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谁?”
“我的搭档,帕尔默·克莱克斯。”
玛利亚脸上浮现一副不自然的微笑,“你的搭档可不是不死之身。”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他和那个叫莫里森的人有仇,如果帕尔默不能亲手宰了那个混蛋,他会郁闷很长一段时间的。”
伯洛戈幽幽道,“如果丘奇不能醒来,他会郁闷一辈子,这可太糟糕了。”
“所以你带上了他?你应该知道,这支队伍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什么……”
“敢死队,我明白的。”
伯洛戈打断道,大裂隙的局势如此混乱,还有魔鬼的身影穿插在其中,守垒者们都盯着对方的守垒者,荣光者徘徊在战场的左右,高度紧绷的气氛下,像伯洛戈这样的负权者,反倒成了舞台的主角。
“如果他知道,这种事我不带上他,他真的会怨恨我的,更何况,我也答应他了,陪他一起宰了那个混蛋。”
伯洛戈补充道,“最主要的是,我相信他的好运。”
玛利亚被逗笑了,“你确定吗?”
“我确定,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倒霉鬼,但他没有意识到,他但凡运气糟糕那么一下,他都无法活到现在。”
伯洛戈说,“就连我也死了不知道多少次,还是靠着不死者的身份活了过来。”
“帕尔默才是真正幸运儿,可却他浑然不知。”
伯洛戈越是往这个方向去想,他越是想笑,如果拿帕尔默的人生当做主角来写故事,简直烂俗的不行。
出生即是大家族的指定继承人,还有着同样大家族出身的青梅竹马,一路顺顺畅畅活到成年,虽然在工作后有所坎坷,但也幸运地熬了过来,还遇到自己这么一个工作能力极强的搭档,替他解决职务上的一切不便。
真好啊,帕尔默的人生经历拍成电影,一定是个好到过分的烂片。
玩笑话说够了,伯洛戈严肃了起来,他认真地问询道,“如果只凭着几名负权者,可是解决不掉侍王盾卫的。”
影王、第三席、无言者,还有那些隐藏起来的力量,鬼知道雾海之后,伯洛戈会面对些什么。
“这点你不必担心,国王秘剑那边会出动第四席以及诸多负权者、祷信者配合行动,这本就是他们一次彻底清剿第二席派系的行动,这一点上,他们比我们还乐于战斗。”
在此之前,侍王盾卫一直藏在秩序局的统治内,第一席就算想清剿第二席,也无法派遣出多少的力量,这对于他们而言,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你不怕第一席与第二席反过来联合起来,对抗我们吗?”
伯洛戈觉得这次事件的复杂性就在于,任何一方都无法相信另一方,每个人都在猜忌着对手。
“第一席与第二席的矛盾是不可调解、不可回避的,他们绝对无法联手。”玛利亚无比肯定地说道。
伯洛戈觉得思绪乱糟糟了起来,在秩序局内,他们还真是把能者多劳这件事贯彻到底了。
“那僭主呢?”伯洛戈问,“无言者军团可比我预想的要庞大太多了,按照我对他们的了解,一旦逼入绝境,他将会抵达荣光者的阶位。”
一位荣光者足以将所有的阴谋诡计彻底砸碎。
听摆,玛利亚反而笑了起来,问道,“你觉得无言者的不死形式是什么?”
“不断的分裂自身,只要还有一个无言者在,他就能再次分裂出军团的规模,想要杀死他,除非同一时间,杀死所有的无言者……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伯洛戈惊叹着,他可以肯定,无言者一定有所备份,就算杀光了彷徨岔路内的无言者,备份也会在另一处安全屋里醒来。
“就是这样,”玛利亚以更加坚定的语气说道,“所以无言者永远都不会成为荣光者。”
“为什么?”
“当他抵达荣光者之时,这代表着所有的力量都汇聚于一人手中,这也代表着无言者军团只剩下了最后一人,”玛利亚说出了那必死的魔咒,“也就是说,只要杀死荣光者的他,无言者军团就不复存在了,他也就被彻底杀死了。”
如同来自魔鬼的戏弄与诅咒,无言者想要将力量汇聚于一处,满足他那贪婪的内心之时,也是他会将被赋予“死亡”的概念之刻。
他不敢冒险,又贪恋于力量,只能陷入这渴求的死循环里,饱受折磨。
众者看透了不死者们的本质,它轻蔑地问道。
“你觉得他有赴死一战的勇气吗?”
第757章 备战
伯洛戈相信,自己从不缺乏赴死的勇气,可越是这样,他越好奇,自己当初是怎么成为了不死者。
一个困扰伯洛戈已久的怀疑在心中升起。
如果真实的你,和你预想的你,是截然相反的模样,你会怎么办?
如果正如他们所言,伯洛戈其实只是一个胆小鬼呢?
当伯洛戈离开颠倒厅堂,返回垦室内时,他仍在想这个问题,长久的思考下,他再次强烈地意识到,不死之身可以豁免肉体与寿命的限制,但它却专注于折磨每位不死者的灵魂。
永恒的沉沦。
一想到这些,伯洛戈便再次意识到了不死者俱乐部对于瑟雷他们的重要性,它将不死者们汇聚在了一起,虽然他们都是一等一的人渣烂货,但却可以在这里相互取暖,缓解这可怖折磨所带来的伤痛。
“真要命啊……”伯洛戈低声感叹着。
这次行动,伯洛戈再次担任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职位,这支敢死队的领队,还领的是一群国王秘剑们,怎么想都有些疯狂。
伯洛戈心里有种预感,他总觉得这次行动不会那么顺利……也是,自己哪次行动顺利过了。
和帕尔默相比起来,自己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倒楣鬼。
伯洛戈今天没有在秩序局停留太久,通常在一次行动前,伯洛戈都不会让自己过分紧绷着,相反他会刻意地放松自己,以令自身的状态抵达完美的状态。
临近中午时,伯洛戈就离开了秩序局,他没有去不死者俱乐部,而是直接返回了家中,推开门,伯洛戈扫了眼客厅,帕尔默的房门依旧紧闭着,能听到门后模糊的鼾声,这个家伙还在睡。
没有理帕尔默,伯洛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内,翻开《起源手册》,简单地更新了一下关于不死者的信息记录。
“魔鬼会通过一些手段,来令不死者们陷入一种痛苦的循环里,以此对他们施加折磨。”
伯洛戈遇到的不死者有很多,但成为他敌人的却少之又少,印象里也只有白鸥与无言者了。
白鸥肉身不死,但却无法主动愈合,需要丝线进行缝合,在加护·孽沌唯乐的影响下,他长期处于空洞虚无之中,就算撕裂身体,以痛苦转换为快乐,但每一次的欢愉侵袭后,他麻木的阈值都会再次提高,直到他就算跃入火海里,也无法得到任何满足,陷入彻底的癫狂里。
无言者则是贪婪与分裂,他如果想获得全部的力量,就只能变成唯一者,可化身唯一后,他也具备了被杀死的可能。
写下这些时,伯洛戈不禁惊叹,魔鬼们的阴谋是如此可怕,利用力量与贪欲,创造出了这般完美的刑具。
每一位不死者都是囚徒,永恒服刑。
伯洛戈合上笔记,将它放回抽屉里,停顿片刻后,他又拉开了一侧的柜子,这个柜子在一定程度上,算是伯洛戈的纪念柜,它的诞生还是得益于不死者俱乐部里,那个装满好朋友杯子的柜子。
不死者的寿命过于漫长,有些事仅靠着记忆并不靠谱,谁也无法保证记忆是否会褪色,乃至遗忘。
所以伯洛戈在自己还算年轻时,就囤积起了这些东西,它们可看做一件件纪念品,也可以看做一件件的战利品。
简单地扫了一眼,首先是一张保存完好,就连折痕也没有的剧院门票,即便过去了这么久,誓言城·欧泊斯内,时不时还有着关于《徘徊之鼠》的讨论。
然后是几本阿黛尔的日记,和它放在一起的,还有厄文的新书,它们都代表了伯洛戈所经历的一件件大事件,不过这里缺失了时轴乱序时的纪念品,主要是伯洛戈不知道该拿什么东西纪念那次大事件。
要直接把艾缪塞进柜子里吗?这不太合理吧。
伯洛戈这般想着,手伸进柜子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条项链。
圆环与十字,这是来自于阿黛尔的项链,像是祝福般,跨越时间与空间,赠予给了伯洛戈。
伯洛戈很珍惜来自旧友的礼物,因此它一直被存放在柜子里,而不是被伯洛戈随时戴在身上。
想一想自己的工作强度,就连炼金武装都会损毁,更不要说这些普通的项链了,伯洛戈还不想它就这么快地离开自己。
简单地把玩后,伯洛戈整理好了柜子,将柜门关上,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阵阵响动,看样子帕尔默醒了。
帕尔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气,狠狠地睡上一觉,非常有助于他身心的缓解,现在帕尔默的脸色,要比之前好上太多了。
见帕尔默醒来,伯洛戈清了清嗓子,深思熟虑后,对他开口道。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帕尔默掏了掏肚子,睡眼惺忪地看着伯洛戈,“好消息是什么。”
“好消息,秩序局制定好了之后的计划,我们会先解决侍王盾卫,莫里森逃不掉的。”
帕尔默精神了几分,他问道,“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你被编入了突袭小队里……准确说,这是一支敢死队。”
“哈?”
这一刻帕尔默变回了之前的模样,鬼叫不止,虽然很吵,但也令伯洛戈感到意外地安心。
伯洛戈逐渐意识到一件事,当他手握其他人的性命时,他总是深感不安,但当握住的是帕尔默的小命时,他反而感受不到丝毫的压力。
他不明白这是出于对帕尔默的信任,以及对自身能力的自信,还是说,自己对于帕尔默身处险境这种事,已经脱敏了。
“我准备好了……”
伯洛戈低声呢喃着。
……
大裂隙内的雾海总是翻腾不止,仿佛永无宁静一般。
雾渊堡垒的残垣断壁内,影王常待垂钓之地、那片玻璃圆底,早已在伯洛戈无差别的毁灭下,彻底崩塌了,此刻这里已被致命的雾气吞没,它侵袭了大半的雾渊堡垒,留给侍王盾卫活动的空间少之又少。
不过……侍王盾卫也用不到那么多的空间了。
高阶位凝华者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在大规模扭曲现实的同时,他还能产生对低阶位凝华者、凡人们的可怖杀伤力。
在伯洛戈所主导的毁灭里,许多凡人士兵倒在了崩塌的废墟里,一些一阶段的凝华者也难以幸免,伯洛戈如同凿穿堡垒的攻城锤,他不仅摧毁了大半的建筑,还杀死了侍王盾卫大部分的力量。
但也仅仅是低阶力量而已,以目前严峻的局势来看,只要侍王盾卫的高阶力量没有折损,他们便仍具备着极强的威胁性,更不要说还有魔鬼与衰败之疫协助着他们。
影王沉默地坐在废墟之上,林立交错的钢筋与碎石,恰好地搭建成了他的王座。
昏暗里传来人员走动的声音,还有古怪的飞鸟声响,像是有鸟群将废墟当做了巢穴,翅膀的拍打声重叠在了一起,在狭窄的走廊内回荡,混杂成了骇人的奇怪声响。
铿锵的铁音如利剑般割开了杂音,身披铁甲的银骑士朝着影王走来。
“他们已经封锁了大裂隙,我们无路可退了。”即便面对这样的困境,第三席的声音也努力保持着克制。
选择藏匿于大裂隙内,是一次风险极高的举措,在秩序局的领地内,他们不必担心来自国王秘剑的袭击,但代价便是,当秩序局下定决心,要切掉身上的脓疮时,庇护的大裂隙就会变成他们的死地。
四面八方皆被秩序局封锁,下方是可怖的遗弃之地,哪怕能击败镇守于此的第四组,但静谧防线的存在,依旧可以扼杀住所有人的生机。
这是片被魔鬼力量浸透的大地,就连曲径也无法在这里顺利展开,因此侍王盾卫,就连通过曲径离开的手段,也将宣告失败。
除了奋战到死,他们似乎没有别的结局了。
“无路可退吗?”影王声音深沉,“你觉得国王秘剑会加入狩猎吗?”
第三席沉默。
影王没有等他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他们一定会加入狩猎的,比起秩序局,他们……第一席更加憎恨的人是我。”
像是自嘲般,他说道,“叛徒永远比敌人更加可恨,不是吗?”
“我们可以保护您突围。”第三席说。
“然后呢?继续这样苟且偷生吗?”
影王说着摘下了破碎的银面具,在伯洛戈的劈砍过,影王将它简单地修补了一下,这张银面具见证了他绝望的时光,或许也会见证影王的死亡。
“看看我,我的老友,看看我都成什么样了。”
影王艰难地站起身,接着褪去了身上的黑袍,将他那丑陋的姿态完全展现在第三席的眼中。
第二席的脸庞犹如干尸一般,松弛下坠的皮肤僵硬如皮革,眼窝深凹,有的只是浑浊的黑暗,时光消磨的着他的血肉,赋予了他一张只有梦魇中才会浮现的脸庞。
张开双手,第二席枯瘦纤细的手脚如同树干一般坚韧,但不再有任何生气,许多无法愈合的伤疤留在其上,露出菲薄的皮肉和枯黄的骨头。
“这种伤势换做任何一人,都无法活这么久,可以说我早该死了,是魔鬼的力量,让我延续到了现在。”
第二席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如枯木颤音,发出难以辨认的语言,仿佛是海风吹拂的角落里,传来的寒凉感觉。
“可是啊,我的旧友,这样的赐福,又能持续多久呢?”
他朝着第三席大步走来,步伐轻盈彷佛落叶被风吹起,漆黑的眼眶里洋溢死亡气息,似乎随时随地都会化为尘土飞扬。
第二席来到了第三席的身前,这也是隔多年以来,第三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仔细地打量他的模样。
黑袍之下所穿的衣服早已破旧不堪,像是岁月久久侵蚀的废墟,肉体像是一具深埋在大地之下、数十年未曾见过太阳的尸体,晦暗的光彩透着一股绝望的颓败。
“我没有时间了,旧友。”
第二席伸出手,触摸着第三席的铁甲。
他的指甲也如同枯木一般干燥,毫无生机,在与时间的无尽抗争中落败。
第二席的手穿过了铁甲。
不,是那闭合的铁甲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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