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僭主……该死的僭主。”
伊凡知晓谁能做到这件事,他可以肯定,这次灰潮雾霾的喷发,必定有僭主在背后操控。
“该死!该死!”
伊凡接连重锤着墙壁,拳锋渗出血迹。
现在衰败之疫阻断了联系,没有人知道大裂隙的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现在不只是秩序局的行动组,国王秘剑们也在其中失去了踪迹。
一场大雾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界,没人知道漆黑的雾气下,究竟在潜伏些什么。
……
就像一场大清洗,上涌的雾气混合着衰败之疫,如同强酸般冲刷着沿途的一切物质,岩石崩坏,建筑坍塌,彷徨岔路内尚未及时躲避的人们,都在雾气的冲刷下变成一具具迅速腐朽的尸体,最终化作尘土飞扬。
狂涨的雾气间,第四席躲入一侧的掩体中,他支撑起以太的防护,保护起了其他国王秘剑们,以在这咆哮的雾海里艰难支撑。
只是令他不解的是,扩散开来的衰败之疫比他想象的要弱上许多,虽然会产生一些杀伤性,但也足以被他所抵挡。
像是有人承接了绝大部分的伤害,如今扩散出来的,只是极少的一部分。
“第一席……”
第四席喃喃道,他是清楚第一席的秘密行动的,表面上自己只是佯攻而已,第一席会无声地摘下影王的头颅,而在这之后……那会是另一个阴谋。
可现在衰败之疫的爆发打乱了这一切,国王秘剑有着自己的秘密行动,侍王盾卫也有着预兆而来的陷阱。
一场以影王为诱饵,诱杀第一席的陷阱。
“我得离开了。”
第四席对着其他人说道,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点点头,表示没有关系,眼下的衰败之疫浓度还没有达到致命性,最多会烧伤皮肤,真正的死地是前方、那座雾渊堡垒的废墟。
高浓度的衰败之疫填满了那座残酷的废墟,那是真正的死地,而现在第四席要亲赴死地。
四周的衰败之疫浓度开始升高,以太与无形之物相互消耗,发出嘶啦的声响。
第四席停了下来,浓稠的雾气遮掩了视野,哪怕他是守垒者,如今的可视距离也不过数米而已,但他能感受到雾海后传来的以太波动,那道模糊且狰狞的身影。
废墟之中,血肉怪物挣扎了起来,他的身体不断扭曲,没有皮肤的保护,血肉直接暴露了出来,和衰败之疫充分接触。
他痛苦地翻滚着,身上到处是创伤,流淌着鲜血和脓液,每一次的呻吟和哀嚎都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味,让人不敢靠近。
第四席的目光僵硬。
只见那头怪物的手臂不停地扭曲,细胞和肌肉正在逐渐地破坏和崩溃,身体不断收缩和扭曲,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撕碎。
不久后,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
他从废墟里随便地翻出一具尸体,一口咬掉了它的脑袋,一把将脊髓也抽了出来,病态进食的同时,他的喉咙仍在发出悲鸣,肢体的抽搐中,迸发出一股股强大的力量。
很快,他就吃光了那具尸体,饥饿地在废墟里翻找着,啃掉一颗又一颗的头颅,在他进食的同时,扭曲的身体也开始了高速的自愈。
加护·嗜血愈生。
来自那位女士的残酷加护,如今成为了他快速恢复力量的源泉。
第四席从未见过这样的怪物。
痛苦的呻吟声再次响起,他的身体疼痛难忍,像是被数千把刀子无情地割裂着。每一根肌肉、每一寸皮肤都在抽搐着,瘀血滋生而出,弄得他满身都是。
第四席在肆意生长的血肉瘤块里,看到了近乎破碎的甲胄……那是第一席的甲胄。
第四席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下来。
只见血肉越长越多,那头怪物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体重,身体不停地扭动、翻滚,如乱麻一般纠缠不清,四肢不停地扇动着,试图抓住什么支撑自己,但最后还是只能匍匐在地上。
牙齿被咬得咯咯作响。
“第……第一席?”
鬼使神差般,第四席唤出了那个名字。
怪物猛地抬起了血淋淋的头,他看到了第四席,咯吱咯吱的怪笑声响起。
“第四席?你来的正是时候。”
听到那诡诞的声音,第四席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可怖的危机感在他心头爆炸。
他曾听闻过这样的传闻,有人说王权之柱内存在着某种怪物,如今的恐戮之王,还有诸多的国王秘剑已被其支配,红犬也是在知晓怪物的存在后,变得疯癫了起来……第四席从未相信过这种传闻,他只当做是敌人想要影响内部团结的谣言。
那并非谣言。
血肉怪物的背部肌肉不断膨胀,像是马上就要炸开一般,内脏被血肉挤压着,仿佛要把他狠狠拍扁。他的呻吟声变得更响亮,越来越刺耳,声音里散发着一股刺骨的绝望和恐惧,似乎在告诉世人:我已经到了痛苦的极点。
衰败之疫,一种人造的炼金气体,因其难以想象的致命性,被列入超凡灾难之一。
第一席承接了绝大部分衰败之疫的冲击,可以说他如同过滤器一样,将衰败之疫的影响削减到了最小,不然如此高浓度的衰败之疫会在爆发的瞬间,夺走大裂隙内所有人的生命。
这并不是第一席具备多么伟大的献身精神,而是被影王与僭主设计了。
“混账!”
第一席嘶哑地诅咒着,在魔鬼之力的影响下,衰败之疫如洪流般洗过第一席的身体,哪怕是荣光者,在这叠加起来的力量下,也难以生还。
哪怕他再怎么啃食这些埋在废墟下的尸体,他身体的自愈与毁灭仍在循环。
“好在你来了……第四席。”
痛苦和恐惧并没有让第一席沉沦,他带着巨大的意志和毅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血肉生长起来,又再次腐朽下去,肿胀的手臂托起一把破损不堪的颅骨大镰。
当第四席意识到情况不妙时,一切都晚了。
啸风掠过他的身体,只见他的整只手臂被切断、扬起。
“这般丑态,可不能让他人窥见。”
嗜血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不等转头,血盆大口咬住了第四席的脖颈,轻易地扯下了大块的血肉。
令人心悸的咀嚼声持续不断。
第四席立刻展开了反击,伤口开始以太化,炼金矩阵亮起,与此同时,越超第四席的以太反应升起。
将死的、癫狂的、荣光者的力量。
在极致死亡的威胁下,战斗没有持续太久。
第四席倒在地上,目光绝望地看向上方,窸窸窣窣的咀嚼声从他的下半身处传来,极致的剧痛后,他的心智已经麻木了起来。
就算是以太化的躯体,也无法避免地被那头怪物吞食、咽下,他吮吸着自己的血液,将精纯的以太灌入喉咙。
诡异的低语声在嗜血之中响起。
“伟大的女士,我向您献上新鲜的血肉。”
那头怪物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啃食着第四席的身体,将他活生生地吃干抹净。
就连白骨也未能留下。
随着守垒者的血肉咽入腹中,疯狂生长的血肉逐渐抵消掉了衰败之疫对他的影响,令人疯狂的饥饿感也被一点点地满足。
待咽下最后一口血肉后,莫大的满足感从第一席的口腹中升起,可随之而来的又是无穷无尽的饥饿。
暴食者永不饱腹。
第一席狼狈不堪地拄起大镰,解决掉身体的伤势后,扩散的以太抵消起了周围高浓度的衰败之疫。
目光扫过废墟,第一席寻找着影王的尸体,衰败之疫爆炸时,两人都直接承受了那致命的超凡灾难。
第一席知道,影王必死无疑,但就算死了,他也要找到他的尸体,再将它的尸体生吞活剥。
只有这样,才能满足第一席心底的憎恨,也只有更多的血肉,才能取悦那位女士,也只有这样,第一席接下来的行动才能顺利。
“把锡林的尸体带回给我。”
恐戮之王的话语声在耳旁响起。
“这将关系帝国的存续。”
第一席强忍着身体传来的钻心痛意,布满疤痕的大镰猛地挥下,砸碎了地面。
第772章 万众之一
阴暗的废墟之中,一个濒临破碎的身影倒在岩石的夹角里。
影王的计划很成功,以自己为诱饵的情况下,借用魔鬼之力所引爆的衰败之疫,哪怕第一席是荣光者,也在这般可怖的力量下,被撕裂、重创。
如果没有第四席的到来,影王所设计的杀阵,或许真的能解决掉这个仇敌,把他困死在这阴暗绝望之地。
遗憾的是变数无处不在。
“哈……哈……”
影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像是要窒息了一样,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让他难以忍受。
即便提前做出了准备,面对这爆炸的超凡灾难,直面衰败洪流的瞬间,影王的所有防御也一并土崩瓦解。
伴随着呼吸,衰败之疫侵入了他的肺部,即便有着以太化,他的器官也在不可挽回地衰竭下去,皮肤溃烂,脓水不断地渗出。痛苦和绝望不断地缠绕着影王的意识,令他陷入深深的无力感之中。
影王无法控制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向他叫喊着,想要释放出内心的愤怒和悲伤。
剧毒的腐蚀下,头盔被融穿了一角,其下的又一层银白面具,也早已和血肉交融在了一起,嵌进了颅骨之中。
在这绝望之时,影王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绪,令他又哭又笑。
最终,影王还是倒在了这片阴暗之地,他没能洗刷掉王室的耻辱,也未能向着那些邪恶复仇,付出了这么多,他还是什么也做不到,就像他儿时那般。
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有些荒诞,利维坦的许诺仍在耳旁回响,他向自己发誓,自己会拿回锡林的尸体,但现在看来,一切都不可能了。
魔鬼并非无所不能,这令影王对于这个世界,又增添了几分希冀,或许有后来者,能赢得这场延续了不知多久的、疯狂的游戏。
至于现在,影王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在仅存的时光里,怨恨着自己。
自己还是失败了。
一想到这些,他便像孩子一样悲戚着。
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甚至连死亡也已经不再是最重要的问题,他只想要脱离这个苦涩的生命,摆脱这些痛苦的束缚。
伴随着呼吸逐渐虚弱下去,衰败之疫先是消耗光了影王体内的以太,失去以太化的支撑,凡性的血肉被侵蚀、破坏,重要的脏器变成一团污浊的血块,器官逐一衰竭。
仿佛时光在影王的身体上加速,他迅速衰老了下去,犹如一具风化的干尸。
影王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无法再往前一步。
眼前的一片模糊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黑暗的虚空,那里没有光明,没有希望,只有永恒的寂静。
死神迟迟没有到来,影王的心情越来越低落,越来越绝望。
影王的脑海里萦绕着那些诅咒的话语,他如同一位苦行僧一样苛责着自己,为什么那么多人因自己而死,为什么就连灵魂也已献祭,为什么承受了如此之久的痛苦……
为何……
为何……
为何自己还是失败了。
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吗?
自我的苛责与怀疑下,对于影王而言,唯一的慰藉就是他至死都没有放弃反抗了,明知毫无胜算,依旧重创了第一席,在魔鬼的玩弄下,组建侍王盾卫,继续着抗争。
影王觉得自己尽到了一个凡人能做的一切。
是时候休息了。
影王不知道自己还要忍受多久,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痛苦的漫长折磨。绝望萦绕着他的脑海,似乎已经成为他唯一的伴随。
像是挥起了无形的长鞭,在心智上鞭打出一道道的血痕,将要破碎之际,以太的辉光于虚无的黑暗里亮起。
刹那间,猩红的星芒闪烁,无数的以太在这一瞬间爆发,形成了一条巨大的十字剑光,仿佛要把整个黑暗破开。
刺目的光芒中,一道失魂落魄的身影自十字剑光中走出,大步来到了影王的身前。
影王有想过自己死亡之际会见到些什么,可能是传说中的死神,也可能是魔鬼,但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一个家伙。
他看起来像是经历了漫长的磨难,年轻的脸庞上,有种被风雕塑的沧桑感,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点。
剑柄上密布着荆棘,刺穿了他的手掌,鲜血汇聚在一起,滴答落下。
影王记得这把剑,血移之剑,贾蒙的佩剑。
再看向他的背后,记忆里那把纯洁的剑刃已被漆黑的巫毒覆盖,剑刃的表面布满了诸多的腐蚀坑。
影王记得他的名字。
“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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