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债务 第450章

作者:Andlao

  但厄文觉得伯洛戈他们应该不会伤害自己,更多的则像自己的编辑一样,提出没完没了的审核标准,然后才允许自己的书出版。

  厄文走到了自己的工作台前,他试着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来让忘记阿斯莫德、辛德瑞拉,还有……还有……

  “该死的!”

  厄文挥拳,猛砸着桌面,没人能一直保持着高度的理智,这一刻厄文也有些承受不住,选择释放起了情绪。

  高涨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也可能是厄文过于疲惫了,就连怒火悲伤,也没有那个精力了。

  厄文注意到了工作台旁的一堆手稿,他拿起来看了看,居然是自己在欢乐园内,记述游戏时所写下的记录。

  这些纸页证明着欢乐园的真实性,厄文直勾勾地盯着纸页,然后他拿起自己的初稿,空白的纸页插进打字机内。

  厄文因生活的孤僻,他的情绪很少有什么激烈的起伏,而当这样的起伏降临时,他往往会选择用工作麻痹自己。

  自己的新书还没有趋近于完美,厄文还不能停下,他将所有的情绪灌注于指尖的按键,一个又一个新鲜的油墨字符敲击在空白的纸页上。

  厄文按照自己书中的世界观,对所经历的故事进行稍加修改。他很擅长这么做,就像说谎一样,稍微修改一些细节,故事便会面目全非。

  “《夜幕猎人》的故事是一直以来都是真实的,而我只是纪实书写而已。

  在魔怪之王的力量下,我与其他的猎人们被卷入了一场虚幻的游戏之中,我在那场游戏里再次见到了她,她如我记忆里的那样美好……”

  厄文不知疲惫地敲打着按键,不知不觉中他的指甲因疲惫与施力,逐渐开裂,鲜血沿着指尖流淌,渗进了打字机中,很快打印的油墨文字也带上了血色,而这一切厄文都没有注意到。

  他仿佛着魔了般,眼中只剩下了自己的故事,直到某个瞬间,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笑意。

  厄文猛地转过头,他什么都没看到,紧接着他注意到自己的视野里多了什么,放在一旁初稿的纸页微微凸起,有什么东西被压在下面,厄文揭开纸页,一枚熟悉的十二面骰子静静地放在其上。

  时间犹如定格了般,厄文低声呢喃着听不懂的话,然后鬼使神差地抓起骰子,紧接着手掌像是失控了一样,丧失了所有的力气,骰子被拿起一半便从指间脱落。

  伴随着叮当的声响,十二面骰子翻滚了几下,静静地躺进了阴影的角落里。

第637章 捍序之刃

  当伯洛戈返回列比乌斯的办公室时,其他人已经离开了,只有列比乌斯还在办公室内,就像在等待着伯洛戈一样。

  注意到伯洛戈回来,列比乌斯微微抬头,手头的工作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看样子你已经见过他了,如何?”

  伯洛戈摇摇头,搬来椅子坐下,“并不愉快,他总是想法设法诱惑我,获得我的灵魂。”

  “但我还是从他口中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伯洛戈犹豫了一下,“我不清楚这是否是某种阴谋。”

  “说说看。”

  “这是一场赌约,以厄文灵魂的归属权为胜利条件的赌约,”伯洛戈复述着自己得到的情报,“如果贝尔芬格赢了,他将与阿斯莫德无条件结盟,如果阿斯莫德赢了,她将与贝尔芬格休战……我觉得不止是休战这样简单,以那头魔鬼的恶趣味,她只会令贝尔芬格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

  “嗯……”

  列比乌斯沉思了几秒,他没有对伯洛戈获得的情报作出过多的评价,反而是将话题引到伯洛戈的身上。

  “你越来越专业了啊,伯洛戈,尤其是在针对魔鬼这方面。”

  列比乌斯算是亲眼见证伯洛戈入职后的成长,从起初对魔鬼的无知,到现在主动地探索、构建认知框架,列比乌斯觉得伯洛戈很快就可以承担大任了。

  “如果你和这么多的魔鬼打交道,你也能变得专业起来。”

  伯洛戈不觉得这是什么称赞,反而是一种对自身厄运的肯定。

  算上自己出狱实习的日子,这是伯洛戈从业的第二年了,其他人一辈子都无法直面几次魔鬼,伯洛戈则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几乎要把魔鬼们认了个全,最糟的是,他还是其中一位魔鬼的选中者。

  见伯洛戈那副严肃的模样,列比乌斯说道,“关于这部份的事情,决策室正在处理中,你不必过多担心。”

  “你应该休息一下了,欢乐园的旅途,应该很是令人疲惫。”

  伯洛戈沉默地点点头,何止是令人疲惫,超凡之力被剥夺后,伯洛戈时不时会有种怪异的窒息感,像是某种看不见的感官受到了屏蔽。

  艾缪以她炼金术师的角度,为伯洛戈作出了一些解答,她觉得会出现这种感觉,应该和与以太断开连接有关。

  凝华者与以太、与秘源密不可分,如同人需要空气,鱼类生活在水中一样,紧密相连。

  “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派人去寻找厄文·弗莱舍尔,将他掌控在秩序局的手中,我们就能在魔鬼的赌约里,占据主导权。”

  伯洛戈提议道,如今赌约尚未结束,厄文仍处于漩涡的中心,他喜欢这个脑子有些问题的作者,在秩序局的庇护下,不止能压制魔鬼们,也能令厄文处于一个安全的环境里。

  “厄文·弗莱舍尔吗?”

  列比乌斯翻起了文件,在伯洛戈几人被欢乐园带离消失后,列比乌斯返回秩序局的第一件事,就是调查起了其余几人的身份。

  关于辛德瑞拉,列比乌斯什么都没查到,金丝雀也因其无缚诗社成员的身份,信息扑朔迷离,但这妨碍不了鸦巢们,只是鸦巢所需要的时间,相对会多一些。

  至于厄文,他的信息很好查,虽然厄文绝大部分的信息并没有对公众公开,但作为一名作者,他的各个信息在出版社内随处可见,查询这些,甚至没怎么花费列比乌斯的力气,他只要打个电话就好。

  “你想到的,我们自然也想到了。”

  列比乌斯对伯洛戈解释道,“在你离开时,我们临时开了个会,在会议里,我们已经向决策室申请,对厄文展开保护,以决策室的行动效率,估计下午的时候,就会有行动组集结完毕,并去寻找厄文。”

  伯洛戈松了口气,果然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既然自己能想到,自己的上司、可靠的列比乌斯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仔细想想,自己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伯洛戈起身准备离开,他确实是需要休息一下了,但在离开前,伯洛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他站在门口,忽然转过头,对列比乌斯问道。

  “组长,你和贝尔芬格认识很久了吗?”

  伯洛戈能察觉到列比乌斯对于魔鬼的厌恶,但他也能从列比乌斯的态度里读出来,列比乌斯与贝尔芬格的交流,越要比自己深入且频繁,想到自己这位组长的传奇过去,伯洛戈有一些不太好的想法升起。

  列比乌斯没有立刻回答伯洛戈的问题,但这一次,他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沉思了一段时间后,列比乌斯平静地叙述道。

  “以后你会知道的。”

  “好的。”

  “哦,对了,伯洛戈。”

  列比乌斯叫住了伯洛戈,他接着说道,“有个人想见你。”

  “谁?”

  “高尔德,”列比乌斯说,“看样子你们的归来,还带回来了一些迷失的家伙。”

  伯洛戈与列比乌斯保持着默契,列比乌斯不去说,伯洛戈也不追问,直接转身推门离去,在伯洛戈离开后,列比乌斯像是僵住了一样,过了好一阵,浑身的肌肉才变得柔软。

  拉开抽屉,取出了一份快要被他翻烂的文件,揭开书页,里面沾着一张清晰的彩色照片,列比乌斯记得照片中的人,那是他死也不会忘记的面容。

  “红犬……”

  列比乌斯低声呢喃,随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像是触发了某种暗伤一样。

  “第六席、红犬·格拉因,在秘密战争时期,他就已经是位强大的守垒者了,在秘密战争之后,他又对恐戮之王展现了足够的忠诚,故此有更多的资源倾斜向了他,这些年里,他日益强大,据说他现在是国王秘剑中,仅次于第一席的存在。”

  熟悉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列比乌斯的身后,沉重的双手按压在了列比乌斯的肩头上,像是两块坚硬的磐石。

  “而你呢?列比乌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只是位负权者,曾经你依靠着无数同僚的尸体,险些杀掉了红犬,如今你还能做到吗?”

  贝尔芬格俯下身,在列比乌斯的耳旁轻声细语,“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红犬此行绝对不怀好意。”

  列比乌斯合上了文件,将它放回了抽屉里,至于贝尔芬格,他完全无视了贝尔芬格的存在,对此贝尔芬格丝毫不感到愤怒,反而哈哈大笑着。

  “列比乌斯,你还有一次机会,我期待你用掉这次机会的时候。”

  话音刚落,贝尔芬格便消散于空中,如同一段只有列比乌斯才能察觉的幻觉。

  列比乌斯深呼吸,试着直起自己的腰板,但他还是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般,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隔了很长时间,他才缓过来些力气,拿起拐杖,晃晃悠悠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工作时间里,列比乌斯几乎不会返回自己的房间,乃至很多人都快忘记了,列比乌斯的卧室与办公室只有一门之隔。

  现在列比乌斯罕见地打破了这一规律,他迈入昏暗的室内,室内的布置很简单,甚至连私人物品都没有多少,在这里没有任何生活的气息,有的只是承担休息的职能。

  这几天列比乌斯的思绪一直很混乱,但这混乱并不是因为欢乐园、原初之物,而是因红犬的来访。

  坐在床上,列比乌斯享受着孤独与寂静,他拿起床头的相片,这是房间内仅有的几件私人物品,相片内有许多人,这是一张大合影,其中列比乌斯与杰佛里年轻时的样子清晰可见。

  在相片的角落里,写着拍照日期,以及第二组、捍序之刃的字样。

  如今的外勤部序列里,并没有第二组、捍序之刃的存在,许多职员也不清楚这个行动组的存在,也有许多人提出疑问,好奇为什么外勤部的序列里,行动组的序列号并不是连续的,而是出现了一些空缺,例如没有第二组,而是直接顺位到第三组。

  列比乌斯知道这是为什么,这源于外勤部内一个少有人知晓的规则,当一个行动组多数组员死亡、丧失了行动能力时,行动组的序列号就会被封存,组员们也会被分配到其他行动组里。这昭示着一支行动组的死亡。

  昏暗里列比乌斯久久地注视着相片,无声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了血肉里,而他一如既往,面无表情。

第638章 初代部长

  伯洛戈见到高尔德时,这位强大的守垒者正倒在病床上,整只手臂鲜血淋漓,布满伤口,神情疲惫委靡,像是连续几个昼夜都没睡好觉。

  “我真没想过,自己能活着离开那。”

  见伯洛戈到来,高尔德勉强提起了几分精神,冲伯洛戈露出了一个不算难看的微笑。

  “我也没想到。”

  伯洛戈觉得有些尴尬,这还是他第一次和高尔德直接对话,而不是隔着一张卡牌。

  “看样子,厄文的许愿也包括了你。”

  高尔德点点头,即便是现在,他也有些恍惚,没想到自己真的能从那地狱般的乐园里归来,重新掌握身体与自由的感觉,令高尔德热泪盈眶。

  “抱歉,之前在欢乐园内,我有些失态了。”

  “没什么,”伯洛戈摇摇头,“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极限。”

  伯洛戈能看得出高尔德此刻的狼狈,他的身上插满了管子,萎靡与疲惫几乎写在了脸上,他猜高尔德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以及享受一个漫长的假期,来治愈他那破碎的心灵。

  “你的手怎么了?”

  伯洛戈注意到了高尔德手臂的伤势,现在他由秩序局庇护,并且他本身还是一位守垒者,伯洛戈不明白他是怎么受的伤。

  “他们将那个东西称作恒定金属,”高尔德抬起手,“我不太了解那个东西,但我知道该如何扭曲它。”

  高尔德讲起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很简单,为了将恒定金属从我身上拆下来,另一个家伙以绝对的力量,粗暴地歪曲了它,因为没控制好力量,顺便扭断了我的几根骨头。”

  和自己在欢乐园内经历的精神酷刑,这样的伤势对于高尔德而言不算什么,反而手臂上传来的阵痛,会让他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高尔德常听人讲,只有在经历了一些事时,人才会想明白一些事,本以为作为守垒者的自己,已经处于这个世界的顶尖了,可欢乐园的经历,狠狠地给了高尔德一个教训。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爱这个世界了。

  伯洛戈说,“列比乌斯说你找我。”

  “嗯,只是想和你当面道谢一下,没有你们误入其中,我可能真的要在那承受永恒的折磨了。”

  伯洛戈一幅淡然的样子,“没什么,只是职责而已。”

  高尔德沙哑地笑了起来,在欢乐园内,他和伯洛戈交流有限,现在看来,他觉得伯洛戈是个不错的家伙。

  “你是特别行动组的人?”

  “怎么了?”

  “有兴趣加入我们第十组吗?”高尔德接着说道,“刚好我们现在很缺人。”

  纵歌乐团的袭击对第十组造成了严重的创伤,现在绝大部分的组员还躺在边陲疗养院里,也因行动组的暂时瘫痪,秩序局对于狭间诸国的掌控力开始下降。

  伯洛戈愣了一下,笑着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开个玩笑。”

  高尔德也嘿嘿地笑了起来,脱离险境后,这位守垒者组长也是挺幽默的。

  “你应该不止是想见我吧,还有什么事吗?”

  伯洛戈困惑道,苏醒后,高尔德不去见自己的组员,反而来找自己做什么。

  “我没有什么事,有事的是另一群人,”高尔德说着看向伯洛戈的身后,“他们不想直接召见你,所以通过我,绕了个弯。”

  伯洛戈回过头,一位身穿防护服的研究员已经等候多时了,伯洛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闪动,困惑无比。

  高尔德说,“没事的,跟他去吧。”

  伯洛戈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跟上了研究员的步伐,在幽深昏暗的走廊内前进。

  在伯洛戈几人失踪的这段时间里,秩序局这座可怖庞大的机械没有因任何人而停摆,相反,它以着难以想象的效率展开工作。

  研究员一言不发,像是台严丝合缝的机械,忠诚地执行着命令,漫长的寂静里,伯洛戈忍不住问道,“谁要见我?”

  研究员简单直白地回答道,“学者殿堂。”

  伯洛戈沉默了下来,学者殿堂作为高于升华炉芯的研究机关,伯洛戈与其接触的程度极浅,印象里唯一一次交集,还是自己晋升仪式时,学者殿堂进行了旁观,但即便是旁观,他们也隐藏在厚厚的观察窗后。

  伯洛戈想不出学者殿堂召见自己的目的,是问询关于欢乐园的事吗?可这不在学者殿堂的负责范围内。

  怀着忐忑的心情,穿过一道道缓慢升起的闸门,伯洛戈触及了升华炉芯的核心,诸多研究员梦想抵达的地方。

  学者殿堂。

  和升华炉芯的燥热不同,一股股凉意迎面而来,幽蓝的光芒从头顶洒下,像是位于巨大的水族箱之下,伯洛戈能看到许许多多的身影穿行不止,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的书桌随意地摆放在一边,上面堆满了写着密密麻麻数据的纸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