环绕着黄金宫与靠拢的血肉对撞着。
凄厉的声响中,一重重的热浪裹挟着烧红的灰烬涌入廊道内,伯洛戈根本没有回避的时间,他所统驭的灰烬纷纷失控,随即就连自身也被灰烬裹挟,像是被丢入滚动洗衣机里般,横冲直撞。
突然,一部分卷动的灰烬凝滞在了半空中,随即一道幽蓝的虚影从其中释放,向前推进了数米,短暂的延迟后,伯洛戈从曲径裂隙里冲出。
这一次他终于抵达了廊道的尽头,耸立的曲径之门已经逐渐崩溃,伯洛戈能看到黑暗剧烈沸腾着,仿佛下一秒就会蒸发。
可这一次如此之近的距离,伯洛戈却再也难以跨越。
成片成片的灰烬粘连在伯洛戈的体表上,它们直接烧穿了伯洛戈的皮肤、肌肉组织,在伯洛戈的身上形成了一道道焦黑的斑点。
即便伯洛戈是不死者,具备着以太化,即便粘连上他身体的灰烬,所携带的仅仅是光灼的余温。
可终究有那么一片灰烬上,携带了一颗转瞬即逝的、来自于光灼的火花。
瞬息间,伯洛戈整只左臂带着大半的胸腔被完全点燃,血肉变得焦黑、碳化,乃至直接化作盐块,粘连在了一起。
伯洛戈想说些什么,可他的喉咙已经粘在了一起,眼球也被蒸发,视野陷入黑暗。
很不想承认,这极端的灼烧感令伯洛戈回忆起了许多糟糕的往事,但更令他感到难过的是,他没想到自己会倒在这一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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