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宇航员这莫名其妙的动作让伯洛戈想起了刚刚的摄政王,这些人行事看似极具原则,但实际上感觉都蛮疯疯癫癫的。
伯洛戈讨厌疯疯癫癫的人,他们难以掌控,总会打破伯洛戈对计划的安排。
宇航员说道,“我们只是活的太久了,所谓的伦理道德已经无法束缚我们,因此变得随心所欲。”
伯洛戈觉得宇航员有些不对劲,和他往日那副神秘兮兮的状态截然不同,然后伯洛戈留意到了那些遍布宇航服上的微小缝隙。
这件宇航服似乎正走向崩溃,密密麻麻的裂纹从布料之下绽开,气体从其中逃逸,发出微弱的啸声。
“我知道我说的话很不可信,但我还是希望你知道,伯洛戈。”
宇航员松开了伯洛戈的手。
“向前。”
刹那间,熟悉的抽离感再度显现,伯洛戈的意识开始消散,逃离这处虚无之间,身上的颜色逐渐淡去,像是褪色般,只剩灰白。
伯洛戈离开了,但在原地,他留下了一具灰白的尸体,如同昆虫蜕皮。
直到这一刻,伯洛戈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了。
然后复活。
宇航员哼着久远的旋律,拽起灰白的尸体,走到环形山旁,将它一脚踹了下去,短暂的翻滚后,尸体融入了那填满坑底的尸山之中。
“感谢你们的牺牲。”
宇航员向着无尽的尸体敬礼。
待做完了这些事后,他又向着虚无之间的另一端走去,前进过程中,他还时不时地抬起手,看着将要破损的宇航服。
宇航员低声抱怨着,“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啊。”
这件宇航服不止是他仿造的珍品,更是一件近乎完美的炼金武装,而它的作用也很简单,只是作为一件容器,将利维坦的力量完全包裹、隐藏。
他藏的太久了,久到他的血亲们都对其倍感恐惧。
宇航员忽然开口道,“阿斯莫德。”
短暂的宁静后,一道绚丽的身影出现在了宇航员的眼前,只是比起平常,此刻这道身影有些扭曲、失真,像是电视机内不定的影像。
宇航员问道,“你受伤了?”
魔鬼们是力量的体现,他们不会流泪,更不会流血,刀剑无法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们自然也不会有任何伤势可言。
可他们仍会在纷争之中变得虚弱。
“我的列车遭到了忤逆王庭的袭击,”阿斯莫德说道,“他们摧毁了数个车厢,连带着我的力量也受损了。”
宇航员轻轻地点头,魔鬼的力量映射在物质界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正如当初永夜帝国崩塌后,傲慢之罪迅速变得虚弱那样。
“他们三个已经联合在了一起,按照摆在场面的力量来看,我们并不是他们的对手。”
阿斯莫德毫不客气地评价道,“你躲在这虚无之间内,很少在世间行走,贝尔芬格干脆直接躲在了垦室内,所具备的力量,也只是那零星的几位诗人。”
越说,阿斯莫德越是气愤,眼下这联盟里,在物质界内具备一定行动力的,居然只有她的纵歌乐团。
可她的敌人是国王秘剑与猩腐教派、灰贸商会、忤逆王庭……更不要说那些潜在的了。
“请息怒,我的血亲,我知道这段时间里,你出力很多,”宇航员为自己开脱着,“我没有坐视你力量的消耗,我也在行动。”
“你是说,你的行动就是引导那个伯洛戈·拉撒路,去挖掘所罗门王的遗产?”
提及所罗门王,阿斯莫德便变得有些紧张与怒意,“你疯了吗?”
宇航员像是在缓解尴尬般,笑了两声。
“不,我在忙一些其它的事。”
“比如?”
“比如拉拢那个摇摆不定的家伙。”
宇航员继续说道,“我猜别西卜也在努力拉拢他,他就像最后一块砝码,无论放在哪一方,都会令局势彻底倾倒。”
阿斯莫德轻声呼唤着暴怒之罪的名号,“塞缪尔……”
提及这位永怒之瞳,阿斯莫德的眼中不禁流露出些许的羡慕,因其执掌的权柄,永怒之瞳从不经营自己在物质界内的力量。
物质界内的所有争斗、流血,都是对永怒之瞳的献祭。
阿斯莫德只羡慕了片刻,她就清醒了过来,所有的力量都是有代价的,而暴怒之罪的代价,即便是同为魔鬼的阿斯莫德也有些畏惧。
任谁也不想像一头只知杀戮的野兽般,浑浑噩噩地活下去。
宇航员说,“随着我们斗争的逐渐激化,他将获得越来越多的力量,我必须抢在别西卜她们之前,将他拉入我们的阵营。”
阿斯莫德怀疑道,“你确定你能做到吗?他已经沉眠了如此之久。”
宇航员信心十足,他回应道,“如果不能拉拢他,那么就彻底剔除他。”
阿斯莫德的神情一滞,她没想过宇航员会说这种话。
“别用那副眼神看我,这是一场纷争,那么纷争里有人出局,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不是吗?”
宇航员话里带着诡异的笑意,点点漆黑的粒子从绽开的布料下溢出,顺着裂缝探入这宇航服的深处,所能瞥见的只有纯粹漆黑的焦油,仿佛是世界病态后流出的脓水。
“我亲爱的血亲,你需要摆正你的心态。”
宇航员嘱咐道。
“这是场你死我活的纷争。”
第842章 图穷匕见
伯洛戈能感到自己的意识正从黑暗里清醒过来,可这一次待神智稳定后,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小小地期待了一下。
这听起来可能有些无聊,但在伯洛戈的日常生活里,这是少有的生活情趣了。
先是睁开了一道小缝,模糊的视野里,光线有些昏暗,伯洛戈推测自己可能已经昏迷了一段时间,天色已经再度暗了下去,还有可能,自己正躺在某个密闭的室内。
鼻子轻微地动了动,用力地嗅闻着,伯洛戈没有察觉到消毒水的味道,有的只是一股熟悉的酒香。
是时候揭开谜题了。
完全睁开眼,映入眼中的并非是病房里那熟悉的灰白天花板,而是华丽的吊顶,即便光线昏暗,伯洛戈还是能看清那些挂在墙壁上的名贵油画。
从柔软的床上坐了起来,从这华丽的装潢,以及自己最后倒下的位置,伯洛戈可以断定,自己正在不死者俱乐部的某个房间内。
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子,那些破破烂烂的、沾满血迹的衣服已经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整洁的睡衣,但这睡衣的尺码有些不对劲,伯洛戈穿起来太宽松了。
这时隐隐的呼噜声从一旁传来。
伯洛戈警觉地转过头,只见在自己身边的不远处,正趴着一个健壮的身影,他的脑袋完全塞进了枕头下,沉闷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因这张双人床过于巨大,伯洛戈完全忽视了自己旁边的这个家伙。
“瑟……瑟雷?”
伯洛戈默不作声地挪了挪屁股,让自己离瑟雷远一点。
呼噜声一滞,瑟雷慢悠悠地把头从枕头下拔了出来,乱发遮住了脸庞,眼中的猩红光芒也因困倦变得黯淡。
“哦?你醒了啊。”
瑟雷说着翻了个身,整个人大字朝上,缓了一会后,他又侧过头,单手拄着脑袋。
得承认,凭借着瑟雷那渗进骨子里的贵族气息,以及优异的外表,所有与瑟雷约会的女人,在这张床上醒来见到这一幕时,都会心神荡漾。
可伯洛戈不是女人,他根本不想和瑟雷约会,更不要说对此情此景有什么感想了,他没一拳头把瑟雷镶进墙壁里,已经算是他们之间深刻友谊的伟大见证了。
“放心,放心,我们之间没发生什么。”
见伯洛戈那充满抗拒的肢体语言,瑟雷适时地解释道,“我只和优雅的女士约会,你这种变态杀人狂,我可没兴趣。”
“哦,很好。”
伯洛戈用力地点点头,十分丝滑地下了床。
“你的衣服都烂掉了,我就把我的睡衣借给你了,至于你的那些武器,也已经清洗过了,就放在门边。”
瑟雷贴心的像位专属管家。
“好的。”
伯洛戈走到房间的另一端,视线扫过,数不清的、挂满墙壁的油画映入眼中……不止是油画、还有相片、雕塑等一切可以留下某人面貌信息的载体,它们像是纪念馆的展品一样,环绕着瑟雷的超级大床。
莫名的寒意在伯洛戈的脊背上蔓延,他总觉得那些东西并非死物,它们像是活过来般,朝着自己投下视线。
诡蛇鳞液沿着伯洛戈的手臂,化作游蛇爬回了衣襟下,提起怨咬,漆黑的剑刃上没有丝毫的划痕与血渍,哪怕不久前,它刚刚经历了与荣光者的殊死大战。
抬手抓住门把手,伯洛戈试着转了一下,却发现门把手一动不动,被锁死了。
“等一下,伯洛戈,我还没说你可以走了。”
阴冷的气息变得更加凝重了,伯洛戈转过头,瑟雷脸上慵懒的睡意消失了,将杂乱的金发梳到脑后,他的神态变得无比冰冷,像是覆盖着一层寒霜。
伯洛戈很难将现在的瑟雷与刚刚的瑟雷联系在一起,他只能安慰自己,不死者都是这副样子,就和无法控制情绪与行为的神经病一样。
“怎么了?瑟雷,”伯洛戈毫不客气地说道,“你看起来想杀了我。”
“你是在讲冷笑话吗?这里可是不死者俱乐部。”
瑟雷的声音带着笑意,可他的面部肌肉像坏死了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杀死’不死者?”
伯洛戈叹了口气,从一旁搬来一把椅子,和瑟雷对视而坐。
“说吧,怎么了?”
刚出虎穴又如狼口,伯洛戈习惯了这样,神态意外地从容,至于瑟雷……伯洛戈并不觉得瑟雷会对自己动手,先不说不死者俱乐部对他的限制,即便真的开打,以炼金矩阵的代差,伯洛戈也有信心对抗瑟雷这个老古董。
瑟雷这副样子,只是想向自己表明态度。
他很严肃,没有和自己开玩笑。
瑟雷问,“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你是在关心我吗?”
瑟雷死死地盯着伯洛戈,“伯洛戈,你真的很没有幽默细胞,你甚至搞不懂在什么时候开玩笑。”
“我只是觉得眼下的气氛有些太严肃了,应该开点玩笑缓和一下气氛,你觉得呢?”伯洛戈反问道。
这次瑟雷沉默了一下,然后以十分僵硬的方式发出笑声。
“哈!哈!哈!”
瑟雷笑的就像个冰冷的机器人。
就在他要继续发出这扰人的噪音时,伯洛戈不按套路出牌,干脆利落地说道。
“摄政王,我遭遇到了摄政王。”
笑声戛然而止。
当伯洛戈的视线再度清晰时,他已经从瑟雷的卧室里出来了,双手双脚无力地向下耷拉着,抬起头,瑟雷像是搬货一样,把自己夹在腋下,在走廊里快步前进。
对此伯洛戈的心情很是平缓,现在的他已经将不死者与神经病归入一列了,就算接下来瑟雷像只猩猩一样,一边怪叫着一边撒欢乱跑,伯洛戈也不会感到意外。
“摄政王!摄政王!”
瑟雷怪叫着,步伐也变快了许多,几乎跟跑一样。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瑟雷站在吧台后,为伯洛戈倒了一杯橙汁,听着他那和和气气的问话,直到这一刻,伯洛戈才觉得一切重归正轨了。
“比起这些,我更好奇,刚刚才是你原本的样子吗?”
伯洛戈精准地戳向瑟雷的痛楚,回忆着几分钟前瑟雷的神态。
“冷酷、寡言少语……想想也是,这才是一位夜族亲王该有的样子,而你常出示的神经病那一面,更像是一种掩盖自己的伪装,又或者是麻痹自己的安慰剂。”
伯洛戈和瑟雷很相像,至少和瑟雷年轻时的性格很像。
瑟雷脸上好不容易营造的笑意僵住了,表情平复了下去,这一次他摘下了面具,连带着身上的愚蠢与傻蛋感也消退了不少。
这时瑟雷看起来真的像位落寞的公子哥,无奈地叹气,“很奇怪,在这方面你总是很敏锐。”
伯洛戈说,“我是专业人士。”
“如果你的专业技巧用在别的地方,你可能会有截然不同的人生,”瑟雷微笑道,“比如去应付那些女人,你能一眼看穿她们的心理破绽,把她们耍的团团转。”
“在情感方面,我觉得我有心理洁癖,我做不来那种事,更何况我从那里感受不到快乐。”
伯洛戈干脆地否决,接着又补充道,“我觉得情感是神圣的东西,以这种功利的方式对待,就没有意义了。”
“嗯?听起来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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