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那可能是魔鬼残留的气息,也可能是更深处,此世祸恶所释放的威压。
“让时间见证这一切吧。”伯洛戈只能这样回答道。
这段时间里,每天的报纸伯洛戈都有在看,除了关于灾难的报道外,便是一些市民说自己做起了噩梦,像是群体幻觉一样,类似的报道越来越多。
很多人都说,每当夜幕降临,幽暗的灯光下,大裂隙内的黑暗就像活过来了一般,它们漆黑干枯的手腕,试图抓住过路行人,随着你越来越接近它,你可以听到嘶哑的低语和不知名的咒语声,让人恐慌不已。
还有人癫狂的认为,大裂隙不仅是一处自然造物,而是一个令人心醉的癫狂之地,是邪恶的化身,吸引着那些探寻它神秘之处的心灵,那里不仅充满了恐怖的氛围,也充满了隐藏的宝藏和秘密。
在这片离奇又恐怖的领域中,那些顽强生存的人们,可能会发现他们的内心深处会被深渊的力量所吸引,进入一个无法逃离的疯狂之地……
以上这些言论在外勤部的扭曲下,被曲解为灾难后群体恐慌所产生的幻觉,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掩盖了过去。
可伯洛戈知道,这只是在维系谎言而已。
“随着以太浓度的持续上升,这种灾难只会越来越多……我们无法一直隐瞒下去,迟早有一天,凡人世界与超凡世界会重叠、融合在一起,就像以太界与物质界的重叠一样。”
伯洛戈轻声道,“很难想象,这会引起什么样的灾难与变革。”
“但可以预见到的是吞没一切的混沌,”帕尔默说,“混沌之中,我们再想尽办法,组建新的秩序。”
帕尔默顿了顿,又提问道,“伯洛戈,你知道,我们这些超凡家族,一直隐藏在幕后,是为了什么吗?”
“为了什么?”
“嗯……这算是我们的一个黑历史,凝华者与凡人之间,终究有着巨大的差别,可以说,我们对于一部分人而言,就是神明。”
伯洛戈沉默着同意了帕尔默的话,一阶段、二阶段的凝华者与人类还没有太大的差别,可三阶段往后的凝华者们,那将是截然不同的存在,伯洛戈甚至觉得这已经算不上人类了,而是某种人形的……以太生物。
“就这样,有那么一部分人,推翻了夜族后,自己想成为新的夜族。”帕尔默说。
“我知道这部分的故事,”伯洛戈听过这故事,“所以各个势力之间才会达成公约。”
“但随着凡性与超凡的边界线不断模糊,公约也会变得毫无意义。”
帕尔默突然又说道,“算了,别管那些了,赶紧把这些事忙完吧,这可不是我们能操心的了。”
伯洛戈点点头,继续巡视起了大裂隙。
按照条例,伯洛戈等人应该休假才对,但这次事件后,外勤部也遭到一定的创伤,很多外勤职员都失去了工作能力,可派遣的职员一下子只剩了那么几个。
伯洛戈只能暂时结束假期,投入工作中,好在这段时间的工作都算伯洛戈加班,每天都在按三倍薪资算。
其实伯洛戈已经不怎么在乎薪资了。
大裂隙的边缘因战斗坍塌了一片片,推倒建筑的同时,无形间也令大裂隙扩大了几分,暴晒在烈阳下,峭壁上的霉菌消散干净,倒是杂草长得十分茂盛。
或许生命都是这般极具韧性。
“走吧,没什么异样。”
伯洛戈招呼了一下帕尔默,两人沿着断桥走下,路途上他们还看到许许多多的市民,即便拉起了警戒线,人们的好奇心依旧促使着他们来到了大裂隙的边缘,打量着这可怖的伤疤。
伯洛戈没有过多理会他们,经过一个月的探查,他已经可以初步确定,大裂隙的危险性已经大大降低了,雾渊堡垒彻底陨灭,彷徨岔路也在锡林的统驭下崩塌,虽然残酷,但秩序局成功切除了这枚毒瘤。
有飞鸟在大裂隙内掠过,现在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大裂隙之下的遗弃之地了,但伯洛戈相信第四组一定能处理的很好。
“所以丘奇是今天能出院了吗?”伯洛戈突然问道。
“我听医生们讲,是这样的。”
帕尔默说着又叹了口气,“他们说,因秘能的反噬,丘奇丢失了许多的记忆,我不确定他还记得我们不。”
“至少人还活着,不是吗?”
帕尔默勉强地笑了笑。
……
男人站在镜子前,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
这是自己出院的第一天……男人有些记不清自己是因为什么住院的了,听那些医生讲,是因为自己的伤势,导致自己的记忆出现了一些问题。
试着回忆一下自己的过去,男人能回忆到的,只有一连串断断续续、破碎的故事。
他能记起自己的名字。
丘奇·波顿。
男人也能记起自己的过去,但因记忆的紊乱,他很难构建出一个完整的、有序具备逻辑性的人生。
他觉得自己是丘奇,又不是丘奇,这令男人很是困扰,好在有个叫伊凡的人对自己说,这本日记能帮到自己。
男人没有立刻翻阅所谓的日记,即便记忆错乱,但有些东西越过了记忆,直接铭刻进了本能之中。
一些职业的本能。
男人审阅起了自己的房间,从这房间的装饰和布局来看,自己平常确实是一个单调无聊的人,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物品,看起来就倍感压抑。
从破碎的记忆里也能看出,自己的日常真的很无聊,唯一能算得上爱好的,就是和朋友一起打桌游,还有买花。
买花?
男人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爱好。
很快,他就在房间的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爱好的证明,那是一盆矾根,长势很不错,看起来自己真的在很用心照顾这盆花。
隐约记得,自己有这个爱好,是和一个女人有关。
男人拉开了抽屉,数本厚厚的日记出现在了他眼前,随着日记的出现,许多记忆被钩了起来,拼在了破碎的记忆上,令许多事情变得完整、清晰了起来。
男人花了很长的时间来翻阅日记,填补记忆里的碎片,这样过了很久很久,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
丘奇站起身,拉开房门。
第785章 进入相同的河流
对于一个记忆错乱的人而言,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在他人的眼中,你是他们的老朋友,而对你自己而言,他们则是一群有些过于热情的陌生人。
真是令人感到痛苦……
其实也没那么陌生,丘奇记得这些人的名字,也记得与他们的种种经历,可记忆错乱后难免有些疏离感,充斥在彼此之间。
“与他人之间,你会感到一种距离感,但不要担心,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在日记的某一页里,过去的自己写了这样的一句话,留给未来的自己。
丘奇试着照这句话去做,可设想与现实,终究有着不少的差距……可能这和差距无关,而是自己的朋友们,似乎有些问题。
就比如现在。
“瓦伦丁告诉我谁该离开~他最珍视的那些情感记忆~”
收音机内放着歌,日记与记忆里,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帕尔默·克莱克斯,他正一边驾驶着汽车,一边跟着收音机里的旋律嚎个没完。
当车停在红灯前时,他还会一脸兴奋地转过头,看着自己。
“瓦伦丁!瓦伦丁!”
破碎的记忆里描述了帕尔默是一个怎样的家伙,日记又将帕尔默变得清晰了起来,直到丘奇亲眼看到帕尔默,种种信息完全拼凑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图画。
丘奇觉得自己正在适应、过渡,就像版本的更迭一样,他在努力变回朋友们熟悉的那个模样。
“丘奇你也是个幸运儿啊!”
帕尔默踩下油门,在绿灯亮起的前一秒,抢跑而出。
“医生们说,你这家伙多半醒不过来了,而且醒过来也可能会变成一个痴呆,现在看看,你这家伙不挺健康的吗?”
“这样吗?”丘奇略显困扰,他出院时,医生根本没和他说些什么,“但我觉得,我确实少了许多记忆。”
“比如?”帕尔默又问道,“我知道你有本日记,你有和日记里的记录对一账吗?这说不定能找到你忘了什么。”
日记对于丘奇而言极为重要。
“我试过了,”丘奇说,“许多不重要的记忆被消耗掉,影响不大。”
随着和帕尔默搭上话,一些奇异的感觉从心底涌现,陌生感逐渐消退掉了,丘奇有些茫然,也有些欣喜,这令他感到了一阵满足。
“那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副驾驶上的伯洛戈说道,他透过后视镜和丘奇对上了眼神。
伯洛戈·拉撒路,和帕尔默这个跳脱多变的家伙不同,他依旧如自己记忆与日记里描述的那样,冷漠又可靠。
“有一部份……”
丘奇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们也知道,人不会记得自己忘记了些什么,更不明白自己错过了些什么……这都是说不明白的事。”
“我能理解。”
帕尔默开口道,聊起了自己的过去,“我儿时在风源高地,除了沃西琳以外,其实也有挺多好朋友的,但因为种种原因,长大以后,大家就都没有了联系。
我上次回风源高地时,见到了其中的几位,说实话,那种感觉可太微妙了。”
帕尔默语气意外的欢乐,“我记得我和他们一起度过的时光,欢愉填满了每一分每一秒,就连空气都像蜜酒一样,按照正常发展来讲,我们应该会是一辈子的朋友,形影不离的那种。
但人类的情感联系或许真的那般脆弱,时间与空间的跨越阻断了一切,见到他们时,我依旧记得那美好的时光,甚至会心神向往,可见到他们,我却提不起半分的兴奋,就好像他们是陌生人一样。”
“你怀念的只是时光,而不是那些人。”伯洛戈说。
“不……不是这样的,伯洛戈,我只是觉得,人类的情感联系其实也蛮脆弱的,我只是单纯觉得时间与空间消磨掉了我那些情感,所以我看到他们时,内心没有丝毫的触动。”
帕尔默接着说道,“我以为丘奇也会这样,但看起来他没我那么糟。”
“那你还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伯洛戈说,“从你的言语听不出半分的悲伤。”
“当然没有悲伤了,我都说了,情感被消磨掉了,就像面对陌生人一样,这样我还能有什么悲伤呢……也可能有点,是对于情感消磨的悲观,但都这样了,无所谓喽。”
“我猜,也可能因为,我当时只是孩子,孩子的心智,也就那回事,”帕尔默又说道,“再说了,我悲伤个什么劲,我可是有未婚妻唉,已经算半个人生赢家了啊。”
帕尔默说着对两人挤眉弄眼,一副嚣张的样子。
伯洛戈懒得理他,丘奇则根本没在意,只想着自己内心那点东西。
丘奇是一个无聊的人,闲暇的时间里,他阅读过许多的书籍,其中绝大部分与人类的心理有关,还有一部分的哲学。
作为一名狭间行者,拥有破碎人生的可悲者,丘奇这样的人,难免需要一些哲学的思想来庇护自己。
丘奇知道,帕尔默情感逐渐陌生的原因可能是时间和空间的隔阂,使得原本紧密的情感联系逐渐疏远。虽然帕尔默和他们共同拥有过美好的时光,但时间和空间的跨越导致他们之间失去了共同的经历和生活,而这些对于情感联系的维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么自己呢?
女孩的身影在丘奇的眼前闪回,他确实在日记的对照里,找到了自己缺失的部分记忆,那是一个和名为阿菲亚的女孩有关的记忆。
正是在她的影响下,丘奇开始养花,进行这和自己性格完全不符的爱好。
在日记里,关于阿菲亚的描写有很多,她与自己的关系极为紧密,可唯独没有明确地描写过,自己对她的感情。
这种事,哪怕是傻子都看得出来。
自己“曾”喜欢阿菲亚,为了她甚至养了一盆矾根,还照顾的非常好。
这时令人悲伤的事发生了,自己忘记了阿菲亚,日记里的一切都证明那段情感的存在,可现在无论日记里费尽了多少的笔墨,阿菲亚对于丘奇而言,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而已。
情感的失格,令丘奇感到一阵纠葛的错位感。
更令丘奇感到惶恐的是,接下来帕尔默的话。
“我们这是要去哪?”丘奇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被他们拉上车后,他们根本没有说要去哪。
“带你去见阿菲亚,”帕尔默说,“我前几天去过一次那,阿菲亚说你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就离开了,把人家小姑娘吓的够呛,这次我要带你去见她,让她知道你没有缺胳膊少腿。”
“可他不认识这个样子的我。”丘奇现在没有戴面具。
“那就把面具戴上。”
“我不想再戴面具了。”
帕尔默沉默了一下,接着说道,“也是,你不能一直活在面具之后,那就重新开始吧!你想好怎么和她打招呼了吗?”
丘奇以为自己能打消帕尔默的念头,结果帕尔默根本不在意,他好像铁了心一样,要带自己去见阿菲亚,来满足“曾经的自己”的愿望。
丘奇不喜欢这样,非常不喜欢,内心的错位感变得越发强烈了起来。
他记得书里讲述过的知识,这个问题涉及到人类记忆和情感联系之间的关系,对于自己这种失忆的人来说尤为重要。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意识到了曾经对阿菲亚有过喜欢的感情,但由于忘记了阿菲亚本人,自己无法直接感受到自己当下对她的感情。
丘奇产生一种类似于“过去自己喜欢过她”这样的抽象感情记忆,但这种感情可能不会像之前那样具体或者真实。
也就是说,丘奇对待阿菲亚的感情可能会比过去不同,这就像在现实生活中,人们未必会对所有曾经喜欢过的人持续保持特别深厚的感情,就像帕尔默的故事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淡忘。
“人类真是复杂。”
丘奇突然自言自语了起来,他的话被歌声淹没,帕尔默像个稻草一样,脑袋左右摇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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