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债务 第560章

作者:Andlao

  这样想着,伯洛戈看向再次蜂拥而至的怪鸟尸群,他挥了挥手,令人心悸的以太波动迅速扩散了过去,将它们完全覆盖。

  伯洛戈抬手,打了个响指。

  秘能·统辖敕令。

  在以太波动掠过的瞬间,那极具侵略性的以太就已击穿了怪鸟与士兵们那本就脆弱的防御。

  伯洛戈握住了它们的鲜血。

  士兵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有蛇群在爬行,他感到胸口传来一阵痛意,随即一股热血破胸涌出,脱离身体的瞬间,血液铸就为了刀刃,反过来切割起自己内脏和骨骼。他无法想象这是怎么一回事,下意识地尖叫出声。

  痛苦传遍了士兵的全身,为肢体的断裂声放声哀嚎,面容扭曲成一团,紧接着血刃划过了他的肺腔,削断了哀鸣,伤口耗尽全身的氧气,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痛苦越发剧烈。

  鲜血和肠腑洒落一地,士兵跌倒在地,喉咙和口鼻流出鲜血,更多的士兵倒下,怪鸟坠落,尸体碎裂。

  在实战室内的高强度训练后,伯洛戈虽然没有抵达极境,但他对于以太的操控无疑变得更加精密了许多,解决这些人实在再轻松不过了。

  伯洛戈大步向前,他不需要挥舞剑斧,而是直接从内部将他们撕裂,把敌人的鲜血变成刀刃,切开了他们的皮肤,破裂了骨骼和内脏。

  帕尔默看着伯洛戈的背影,就连身为搭当的他,也感到了些许的恐惧。

  伯洛戈的力量实在是太令人绝望了。

  敌人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从内部撕裂,维生的血液变成刀锋,在他们的血管内部划开了一道道瘀紫的伤口,切割着肌肉和骨骼,撕裂出阵痛和呻吟。

  内脏与肌肉被破裂、毁坏,他们的身体开始不断地裂开,神经的感知下,他们能够察觉到自身的死亡,身体内部变得混乱且疼痛,无法忍受。

  有些敌人被直接切成两半,内脏散落一地,他们死前的呻吟和痛苦让人想要闭上耳朵,可这里是战场,谁都无法阻绝自己的感官。

  深红色的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当伯洛戈的秘能终止时,残留的人体组织和脏器四散一地,可憎的景象让人揪心、毛骨悚然,鲜血的气味和惨叫声还在飘荡,让人无法忘怀。

  帕尔默不清楚那把手斧究竟拥有着什么力量,但至少以眼前的画面来看,伯洛戈要比它残暴千百倍。

  擦了擦脸上的血沫,帕尔默忍不住说道,“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为什么?”伯洛戈目视前方。

  “我见过许多嗜血的疯子,可他们在挥砍时,总会发出一些吼叫声,来宣泄自己的暴怒……其实这样也蛮不错的,至少他证明,自己是头有情绪的怪物。”

  帕尔默低下头,看着仍在滴血的剑斧。

  “可你不一样,你这家伙完全没有任何表情,我甚至不明白,你到底是享受杀戮,还仅仅是恶趣味。”

  如果伯洛戈吼叫些什么,帕尔默会以为他是来自地狱的魔神,可当他沉默不语时,帕尔默时常会幻想,伯洛戈是某种更加可怕且神秘的存在。

  令人不寒而栗。

  “我?”伯洛戈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只能说道,“我可能要看看医生。”

  “治疗你的心理疾病吗?”

  “不,治疗一下我的面部肌肉,”伯洛戈诚恳地反问着,“你觉得我是个面瘫吗?”

  帕尔默想了一下,“你的表情要比面瘫丰富的多。”

  “那就好。”伯洛戈点点头。

  “好什么啊!”帕尔默的声音高了起来。

  伯洛戈笑了两声,随意地解释道,“帕尔默,别紧张,我只是在工作而已。”

  他补充道,“只是我的工作风格比较粗犷。”

  又一声轰鸣的巨响在身后炸裂,连带着脚下的大地也剧烈震颤了起来,伴随着国王秘剑与侍王盾卫的正面开战,高浓度的以太汇聚于此地,引发了种种异象。

  如同末日般,彷徨岔路周边的建筑群正一点点地崩溃,大片大片的楼房倒塌,碎石扬起的尘埃后,凄厉的叫声响起,数不清的恶魔咆哮而至。

  “就像掀开路边的一块砖头,发现里面藏满了虫子。”

  见到这般景象,伯洛戈喃喃道。

  眼前这场大战还只是一场前戏,真正的决战战场在伯洛戈的前方,地质的变迁,令伯洛戈熟悉的道路发生了一定的畸变,但伯洛戈还是能认出前进的道路,充满雾气、幽邃狭长的黑暗之路,如果有东西拦在身前,他只需要统驭就好。

  没有什么东西能拦住伯洛戈。

  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别人对他的祝福语,这一刻他低声重复。

  “群山让行,大海也将分开狭路。”

  狭路的尽头,伯洛戈再次见到了那座位于峭壁之上、被雾海包裹的断壁残垣,它屹立太久了,像是岁月的见证者。

  雾渊堡垒矗立在陡峭的峭壁上,从下往上仰望,很容易就被它的巨大和恐怖所吸引,四周涌动着浓重雾气,空间感开始模糊,令人错失方向。

  它已经浸泡在雾气里度过了漫长的岁月,建筑物表面充斥着厚重的苔藓和其它恶心的真菌植物,它们寄生于这座废墟之上,蚕食着它仅存的血肉,并不断地繁衍、蔓延,直到完全覆盖住坚石的每一处。

  在伯洛戈先前的摧毁下,残破的废墟已经大变模样,从远处看,整座建筑的外形如同一个巨大的圆锥形圆墙,一道突兀的巨大伤疤横贯了墙体,伤口中溢出淡淡的雾气,像是它流出的鲜血。

  在这个曾经华丽而森严的堡垒中,一切早已荒芜、残破不堪。

  伯洛戈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绪,他参与过很多的战役,可从未有过现在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面对雾渊堡垒。

  “你耸立的已经够久了,”伯洛戈低声道,“是时候崩塌,归于尘埃了。”

  雾海里传来阵阵的风声,它们扭曲成了怪诞的笑意,似乎是在嘲笑伯洛戈这天真的想法。

  身后以太的轰鸣戛然而止,第四席像是攻克了防线,深入裂谷之中,国王秘剑如同潮水般,清剿着雾海内的所有邪恶。

  可当这里的敌人被彻底杀绝时,伯洛戈知道,他们又会站在对立面上,至死方休。

  向来如此。

  深邃的黑暗里,一双疲惫的目光早已看清了这一切。

  “你该怎么做呢?”

  玛门转过头,看向废墟王座上的影王。

  影王没有吭声,精致的铁甲包裹住了他那残破的躯体,他抚摸着手中的剑刃,伴随着微弱的以太涌动,些许的火苗在剑刃上一闪而过。

第763章 往日重演

  相比于外界的战火连天,雾渊堡垒内倒是平静的不行,影王擦拭着自己的武器,这把剑已经太多年未曾出鞘过了,即便是炼金武装,在金属的边缘,也出现了点点的锈迹。

  四周传来连续不断的脚步声,除了影王所处的平静外,四周都是一副忙碌的样子,每个人都在尽其所能地准备防御工事,以应对第四席的入侵。

  第三席快步从黑暗里走出,作为一个畸形儿,他的行动都是依靠着支配物进行,而他的支配物、也就银骑士,它们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难以从其中分辨出第三席的真身所在。

  “我们快挡不住了,”第三席带来了坏消息。

  影王低着头,专注于手中的剑刃上,“收缩防线,把他们引到这里来。”

  第三席沉默了一下,他看了眼影王,又看向黑暗里蠕动的诡异存在,他点点头,忠诚地执行起了影王的命令,快步离开。

  “你是想将这里变成决战地吗?”玛门问。

  “只是计策的一部分,”影王说,“衰败之疫准备好了吗?”

  玛门说,“随时可以。”

  他有些不解,“为什么不立刻引爆呢?虽然衰败之疫被伯洛戈一行人摧毁了不少,但仅靠着剩余的那部份,也足以击溃他们的攻势了。”

  “不……还不够。”

  影王摇摇头,随即轻蔑地笑了起来,“你觉得国王秘剑,只派出了这些力量吗?”

  “怎么?”

  影王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的躯体濒临死亡,灵魂也行将破灭,即便他具备着荣光者的力量,也发挥不出多少。

  就像那些落后于时代的不死者一样,弥补缺陷的办法很简单,只需要一件足够强大的炼金武装就好。

  “我相信,国王秘剑不只派来了第四席与红犬。”

  影王无比肯定道,“我太清楚我的那个老对手了,他是个多疑的人,只有亲眼看见我被斩首,尸体被烧成灰,他才会安心下来。”

  他盯着玛门的眼睛,低声道,“此时此刻,第一席就在誓言城·欧泊斯之中,他说不定已经潜入了大裂隙,或许就在雾渊堡垒之外。”

  见玛门沉默,影王沙哑地笑了起来,“这种时候,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你我都知道,猩红主母控制了恐戮之王,进而控制了国王秘剑,我根本不是背叛者,他们才是背叛者。”

  “你要做什么?”玛门发觉影王似乎将要脱离他的控制。

  “很简单,如果我死了,那么所有人都将知晓血色之夜的真相。”

  影王咳嗽了几声,鲜血从银面具下滴答而出。

  “我早该这样做了,可惜的是,我是个迂腐守旧的人,为了可笑的王室荣誉,把这个秘密守到了今日……真是个笑话。”

  他苦笑道,“我们科加德尔人都是这样,不是吗?像是落后于时代了一样。”

  “但没办法啊……我一直觉得,这是我的战争,我一个人的复仇,如果就这样顺从了,感觉就像认输了一样。

  我不想认输。”

  “可你已经考虑好认输了。”玛门说。

  “人总得做好万全的准备,双输总比让他赢好。”影王毫不在意。

  又一阵脚步声传来,莫里森走出了黑暗,向着影王行礼,“其他人已经准备好了。”

  影王说,“好,我知道了。”

  莫里森接着重返黑暗,仅剩的盾卫们已经被完全调动了起来,守卫在雾渊堡垒的各个角落里,准备迎击敌人。

  玛门问,“你确定要在这里死战?”

  “谁知道呢?”影王没有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玛门说,“你不信任我?”

  影王像是听到了某种笑话一样,他几乎要笑的后仰了过去,“你是认真的吗?玛门。”

  “你可是头魔鬼啊,真的会有人完全信任一头魔鬼吗?更不要说,你在魔鬼之中,还是最不可测的那一头。”

  影王对魔鬼们有着足够的了解,“我遇到过很多魔鬼,你和利维坦是我最搞不懂的两个。”

  魔鬼因其原罪的倾向,他们的行为准则,都有一定可以猜测的方向,可玛门不一样,他的贪婪太过模糊了,为了利益的最大化,他的行为多变诡异,正如利维坦那样,因过于嫉妒某物,他的行为也将变得不择手段。

  相比之下,其他的魔鬼,反倒比较好推测,至少你能隐约地猜到他们的想法。

  “这听起来真是叫人悲伤,明明我都这么帮助你了。”玛门说。

  “帮助我,然后胁迫我?”影王摇摇头,“别装了,玛门,你我只是冰冷的交易而已。”

  影王伸出手,“履行你该履行的。”

  黑暗沸腾了起来,伴随着尖锐的笑声,一道漆黑的手掌忽然从影王脚下的阴影里伸出,一把扼住了他的掌心。

  剧烈的腐蚀声响起,影王所穿戴的手甲迅速被腐蚀出了密密麻麻的坑洞,粘稠的焦油穿透了金属的保护,在影王的掌心上留下烙印。

  “我们两清了。”

  留下这样的话语,玛门消失在了黑暗里,只留下影王一人,迎接那将至的战火。

  影王久久地注视着掌心的烙印,他的心底浮现起一股不安的想法。

  “他猜到我要做什么了。”

  影王自言自语,接着笑了起来,想想也是,如果自己几句脆弱的话语,能够欺骗玛门,那么也未免太小瞧魔鬼,也未免太违背自己的本心了。

  要是自己如言语那般脆弱,影王也不会坚守到这一刻了。

  “这次看看我们谁能赢吧。”

  话音未落,轰鸣的爆炸声响彻,影王再次看到了那条自体内延伸而出的脐带,它在建筑内穿行不止,最终连接上了另一个命运纠缠之人。

  ……

  位于峭壁上的废墟圆堡,它曾经是一座壮观的城堡,但如今已被岁月和战争的痕迹所侵蚀,变成了一座颓败的废墟。

  浓重的雾气和真菌藤蔓爬满了它的表面,增添了一份诡异和神秘的气息,在这里,似乎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一股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恐怖。

  此战的真正大敌就藏身于这片巍然屹立的废墟之中,它虽破败不堪,但还是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气息。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快步疾行,微风掩盖住了他们的脚步声,宛如飘逸的阴影。

  雾渊堡垒的外墙被时间的侵蚀糟蹋得一塌糊涂,墙体上的石块开裂,仿佛稍微用力的攻击就可以扳倒它。

  在旧墙和铁架中蔓延着藤蔓和弯曲树枝,它们随着微风一点点地摇摆,木头和钢铁摩擦的声音让人的心情变得不安。

  废墟的边缘处有几道陡峭的阶梯,这些石阶有明显的磨损痕迹,看样子有不少人从这里走过。

  “真是大变模样啊,”帕尔默感叹着,“上次来的时候,还不是这副样子。”

  说着,帕尔默看了眼伯洛戈的背影,有时候他觉得对方陌生至极,有时候,又觉得无比熟悉。

  如今这里彻底变成了一片人迹罕至的荒地,在这恐怖幽深的场景之下,恍若看到了无数幽灵游荡于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怪和恶臭的气息,让人不禁联想到这里的血腥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