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债务 第56章

作者:Andlao

  “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帕尔默用力地摇摇头。

  “你最好说明白点,帕尔默。”

  伯洛戈语气强硬了起来。

  两人站在秩序局的门口,宽阔的街道两侧停满了车辆,行人忙忙碌碌,喧嚣声带来尘世的生气,在两人之间徘徊。

  “这个嘛,你也知道,我指不定什么时候便会横遭厄运,可这厄运不止会影响到我自己,有时候可能会因为我的厄运,令队友也遭受其害。”

  帕尔默聊到这,眼神望着远方的阴云,语气惆怅。

  “讲个笑话,你来救我那次,我真的是因为脚滑摔下去的。”

  “真的?”

  “真的。”

  伯洛戈一愣,“哈?真的?这也太蠢了吧。”

  “所以啊,就是这样啊!”帕尔默失声尖叫着,“总会有这种奇怪的事啊!”

  “我成为债务人后,又随队执行了几次任务,老是出现这种情况,不仅影响任务,还影响队友,迫于无奈,我转而变成单独行动了。”

  “所以你是庆幸,你的厄运害不死我?即使死了,我也能活过来。”伯洛戈问。

  “差不多,至少我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担心自己下一秒会不会害死队友。”

  帕尔默坦诚地说道,“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无情,把你像个不会损耗的工具一样对待……”

  “没什么无情的,”伯洛戈打断了帕尔默的话,他以一种极为认真的态度说道,“专家就是这样的,担忧可能的变数也是专家的职业素养之一。”

  这回换帕尔默愣住了,回忆着之前伯洛戈那副高效且凶恶的姿态,以专家的角度来看伯洛戈,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一个处理麻烦事的专家。

  仔细地盯着伯洛戈,在帕尔默说出自己糗事时,一抹笑意在伯洛戈的脸上一闪而过,紧接着又回归冷漠,看待自己的眼神,依旧是那副轻蔑的样子。

  “说来,你为什么总是那样的眼神呢?搞得人很不安啊。”帕尔默小心翼翼地问道。

  “因为我有些近视。”

  “啊?”

  “嗯,戴眼镜蛮不方便的,还总会坏,”伯洛戈说着凝聚起了目光,轻蔑不再,眼神转而锐利了起来,“但也不是完全的近视,只是想认真地看待某些东西时,需要凝神紧盯。”

  锐利的目光在身上扫过,就像有冰冷的尖刀沿着皮肤摩擦,帕尔默毛骨悚然,连忙说道。

  “算了,算了,你还是轻蔑地看着我吧。”

  严肃的表情瘫了下去,又变回了冷漠的模样,不知为何,看着如今面无表情的伯洛戈,帕尔默感到难得的亲切。

  “哦,那是我的摩托,记得戴上头盔。”

  帕尔默说着指了指秩序局门前的一辆边斗摩托,正是伯洛戈之前见过的那个,帕尔默看起来对它喜爱有加,车身被擦的锃亮。

  “你看起来很喜欢摩托,”伯洛戈说,“这让我想起了,那些在午夜飙车扰民的机车党。”

  帕尔默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的神情,这里伯洛戈可以确定,午夜飙车的神经病们,肯定有帕尔默一个。

  “怎么会呢?我们这叫做机车同好会,”帕尔默干巴巴地说着,“虽然说,我们之中肯定有些人会那么没道德,但绝大部分还是好人的,不会做那种坏事的。”

  这令伯洛戈更加确信了。

  叹了口气,伯洛戈懒得多讲些什么,戴上头盔,坐进了摩托侧面的边斗里。

  帕尔默跨上了摩托,一脸兴奋地对伯洛戈说道。

  “‘莱卡’的速度很快,你可别害怕啊。”

  伯洛戈嘴角泛起微笑。

  边斗摩托在街头移动了起来,伯洛戈也放松了下来,坐在边斗里,享受着短暂的清闲,可就在帕尔默等红灯的时候,一阵尖锐刺耳的刹车声袭来。

  只见一辆沉重的货车直接冲破了红灯,朝着帕尔默迎面撞来。

  失控的钢铁造物。

  引擎狂热的轰鸣。

  刺耳的刹车音。

  路人们的尖叫。

  轮胎与地面摩擦而出的烧焦味。

  沉重的货车带着滚滚黄烟与帕尔默擦肩而过,撞停在了街角的路灯上。

  冷汗缓缓地从帕尔默的额头上流下,他差那么一点就被货车撞翻了,货车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而过。

  “所以,就老会发生这种事……不过,我还真是幸运居多啊。”

  惊险过后,帕尔默长呼了一口气,显摆道。

  “你说是吧,伯洛戈。”

  没有人回应。

  “伯洛……戈?”

  帕尔默转过头,只见边斗被擦掉了一大块的金属,本该坐在其中的伯洛戈,此刻也消失不见。

  整个人愣住了那么几秒,紧接着帕尔默失声痛哭着。

  “伯洛戈!”

  随着帕尔默的哭喊声,一个满脸是血的身影从货车下爬了起来,被撞凹的头盔还牢牢地挂在头上。

  “啊……”

  伯洛戈呻吟着,他开始讨厌这个搭档了。

第65章 热情好客

  最终,伯洛戈婉拒了帕尔默,让他留下处理事故,自己则以去医院处理伤口为理由,偷偷溜掉了。

  留下混乱的现场与哭嚎的帕尔默,他一会对着自己喊“伯洛戈活下来”,一会抱着“莱卡”,嘴里叨咕着什么“莱卡你不要死”,整个人呈现一种精神分裂的趋势。

  神情凄凉,动作入神,好像他抱着的不是摩托车,而是相恋的爱人……

  把克莱克斯家的未来交给这种人,真的可以吗?帕尔默的长辈们,绝对是看走眼了吧。

  把撞凹的头盔丢进垃圾桶里,避开街头的视线,走进阴暗的小巷中,伯洛戈头上的伤口早已消失,只是脑海里还有着些许的痛楚。

  他倒不担心刚刚的事故引起什么骚动,秩序局在处理这种事上有一手,后勤部的摆渡人们专职负责一切的善后,同时也附带着对外勤部没完没了的抱怨。

  刚刚伯洛戈的行动也算迅速,在行人们还处于恐慌中,便快速离开了现场。

  他已经逐步融入了秩序局的工作中,虽然身处常态的世界,但他要时刻为了应对超凡世界的危机而准备。

  只是可惜了这身新衣服,伯洛戈低下头,衣服沾满了灰尘,还有破洞和血迹。

  他有些烦躁,不久后长叹一口气。

  伯洛戈开始习惯了,习惯是件好事……都是好事。

  “啊……”

  伯洛戈把头顶在墙边,悲愤地低鸣着。

  他有想过帕尔默的厄运与好运,但没想到这两种东西结合起来,居然会变得如此扯淡,而且现在他也理解了,帕尔默知晓自己是不死之身时的欣喜了。

  如果自己不是不死之身的话,帕尔默刚喜迎新搭档,就要为搭档处理后事了,也不知道他在葬礼上哭的时候,能否带有三分为“莱卡”哭泣的势头。

  这可太怪了。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特别合得来,是‘好兄弟’的理由吗?”

  回忆着秩序局里,帕尔默那没完没了的嘟囔,此刻伯洛戈才明白他的意思。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伯洛戈用力地拍拍脸,试着让自己清醒几分,看向脚下的水泊,里面倒映着狼狈的自己,好像每次都是这样,极尽体面的出门,然后狼狈不堪地回家,就像某种见鬼的诅咒,紧随着伯洛戈。

  可这些倒霉事,没让伯洛戈的心情过于糟糕,因为他终于成为了凝华者,掌握了神秘的秘能,他觉得这个事情,至少能让自己高兴上一周的时间。

  力量令人着迷,更不要说这是伯洛戈第一次拥有它,将它紧紧地握在手中,化作封喉的锐剑。

  还有关于“汲取”的力量,灵魂碎屑是个万能的能源,从伯洛戈摸索的能力来看,这不仅能压制躁噬症,还能帮助自己晋升。

  了解的越多,伯洛戈越是对于自己失去的记忆感到好奇,他当初究竟和魔鬼都交易了些什么……

  伯洛戈摇摇头,想那么多事,没什么意义,现在最重要的是现在,以及未来。

  就在这时,嚷嚷声从小巷的另一端响起,一群人正朝着这里走来,他们大声地开着玩笑,脸上洋溢着嚣张的笑容。

  “你真该看看他当时的表情,我一刀下去,他完全傻住了啊。”为首的男人大笑道。

  “对对对,他直接跪了下来,把钱都交了出来。”另一个人回应着,紧接着又引起了一片笑声。

  伯洛戈看着这些人,微微失神,冷漠的脸上忍不住地泛起了些许的微笑。

  他就像个准备约会的孩子,动作显得慌乱与匆忙,看向脚下的水泊,伯洛戈用力地把头发抓乱,领带也被扯开,把衣物上的血迹尽可能地蹭开。

  掏了掏口袋,伯洛戈的衣物都在植入仪式时被毁了,此刻兜里一分钱都没有。

  “糟了。”

  伯洛戈暗骂了一声,但他很快便想到了一个新的对策。

  然后……

  ……

  邓普罗洋洋得意对朋友吹嘘着自己的战绩,辍学的他很早便在街头厮混,幻想着有一天,自己能成为某个街区的老大。

  如今他确实快要做到了,邓普罗在这一片算是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年轻有力,做事狠辣,很多帮派都注意到了他,有人想拉拢,有人想根除。

  这一切邓普罗都知道,但他没有恐慌与不安,反而有种自己成为大人物的感觉,他喜欢这种感觉。

  “唉,这家伙是刚被人揍过吗?”

  邓普罗注意到了迎面走来的男人,他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捂着胸,衣服上全是灰土与破洞,还有暗红色的血迹。

  “这个倒霉鬼是刚被人洗劫过吗?”邓普罗哈哈大笑着。

  对于这种倒霉鬼,邓普罗很清楚没什么油水可榨,只是简单地嘲笑了两句。

  可在嘲笑声后,这个倒霉鬼居然抬起头看了眼自己,什么也没说,青色的眼睛里流露着厌恶与不屑。

  邓普罗见过这种眼神,很多人都冲他流露出过那种眼神,无论是父母,还是周围人。

  笑声僵了几秒,邓普罗脸上泛起了不善的意味。

  倒霉鬼一边走,一边发出了阵阵痛苦的呻吟,小巷很狭窄,他只能紧贴着邓普罗的身旁走过,就在这时,邓普罗问道。

  “你那是什么眼神。”

  倒霉鬼的步伐停顿了一秒,什么也没说,继续向前走去。

  “你他妈的,我问你话呢!”

  邓普罗一瞬间就暴躁了起来,在这还没有人敢以这种态度对他,他挥起拳头便砸向倒霉鬼,可预想中的哀嚎与求饶没有发生,他的拳头僵在了半空,被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

  “是你……先动手的,对吧?”

  伯洛戈转过头,杂乱的黑发间,冷漠的脸上露出难以遏制的喜色。

  其实杰佛利对伯洛戈的了解还是不够多,人是复杂的,难以被概况的,因此每个人都有那么一些阴暗的、难以被讲述出来的小爱好,恰好伯洛戈也有着这样的爱好。

  他把这项爱好称为“钓鱼”。

  “什么?”

  正在邓普罗疑惑,搞不懂究竟发生什么事时,伯洛戈的手腕用力,邓普罗感觉就像有铁钳夹住了自己的胳膊,阵阵剧痛袭来。

  “啊!该死的!”

  邓普罗见挣脱无望,抬脚便要踹翻伯洛戈,可伯洛戈比他更快,一记直拳砸在了邓普罗的膈膜上。

  整个人的身体开始向后仰,剧痛几乎令邓普罗昏厥,随之而来的便是翻滚的腹部,一股异感沿着喉咙而上,他痛苦地干呕着。

  “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