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伊德尔的血肉像是有魔力般,尚未落地就蒸发在了半空中,摄政王嗅了嗅,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但很快他清晰地感知到,伊德尔的血像是催化剂般,遍布大地的血肉愈发躁动了起来。
“你……”摄政王好奇地看向伊德尔。
“我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活体培养皿,”伊德尔揉了揉手臂,眨眼间伤口就愈合了,“不然怎么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引发血肉瘟疫。”
“你就是瘟疫的容器。”摄政王惊喜道,眼神里不知道在思量些什么。
突然,行尸们纷纷哀嚎了起来,在一声声凄厉的鸣响中,大片大片的行尸倒下,破碎成泥,汹涌的尸海浪潮,居然被扫出了一片真空区。
“还有外勤职员吗?”汉莫疑惑道。
伊德尔凝神看去,看清对方的模样,感知到其上的鲜血气息后,他质问着摄政王,“那是你的人吗?”
“嗯?算是……也不算。”
不需要去看,光是嗅闻空中的血气,摄政王就能判断出那人的身份。
燃烧的余火的废墟与满地的尸骸中,约克双手攥紧了荆缚痛锁,气喘吁吁间,身上那可怖的烧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清晨的这一轮奇袭确实杀死了许多人,但约克凭借着夜族之血,又一次地死而复生。
约克成为外勤职员的时间并不长,甚至说,他连那个所谓的特别行动组有多少人都没认齐,对于那个神秘无比的秩序局,约克没有丝毫的归属感,更不要说为秩序局而战了。
可灰石镇不一样。
约克在这里度过了大半的人生,就算没有任何利益可言,他的心依旧属于这里,热爱着这片土地。
熟悉的故地化作焦土。
约克失控地怒吼着,荆缚痛锁已重重地缠绕在他的身上,嵌进了血肉之中,布满尖刺的链条如同万千的剑刃般横扫挥砍,将任何靠近之物劈打的支离破碎。
“他看起来不是很尊敬你啊,”汉莫注意到了约克那凶恶的眼神,“需要解决他吗?”
“不,”摄政王摇摇头,“我很欣赏这家伙的。”
“可他拦住了我们的路。”伊德尔说。
摄政王怪笑了起来,他的目光在伊德尔与汉莫之间徘徊,紧接着他伸出双手,分别搭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没人能挡住我们的路。”
刹那间,那填满世界的色彩在伊德尔与汉莫的眼中开始扭曲、反相,如同一场奇异的幻觉,一股莫名的抽离感在彼此之间升起,随即无论是血腥味、烧焦味、炽热的风、喧嚣的声……
所有的所有都在远去,直到世界变得寂静,直到只剩他们三人。
“走吧,从镜像世界里前进,可以避开许多人。”
摄政王扭头带路,目光穿过灰石裂谷,直达遗弃之地。
就在他们三人潜入镜像世界后不久,数条锁链猛砸在他们刚刚所处的位置,把地面敲击的四分五裂,尖刺深深地扎进烧焦的地面中,随着链条用力,约克拽动着锁链,杀破尸群跃了过来。
喉咙里发出嗜血的低吼,约克四下巡视着,却未发现摄政王等人的踪迹,等待他的只是不断包围而来的行尸,以及被转换奴役的嗜血者。
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又残破的面容,约克的心神一滞,就连疯长的狂怒也冷却了几分。
他茫然失措,像个无助的孩子,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溢出,而后化作无穷无尽的怒火迸发。
鲜血浸透了源罪武装,荆缚痛锁如蛇群般钻进约克的身体里,他被无尽的荆棘纠缠裹紧,摇曳、挥舞。
万千的荆棘在疯狂地挥舞着它们的锋刃,劈砍着一切阻挡在它们面前的事物,无情地横扫着大地。
尖刺锋利而凶猛,如利剑一般穿透一切,无论是扭曲的行尸,还是狂躁的嗜血者,皆在荆棘的蹂躏下化为碎片,焦土的表面因荆棘的蔓延而布满了伤痕和创伤。
嘶吼声此起彼伏,夜族与狂信徒们朝着约克发起猛攻,可他们的攻势尚未抵达,便被暴怒之力抹平。
约克仍记得那一夜的深思,或许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神明。
可仍要有人去坚守那所谓的道义,即便这会投身于更大的邪恶。
“我将一切……奉献给您。”
约克低语着,尖锐的荆棘贯穿了他的心脏。
夜族与狂信徒们尝试前进,忽然地面破裂,致命的荆棘丛拔地而起,罡风席卷过大地,无情地摧毁一切。
约克的身影变得越发模糊,直到完全被荆棘掩埋,只剩下了那团扭曲可憎的造物在大地上横行。
……
宇航员回过头,看着忽然呆滞在原地的赛宗,对他问道,“怎么了?”
赛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能嗅到远方战争的硝烟般,目光复杂。
“有人唤醒了源罪武装。”
“哦?”宇航员有些意外,“这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影响不大……至少现在是如此。”
“这会对接下来有什么影响吗?”宇航员又问。
赛宗沉思了一阵,回答道,“谁知道呢?这是纯粹的战争,而越纯粹的,往往越无序。”
沉重的宇航服下发出一阵轻笑声,宇航员不再纠结于此,而是催促道,“我们该快点了,不然他们就真的要打进神圣之城了。”
“你是故意逼迫他们的吗?”赛宗忽然反问道。
“谁知道呢?”
宇航员给出了一个不确定的回答,“说不定我只是想借他人之手,以一个可以骗过所有人的方式,抹掉仅存的证据呢?”
“只要那座城彻底毁了,就再也不会有人知晓圣城之陨的真相了。”
第888章 越过高墙
“是你吃了她?还是她吃了你?”
“重叠?你是指什么重叠,物质体与能量体的重叠?”
“哇哦,真有趣啊,我的数据库里没记录过类似的事。”
“我可以摸摸看吗?”
“能让我重叠一下试试吗?”
“可以吗?可以吗?”
伯洛戈无奈地叹息着……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的第几次叹息了,芙丽雅们把自己包围的水泄不通,目光四下打量着,小手也不老实地摸来摸去。
她们没什么恶意,只是太好奇了,要不是情况受限,芙丽雅们说不定会提议拆解一下自己,毕竟自己是不死者,缺胳膊少腿不是太大的问题。
“这是学者们的共性吗?”伯洛戈忍不住在心底嘀咕着。
“大概吧。”
这次伯洛戈的牢骚不再是自言自语,脑海里传来了艾缪的回应,她也有些受不了芙丽雅们的热情,但好在有伯洛戈替她承受。
“据说许多学者研究到了最后,都会在一定程度上丧失人性。”
艾缪的声音带着几分神秘的味道,像在讲一个可怕的鬼故事。
“我能理解。”
伯洛戈在芙丽雅们的指引下大步向前,表面上他看起来无比认真与严肃,但只有他和艾缪知道,现在他们正在脑海里聊的正欢。
“学者们研究往往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这很大程度上,会令他们忽视了个人的情感和需求,”伯洛戈讲起自己的看法,“沉迷于其中,忽视了与他人社交,乃至与自己心灵的沟通,从而导致与人性的联系减弱。”
“孤僻、与社会脱节,对人际关系和情感表达的能力下降。”
艾缪回应了伯洛戈的话,她有种被伯洛戈点醒的感觉,类似的情况她在升华炉芯里也见到了许多。
学者之路像是在一点点扭曲人性一样,把他们变成一个又一个的怪胎。
“不止于此。”
伯洛戈继续讲解着,他的观点清晰,用词谨慎,就像一位学者。
“研究、寻求真理的过程中,严谨性和客观性的要求会导致学者过于冷静和理性,忽视了情感和主观体验,他们过于关注数据、事实和理论,而忽略了人的情感、价值观和情感需求,这使得他们的研究变得缺乏情感色彩,与人性的复杂性和多样性相脱离。”
“哇哦。”艾缪倍感惊讶。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艾缪想了想,“你是个外勤职员,而不是什么心理医生。”
“只是在这方面花了点时间了解。”伯洛戈说。
“为什么?”
“大概是身边的例子太多了,让我感到了迷茫,”伯洛戈继续说道,“发现问题、认识问题、解决问题。”
艾缪评价道,“听起来真符合你的实践主义。”
伯洛戈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泰达、玛莫,还有我前不久遇到的芙丽雅,我是指那个真正的芙丽雅,他们都是学者,也都因自身的研究,陷入了某种病态的狂热中,我想理解他们,以此找出解决的办法。”
“你不是已经解决这些问题了吗?”艾缪问。
“那不是我想要的解决办法,”伯洛戈思考了一番,补充道,“那只是刀剑的胜利、暴力的胜利,我想要的是从他们心理的角度,去解决这一结症。”
“哇哦,你居然会关心他们的心理状态,”艾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巴巴地讲道,“还真贴心啊,伯洛戈。”
“你也算是半个学者……可能还要更复杂些,你也不想当你出现失控的那一天,让我用刀剑解决问题吧?”伯洛戈冷不丁地说道。
“啊?”
伯洛戈没有理会艾缪的反应,他扫视了一眼身旁的芙丽雅们,他继续说道。
“仅仅是个体情感的缺失还好说。许多学者在追求研究成果和学术地位的过程中,会忽视了伦理和道德的考虑,他们可能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牺牲了他人的权益或不择手段。”
伯洛戈的声音严厉了起来,“人性与道德底线彻底沦陷。”
艾缪沉默了下来,犹豫了一会后,她小声道,“可有时候,这又是必要的。”
伯洛戈没有反驳她,只是声音变得有些虚弱,“是啊,有时候抛弃人性,反而是为了更大的良善。”
“这会令你感到迷茫吗?”
“有一点,”伯洛戈说,“所以我最近在阅读一些哲学类的书籍。”
“有什么收获吗?”
“收获?我最近的睡眠很不错。”
“哈哈。”
相比之前,伯洛戈确实变得幽默多了,严肃的话题一转轻松了起来。
“我在书里看到了这样的论述,”笑完之后,伯洛戈慢悠悠地说道,“按照书里的说法,那些狂热的学者们并不是舍弃了人性,只是他们不再爱人了。”
“不再……爱人?”
“是的,他们不再爱人,不再爱某个渺小的个体,而是爱宏观意义上的全人类,”伯洛戈说,“为了全人类的进步,个体的苦痛是可以被牺牲的,为此他们连自己也宁愿奉献……他们自身也是渺小的个体。
就像一场狂热的献祭,把自己当做柴薪,去填补、燃烧,那名为人类的火堆。”
“他们爱上了抽象意义上的人,而不是活生生的。”艾缪轻声道。
“为了全人类。”
伯洛戈复述着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此时再度提起,他感到格外的沉重。
“了解到这些时,我突然能理解这些疯子的想法了,”伯洛戈自嘲道,“我一直觉得我可能是为了全人类而战,但说实话,我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全人类对我而言太宏大缥缈了,真正推动我的,反而是身边的个体们。
但我又能理解他们,理解他们那些狂热近癫狂的行为。”
艾缪整理着语言,带着玩笑的语气道,“那听起来,最伟大的学者,也将是最热爱全人类的家伙吧?没有任何私情,不再任何一个单独的个体,甚至说连自己也不在乎,一种近乎救世主般的献身精神,目光之中只有全人类。”
不爱人,但爱全人类。
艾缪忽然想到了自己与伯洛戈接下来的行动,她们将要抵达的遗迹废墟,她不由地轻声道,“那么所罗门王呢?是否是这样的一个人呢?”
伯洛戈被她问住了,按照两人的描述,所罗门王无疑完全符合这种种的所有。
“谁知道呢?”不等伯洛戈回答,艾缪调皮道,“反正他已经死了,死了那么多年,就连神圣之城的废墟,也要彻底消失。”
提到这些时,艾缪变得有些伤感,当初在遗弃之地内,她也远远地瞥见了神圣之城的残骸。
那是一片迷人的废墟。
可惜就连这残破的美丽,也将消散。
“所罗门王吗……”
伯洛戈思索着,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去尽可能地回收所罗门王的遗产,而后他想起了那些已被利用的现有技术。
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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