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在他们的认知里,已经混淆了躯壳与血肉的概念,对于他们来讲,或许躯壳才是他们真正的躯体。”
周肆起身,踹了两脚病人。
“就像他,他觉得自己是头狼?还是说别的野兽,这些倒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不认为自己是人类,人类的伦理道德束缚不了他,他是头野兽,野兽嗜血进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阎良眼神冷峻,他参与过多次镇压躯壳犯罪,但就像不承认躯壳认知解离症存在一样,镇暴特遣队也很少进行这更深层的了解。
“病人们不仅有着利剑,还有着挥剑的心,这才他们极为可怕的地方。”周肆说道。
“所以你成为了医生?进行这隐秘的狩猎,听起来蛮像什么义警。”
张维罗摆了摆手。
“这是没办法的事,从躯壳医生的角度来看,他们只是可怜的病人,只要被治愈,他们就能归复常人,”周肆看了眼病人的脸庞,他的表情祥和,陷入安睡,“但在当今这种情况下,继续放任他们的下场,便是被你们当街击毙,不是吗?”
“出于正义感?”张维罗问。
“医者仁心啊,懂不懂。”
周肆随口反驳道,这样的对话似乎重复过很多次,周肆回应的十分迅速。
阎良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周肆对于这两位镇暴特遣队成员的到来,显得十分淡定,他将病人捆了起来,又将散落的躯壳与掉落的零件收集起来。
周肆确实做了充足的准备,只见他从阴影里拖出另一个箱子,翻出一个裹尸袋,把病人装了进去。
“躯壳认知解离症……周医生,对你而言,这种病症究竟算什么呢?”
阎良突然问道。
周肆把裹尸袋扛起,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阎良那副认真的样子,周肆回应道。
“就像角色扮演,身为人类的控偶师们,在冰冷的躯壳中,扮演着另一个陌生的角色,他们入戏太深了,模糊了血肉与躯壳的边界,就连自己的模样也记不清了。”
“为什么最开始时,没有这样的病症出现呢?”
阎良又问道,神念技术出现了也有近十年,但这所谓的躯壳认真解离症,却是在大约五年前开始频繁增多。
“很简单,因为躯壳技术的发展。”
周肆解释着。
“躯壳技术更新迭代,它们所模拟的虚幻越来越真实了,相应的,也令使用神念的控偶师们,更加深入其中。
就像常见的那些科幻电影,主角实际上,生活在计算机虚拟的世界里,但这虚拟世界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根本无法发现漏洞……如今病人们所受到的困扰,便是这样的,躯壳带给他们的感觉太真实了。
甚至说,躯壳的世界要比血肉的世界更加美好,不会疲惫,不会伤痛……”
周肆扛起裹尸袋,拎起工具箱,说完这些,他看了眼停在一边的汽车。
“后备箱方便我用一下吗?”
“啊?”
张维罗被周肆的话弄的一愣,紧接着他意识到,这个周医生面对镇暴特遣队冷静的有些过分。
不仅毫无慌张的神情,还能和镇暴特遣队侃侃而谈,并且一边闲聊,一边继续他的行医。
“周医生,你有些太镇定了吧?”
张维罗忍不住说道。
“不然呢?两个镇暴特遣队的家伙,半夜不回家,来这堵我……我猜这个病人的消息,也是你们故意放出的吧?”
周肆一脸的平静,好像根本不在乎眼前的两人。
“你们没有出动武装躯壳,所以说,不是来镇压病人的,也没有拔枪警告,看起来也不是来找我麻烦的。
所以是有求于我,对吗?”
走到后备箱处,周肆踢了两下车轮,见此阎良拿出车钥匙,按动开关,后备箱开启,任由周肆把他的病人以及乱七八糟的工具,塞进了后备箱里。
“走吧,有什么事路上说。”
周肆脱掉沾满灰尘与机油的白大褂,将它们团成一团,丢进了阴影之中,拉开车门,就像上朋友车一样,坐进了后排。
“这……”
张维罗咬牙切齿,他觉得情况有些不对,按照原本的剧情,在两人表示身份后,周肆不该颤颤悠悠地配合两人的审问吗?怎么这个家伙倒反客为主了。
他看向阎良,一向强势的阎良居然也没有说什么,直接走向了汽车。
“我来开车。”
拉开车门,阎良还不忘对张维罗说道。
坐进车内,气氛略显古怪,周肆突然递来了手机。
“这是我诊所的位置,跟着导航走就行。”
张维罗眼神僵硬地看着周肆,“这荒郊野岭,你自己没开车来吗?”
“啊?我坐地铁,然后骑共享单车来的,对,就这个!”
周肆指了指停在道边的自行车,它翻到在地,还在咿呀呀地叫着,什么超出范围之类的话。
“你确定我们要找的是医生,而不是病人吗?”
张维罗不确定地问道,这个家伙怎么看都一股神经病的感觉。
“是他,周肆,周医生,像这样的奇妙存在,性格古怪,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阎良肯定地说道。
“曾患上那么严重的躯壳认知解离症,最后却自我自愈的医生……”
周肆靠在椅背上,对于阎良的赞美,他不为所动。
“所以有什么事吗?各位。”
“我们受委托人的任命而来,有个委托希望你能来处理一下。”
阎良说道,开着车,驶入市区。
“能请动镇暴特遣队,是哪个大人物患病了吗?按理说他应该会受到全面的治疗,应该犯不上找我这么个躯壳医生吧?”
周肆猜测着,“还是说,事情已经麻烦到你们都处理不了,只能随便找个人试试了?”
“事情确实很糟糕,几乎失控,但找你并不是随便找找,而是委托人指名需要你。”
阎良说。
“谁?”
“神威。”
第660章 序幕 血色之夜
莱茵历1217年。
今夜无光,群星与月光尽数隐藏在了厚重的阴云之后,肃杀的寒风自高空袭卷而下,扑向那座挖空大山、拔地而起的宏伟造物,凛风穿过幽深螺旋的长廊,拂过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在血泊上掀起阵阵涟漪。
气流穿过建筑表面那些精心雕刻的镂空与排列的铜管,原本当风吹过时,它们会鸣响出悠扬的旋律,犹如一道庄严神圣的宏大序曲,将整座庞然大物都沉浸于某种雄伟感中。
但如今狂风掠过时,铜管内只能响起凄厉尖锐的怪异声响,仿佛是这头庞然大物的哀嚎悲鸣,它正在死去,在它那巨大的躯体内,无数人挣扎死去,他们的血汇聚成了它的血,从台阶上流淌不止,化作延伸的红毯。。
哀嚎声在建筑内反复回响,久久不肯散去,曾经辉煌的建筑,如今变成了人世地狱,炙烤着每一个困于此地的灵魂。
男孩惊恐地缩在了橱柜里,身子抖个不停,尖刀般的恐惧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他能聆听到自己每一颗细胞的尖叫,声音在狭窄的橱柜里横冲直撞,直到彻底撕裂男孩的耳膜。
泪水爬满了男孩的脸,接着他花了很长的时间令自己重归冷静,正如他剑术老师教导的他那样,保持理智、控制情绪。
反复地深呼吸,颤抖的身子也逐渐平缓了下来,男孩擦干了泪水,轻轻地推开了橱柜,泛红的脸透过缝隙看向外界的庭室。
原本繁华贵丽的庭室已经变成了一处肮脏破败的屠宰厂,数不清的尸体堆在一起,鲜血从伤口中汩汩地涌出,大片大片的浸透了地毯,轻轻地按压,就会有止不住的血液渗出。
男孩认识那些苍白冰冷的脸,他们都是男孩的血亲,几天前他们还在抚摸着男孩的头,对他轻声细语。
可现在他们都变成了尸体,白色纯洁的长裙被染红,倒塌的烛台点燃了帷幕,大火在墙壁天花板上攀爬、嘶号着,却没有人来阻止它。
末日的乐曲下,男孩鼓起勇气,他不能像个懦夫一样死去,这会愧对他的姓氏,也会愧对他体内流淌的血。
男孩喃喃自语,“就像课上学到的那样。”
他压低了身子,凭借着轻盈的身体悄无声息地前进,越过一具具的尸体,在浓浓的黑烟里找到了那张熟悉又破碎的脸。
“老师……”
见到熟悉且苍老面容,男孩又忍不住地啜泣了起来。
老师本不该来的,可老师是个固执的家伙,无论何时都要执行护卫的职责,哪怕被父亲呵斥,可还是凭着那令人厌烦的顽固,带着佩剑紧跟着自己。
所以他死了,以这种惨烈的方式。
难以想象那是何等可怕的斩击,仅仅是一击便在老师的胸口撕裂出了一道贯穿胸膛的伤势,肋骨齐刷刷地断裂,残片反刺破了双肺,脊柱也随之折断,然后就是被劈开的脸庞。
男孩伸手抚摸那布满褶皱的脸庞,试着将他皱起的眉头抚平,遮上他的双眼,试着将老师那被一分为二的脸庞拼合在一起,可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令伤口对齐。
噼里啪啦的火苗声逐渐逼近,男孩知道自己不能停留太久,最后看了一眼老师,男孩用力掰开老师紧握的手掌,从老师手中拿走那把他曾羡慕无比的剑刃。
“除了你以外,对我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这把剑了,”记忆里老师的声音响起,“这是我身负荣誉的证明。”
男孩知道这把剑的来历,这是由父亲赐予给老师的,以表彰他对帝国的贡献。
秘剑。
男孩记得老师是这样称呼这把剑刃的。
大火吞没了庭室,尸体在大火里燃烧,油脂在烈火的炙烤下破裂作响,男孩则早已逃离了此地,他沿着环绕着庞大建筑的螺旋长廊奔走,阵阵阴冷的狂风从外界吹入,压的他几乎抬不起头,紧接着他听到了来自下方的哀鸣。
可怖的杀戮还在进行,那头怪物从最顶层起步,一层层地向下屠戮,砍杀所见的所有活人。
男孩听到绝望的悲鸣,拉长的尖叫声后是沉闷的撞击声,向着下方看去,一个个身影被挤出了长廊,有的人是在无路可退下,绝望地选择了跃出长廊,然后在地面摔的四分五裂,也有人是被那头怪物逼迫着跳下。
哈珀就是这样死的,他是男孩的哥哥,家里最大的孩子,那头怪物拿剑指着他,大声勒令着。
“鼓起勇气,哈珀。”
怪物一步步紧逼,哈珀绝望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地迈空、坠向大地,摔的血肉模糊。
男孩不明白哈珀为什么不反抗,而是这样顺从地死去。
一回想起那个画面,强烈的悲伤与尸体的惨状便刺激着男孩,他的胃部里翻江倒海,险些吐了出来。
男孩有些累了,螺旋回廊内的阶梯无比漫长,仿佛没有尽头一样,他靠在一根圆柱旁,抱着手中的秘剑。
袭卷而来的狂风吹淡了鼻尖的血气,男孩向着下方的阶梯看去,许多的尸体横倒在了阶梯上,他们都是在逃跑中被来自背后的斩击所杀,从伤势看去,那剑击简直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每一击都轻而易举地斩断肢体,人们脆弱的像一张轻薄的纸。
遥远的地面传来震颤的鸣响,人们的哭嚎声变得越发清晰。
幸存的人们逃过了怪物的追杀,沿着螺旋回廊一路向下,抵达了地面,他们想逃离这座死亡之柱,可这时他们才发现,所有出去的路都被封死了。
大门紧闭,挂满锁扣,缝隙里浇筑上铁水,无论他们怎样锤打,都难以撼动分毫,为此所有人都汇聚在了凯旋大道上。
这是一道充满荣誉与历史感的大道,在帝国的过往岁月里,每当战事胜利时,授勋的将士都将走过这道宽广的大道,接受国王的授勋。
如今这道从未关闭的大道,此刻却被封死了起来,犹如高墙般的大门彻底挡住了去路,本该是用来防御敌人的大门,却封死了人们的生路,人海聚集在大门前,凄厉的哭声撼动着大门,而在大门之外,诸多的士兵早已守在了这里。
他们身披铁甲手握兵刃,面对那无数的哀求声,士兵们没有丝毫救援的意思,他们背对的这一切,丝毫不在意门后的大屠杀,相反,他们也是这大屠杀的一员。
“检查所有尸体,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
残酷冰冷的声音在士兵们之间响起,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在周围的草地上漫步。
那些坠落而死的人们都在这,他们摔的四分五裂,内脏与脑浆铺了一地,热腾腾的气息从尸体上升起,男人目光冰冷地扫视着这些尸体,同时仍有惨叫的人从天而降,摔死在男人的周围。
“救救我……”
求救声响起,那是个幸运的家伙,他仅仅是摔断了腿,断裂的骨骼刺出皮肤,疼的他几乎昏了过去。他看到了男人,认出了对方,欣喜无比。
“第二席!”
他像是抓住了生机般,大声哀求着,“救救我!第二席!”
对方认出第二席的同时,第二席也认出了对方,幸运儿是王室成员之一,虽然不是直系血脉,但也关联甚大,记得应该在某机关担任要务来的。
第二席露出微笑,抬起手——举剑砍下了幸运儿的头颅。
直到死亡的最后一刻,他依旧不敢相信,第二席居然会对他出手,难道国王秘剑已经背叛了王室吗?
头颅滚落在染血的草地上,士兵们咽了咽口水,第二席的举动无疑算得上叛国,不止是第二席,此刻他们所作所为,乃至所有出现在这里的人,都可以称得上是叛国。
严厉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再次重申,直到那扇大门再次开启前,所有妄图逃离王权之柱的人,无论他们是谁,身上流着什么样的血,身负何等官阶,都一律原地处死。”
可怕的威压在第二席的身上弥漫,恍惚间他仿佛变成了某种可怖至极的怪物,没有士兵能拒绝他的命令,为此当有坠落的幸存者哀嚎时,士兵们纷纷刺出长矛,将他钉死在原地,甚至还有的士兵开始检查起了这些尸体,挥剑砍断他们的头颅,确保彻底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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