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黎明号依旧向前,它继续向前。
第610章 强烈的情绪
“事件卡·应急物资。”
“事件卡·重构防线。”
“灾难卡·酝酿黑暗。”
“……”
白鸥犹如一个无情的播报机器,平静地向人们诉说接下来故事的发展,也是伴随着他的言语,如同歪曲现实的言灵般,讲述的文字皆化作了现实。
匆忙的脚步声从附近的车厢里响起,伯洛戈当即紧张了起来,按理说附近车厢的魔怪应该清理干净了才对,怎么还有敌人。
可当车门开启时,门后出现的却是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穿着厚重的黑色军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深沉的呼吸声从呼吸阀里响起,听起来像是于墓地前进的幽魂。
他们搬来成箱的物资,将它们堆积在车厢里,随后他们头也不回地离开,当伯洛戈试着追他们时,却发现他们已消失不见,就像从未存在过的幽魂。
搬来的物资内,从弹药到剑刃还有医疗用品一应俱全,帕尔默火力全开,按照游戏设定里,明明算是刺客类型的他,此刻却使出了一个排的火力。
先前的战斗中,因为数次魔怪攻击而破损不堪的车厢也得到了加强,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有工匠们正俯身锤打着金属,一层层的装甲覆盖在车厢的外壁,令它化作行进的堡垒。
这一轮的事件大部分都为良性事件,令几人的身负的沉重压力缓解了不少,除了帕尔默还在开火扫清事件卡·侵扰带来的随机魔怪外,其他人都坐在位置上休息了下来,享受这难道的平静。
鲜血染透了哈特的毛发,血液凝固,将大块大块的毛发纠缠在了一起,厚实的身体上多出了许多伤口,即便艾缪加紧为他包扎伤口,但恢复的速度还是抵不过受伤的频繁。
哈特是个爱干净的家伙,浑身传来的黏腻感,要远比伤口的疼痛更加折磨他。
桌游里,他们只要投掷点数,就可以进行作战,但在这现实的游戏里,战斗环节演变成了真实的搏杀,诸多的因素干扰着战斗的推进,也令他们疲惫不已。
游戏进行到了现在,棋盘上的黎明号已经逐渐驶离了荒野,再有一段距离,他们就能抵达补给站,然后就是下一片区域。
事件卡逐一生效,伯洛戈开口问道,“酝酿黑暗是什么?”
“指的是随着游戏的进度,难度也会逐渐增加。”
哈特解释道,他也算是一位老玩家了,对于《绝夜之旅》内的大部分卡牌效果了如指掌。
“在《绝夜之旅》中,我们越是深入黑暗,敌人的强度也会随之增加,并且环境对我们的影响也会越发严重,毕竟我们是在深入黑暗,朝着怪物们的巢穴前进。”
哈特指向棋盘,黎明号在铁轨上高歌猛进,在铁轨延伸的前方,能看到海潮翻涌的海岸,刮起暴雪的黑暗群山,在更遥远的位置上则是连绵不绝的阴森古堡。
“我们现在的游戏进度也就三分之一不到。”
这残酷的事实令哈特感到一阵疲惫,换做执掌超凡之力的自己,哈特有信心一直杀到黑暗尽头,可现在他们只是一群凡人。
如同某种漫长的酷刑,有那么一瞬间,哈特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撑下去。
“这黑夜未免也太漫长了吧。”
金丝雀揉捏着手臂,反复的拉弓上弦,她手臂的肌肉发麻酸胀,仿佛要断掉了一样。
看向车窗外的茫茫黑夜,游戏已经进行了十多个回合了,砍杀的魔怪也堆积成山,从几人的感官来看,已经度过了数个小时了,可夜空依旧无比漆黑,丝毫没有转亮的意图。
“欢乐园会扭曲时间尺度,我们感觉在这度过了数个昼夜,但在外界可能才刚刚过去了几分钟。”
高尔德的声音响起,他被伯洛戈挂在墙壁上,这个角度能恰好地俯视整个棋盘车厢,也方便其他人与他对话。
对于时间尺度的扭曲,高尔德深有体会,他在欢欲魔女的折磨下,几近疯狂,他甚至怀疑,如果伯洛戈晚上几个回合找到自己,他到时候见到的,可能是一个彻底崩溃的意志。
“感官,说不定扭曲的不是时间的尺度,而是我们的感官。”
艾缪提议道,“你们也感觉出来了吧?比起时间这种玄奥的概念,欢欲魔女很显然更喜爱于感官的刺激。”
抬头望向高尔德,艾缪询问道,“你觉得呢?”
接连的冲击令大家的精神已经开始麻木,对于高尔德的出现,大家的反应很平淡,其他人和高尔德聊的并不多,最多问问他经历了些什么,然后把他晾在一边。
现在的高尔德确实没什么用,他也很清楚这一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与布满裂痕的意志,反复默念着秩序局的条例,强化内心的意志,避免对其他人产生影响。
“抱歉,我的脑子里现在填满了噪音,我很难进行复杂的思考。”
高尔德缩回了黑暗里,能隐约地看到一个蜷缩起来的身影,他绞尽脑汁,努力压制那些杂乱的思绪,去思考艾缪的猜测。
“疼痛、焦虑、敬畏、厌倦、渴望、嫉妒、兴奋、恐惧、痛恨……爱与恨。”
厄文叙述的同时,在纸张上写下一行行的文字,忽然他停了下来,没有看向高尔德,而是直视于伯洛戈。
“这一切都是来自感官的刺激,只是幻觉。”
“你觉得我们正处一个庞大的幻境里?”
伯洛戈觉得厄文的猜测是有他的道理的,这扭曲畸变的现实,诡异的虚实游戏……这令伯洛戈想起了时轴乱序事件,但那次事件里,他有不可撼动者为后援,还有赛宗的提示,以及瑟雷的“爱心”。
但这一次不一样,伯洛戈等人孤军奋战,没有任何外力可以突破魔鬼的束缚。
“只是猜测,”厄文说,“我是位作者,我很善于幻想这种事,但真正的决定要交给你,你是专家。”
厄文对伯洛戈抱有绝对的信任,这是个好消息,虽然情况恶劣的不行,但大家的立场一致,并没有产生内斗。那是伯洛戈最不愿见到的一面。
现实的游戏下,很多繁琐的细节被省略掉了,例如受伤与攻击判定,伯洛戈机械式地掷骰与抽卡。如果能成功离开的话,伯洛戈希望回去后,帕尔默能把那箱桌游烧了。
这一轮伯洛戈意外地幸运,他抽到了良性事件卡,没有发生任何事,并且还给予了几人休息的时间,列车继续向前,大家享受这难得地赢来的一回合的安宁。
“你们的心理状况健康吗?”
在其他人休养生息时,高尔德忽然开口问道。
大家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搞不懂高尔德要做什么,紧接着他补充道。
“类似于一些童年阴影、遗憾、困扰的噩梦、反复提起的回忆、隐隐作痛的伤口、徘徊的幽魂……”
高尔德说着说着,声音颤抖扭曲了起来,他努力克制自己的言语,可他还是逐渐走向失控,反复的深呼吸,沉默了几秒后,高尔德再试着以平缓的语速叙说。
“诸如此类的事,有吗?”
伯洛戈头也不抬地问道,“这和现在我们所遇到的困境,有什么关系吗?”
“这可是欢欲魔女主持的游戏,她最想看到的正是我们那最强烈的情绪……我很不想这样说,但对于人类而言,痛苦无疑是最简单、最强烈、也是最容易获得的情绪,也是她最容易从我们身上榨取的。”
只需要一段伤心的往事、汩汩流血的伤口、绝望悲惨的困境、童年时恶毒的咒骂……只要如此简单且直接的事物,痛苦便会如影随形,如同挥之不散的噩梦。
“人类的正面情绪终究有着极限,并且很难唤起,可负面情绪不一样,如果说正面情绪是宝贵的黄金,那么负面情绪就是廉价的、随后可及的尘土。”
高尔德不愿回顾那可怕的漫长噩梦。
“这对她而言只是一场游戏,一场取乐的游戏……”
高尔德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完成沉默下去,白鸥身下的血槽积满了鲜血,事件卡带来的安宁结束了,随后是帕尔默抽卡,他再次幸运地抽到了一张装备卡,车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那些幽灵般的士兵带着物资再次归来。
然后是金丝雀,依旧没有什么异样发生,可轮到哈特时,白鸥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嘶哑了起来,他像是在狂笑般,叙述着故事。
“邪异的力量侵蚀了你!可怖的黑暗正在你的心底滋生,撬开你那尘封埋葬的一面!”
哈特呆滞地看着手中的卡牌,伯洛戈对他大喊,询问发生了什么,可哈特一言不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随后身体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卡牌脱手而出,散落在地上,在它燃烧成缕缕黑烟,钻入哈特的身体之前,伯洛戈读出了其上的文字。
侵蚀卡·黑暗降临。
广袤的黑暗里,哈特孤身一人,他大声呼唤,可无人回应。
第611章 愿望与陷阱
光芒消失了,一并离去的是那喧嚣与嘈杂,黑暗犹如上涨的潮水,将哈特完全地裹挟,反卷入深海之中。
即便浑身有着致密的毛发保护,可一瞬间哈特还是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阴冷,身体的温度骤降,一层层轻薄的冰霜在体表凝聚,望向四周,映入眼中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别无它物。
哈特惊恐地大喊着其他人的名字,声音传入黑暗里,只有同样轰隆的回音姗姗来迟,仿佛在哈特拾起卡牌的瞬间,他就被放逐到了另一个世界里,另一个孤寂、死亡、唯有他一人的世界里。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没有。
哈特跪在地上,双手胡乱地触摸着冰冷的地面,触感坚硬光滑,像是大理石铸就的地面,他如同盲人般在黑暗里摸索着匍匐前进。
时间的尺度陷入混乱,哈特上一秒觉得自己刚刚前进了数分钟,可下一秒他又觉得自己已经在这里度过了数月。
感官被完全扭曲,坚固的意志也在冰冷的黑暗下布满裂隙,哈特开始发狂、怒吼,他试着以最洪亮的声音怒斥黑暗,但就像面对着回音壁怒吼一样,几秒后黑暗传来更加浑厚的轰鸣。
黑暗与他对吼。
就在漫长且诡异的黑暗岁月彻底碾碎哈特的心智前,哈特看到了,一抹于黑暗里升起的微光。
哈特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朝着光芒狂奔了过去,这是他这几周、几个月以来见到的一抹光。
身影撞向了光芒,顺势撞开了一道大门。
刹那间人群的脚步声、汽车引擎的低鸣、刺耳的鸣笛、街头收音机发出的歌声……无数的声音汇聚在了一起,化作喧嚣的洪流冲刷着哈特。
他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这样的声音,神情有些恍惚,耳朵因适应不了突如其来的嘈杂,传来阵阵刺痛,可这样的刺痛却几乎令哈特流下泪来。
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哈特终于从那黑暗的世界里逃脱了出来,他记得……他记得在黑暗世界之前……
之前发生什么来的?
正当哈特陷于模糊的记忆中时,哈特注意到了眼前的水泊,镜面里倒映的不再是那布满毛发的野兽,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哈特慢慢地蹲了下去,注视着水面里的自己,他的呼吸逐渐急促了起来,最后发狂大笑。
他褪去了野兽的皮毛,重新变回了人类,看看水里的这张脸啊,哈特几乎快忘记了自己本来的面貌。
路人们纷纷投来视线,好奇地打量这个奇怪的家伙,但瞥了几眼后,大家就挪开了视线,像这样的家伙欧泊斯内很常见,每天都能遇上那么几个人。
哈特兴奋的脸颊发红,可不等他享受这片刻的快乐,他浑身传来一股股酥麻与瘙痒,像是有数不清的甲虫爬满了自己的身体。
身体的肌肉开始膨胀,毛孔下冒出一缕缕黑色的毛发,哈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畸变着,痛苦的挣扎中身体开始兽化。
“不……不不!”
哈特好不容易变回了人类,他不想再重拾野兽的躯壳了,可就像命运对他的戏弄般,短暂的极乐后,就是更大的绝望。
人群忽然止步,无数的视线一致落在哈特的身上,像是在欣赏一个街头表演的畸形秀。
哈特听到了低沉且密集的呢喃,人群审视着自己,窃窃私语着,他能听清他们所讲的每一句话,他们在嘲笑自己、怜悯自己,他们的目光如同烈阳般刺眼,落在哈特的身上几乎要将他的皮毛烧穿。
某一瞬间,人群大笑了起来,抱着猎奇的心态一拥而上,莫大的羞愧与耻辱感令哈特愤怒不已,他抬手便锤断了几个路人的脑袋,可还是有更多的路人涌了上来,他们也不攻击哈特,只是冲着他大笑。
街头的汽车也纷纷停了下来,司机们摇下车窗,嘴里学着野兽嘶吼的声音,然后大笑着按着喇叭,此起彼伏的鸣笛声,犹如一道道枪击,贯穿了哈特的身体,有记着拿出了照相机,闪光灯仿佛是枪口的火光,哈特被射的千疮百孔。
哈特浑身是血地逃向小巷,但人们没有因此放过他,而是紧跟在他身后,放声嘲笑着哈特的身体,叫嚣着要把他关进马戏团、动物园里。
野兽的身影在钢铁水泥的丛林里横冲直撞,哈特找不到出路。
……
“哈特!哈特!”
帕尔默扑在哈特身上,用力地摇晃着哈特的脑袋,可无论帕尔默怎么呼唤,哈特没有丝毫醒来的意思。
哈特双眼紧闭,浑身间歇性地抽搐,他像是在禁受一场可怕的噩梦,双手攥紧拳头,如同一双坚硬的铁锤。
“别叫了,他听不见的。”
高尔德的声音从上方响起,悲怜地注视哈特,“他被欢欲魔女抓到了,正处于折磨的炼狱里。”
平缓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音颤,高尔德经历了同样的事,他体会哈特此刻所经受的苦难。
凝华者们具备超凡之力,足以横扫千军,可再强大的人,他的内心都有着难以弥补的缺口——这并非超凡之力能弥补的。
欢欲魔女不会伤害你的肉体,却会肆意摧残你的精神,将那细小的孔洞扩展成难以愈合的裂隙。
“我该怎么做!”
帕尔默抬头望向高尔德,此时他才明悟,之前为何高尔德陷入昏迷,迟迟没能醒来,现在哈特陷入了于高尔德一样的困境里。
“对不起,我不知道。”
高尔德摇摇头,直到此时他依旧被封印在卡牌的画幅里,伯洛戈的抉择仅仅是将他从炼狱的折磨里解脱,现在他们仍处于欢乐园内,游戏尚未结束。
“游戏……游戏!”
辛德瑞拉站了出来,这个心大的女孩格外地具备勇气,她对着白鸥的头颅大喊,“规则书呢!规则书总该给一本吧!”
“对啊!规则书呢!”
艾缪恍然大悟,她们之前游玩过这桌游,当它异化成现实的游戏时,便先入为主,自以为地了解起了这个游戏。
她们现在进行的不是限定豪华版,而是魔鬼特供的现实版!
白鸥沉默了片刻,随后头颅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紧接着一本占满了血迹的规则书被它吐了出来。
辛德瑞拉不顾规则书上的污血,快速地翻找着答案,终于她在卡牌种类的介绍页面里,找到了关于侵蚀卡的详情。
“他有三种解脱手段,一种是冲破噩梦,主动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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