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债务 第428章

作者:Andlao

  金丝雀请求道,“把白鸥带给他。”

  列比乌斯犹豫了一下,正当他准备伸手接过死寂之牙,解放金丝雀,让她独自面对欢乐园时,列比乌斯忽然发现车票上的时间再次变化了。

  登车时间就是现在!

  两人对视在了一起,从彼此的眼神里,他们都读到了震耳欲聋的情绪,紧接着这股情绪仿佛穿透了现实而来,化作更加轰鸣的汽笛声。

  一束耀眼的光芒撕裂的黑暗,光芒并不是从车尾尽头的黑暗传来,而是从火车的前方。

  仿佛有扭曲狰狞的怪物撕裂了黑暗的帷幕,爬入了现实世界中,它挥舞着万千的手臂与那如钢铁般的鬃毛,累累白骨刺出躯体,化作支撑构架。

  列比乌斯翻上车顶,他只能看到一团快速逼近的强光,仿佛列车正朝着烈阳驶去。

  欢乐园来了,如同一个邪恶的计划、残忍的赌约,它比车票上预计的时间还要快上不少。

  近在眼前!

  列比乌斯依靠哨讯,声音在心枢之网内咆哮。

  其他人在汽笛声响起的瞬间就已察觉到了异样,他们纷纷起身,狂暴的以太此起彼伏,暴虐的群狼挣脱钢铁的束缚,跃入荒野,朝着靠近的烈阳狂奔而去。

  狼群抢在列车抵达之前劈断了铁轨,但这根本无法阻止欢乐园的前进,烈阳轻而易举地撞碎了刃咬之狼,将它们碾成漫天的碎片,沉重的铁轨在烈阳之前延伸,取代了破损的铁轨。

  从故事里驶来的列车凭空出现在了铁轨之上,紧接着两列火车迎头相撞,没有丝毫的减速,像是狭路相逢的野兽,张口怒吼,然后扑向对方,以最残暴的方式撕咬。

  逼近,碰撞,粉碎。

  刹那间,火车头化作一团迅速扩张的火球,后续的车厢扭曲变形,像是弯折的脊柱,紧接着另一个沉重的列车头碾碎了焰火与钢铁,刺破了扩散的火球,扬起了漫天的火雨,点燃了漆黑的荒野。

  剧烈的震荡席卷全车,所有人都像是被装在罐头里被用力摇晃一样,来回的撞击令人们遍体鳞伤,破碎的玻璃与四溅的铁渣割伤身体,鲜血四溢,随后被涌动的高温蒸发殆尽。

  欢乐园号列车犹如一道笔直前进的巨剑,连续贯穿了之后的车厢,将它们在铁轨上彻底粉碎,像是一条巨大的蟒蛇活吞了另一条小蛇。

  日升之屋内,来访的客人们都已离开,一份新的赌约也在宇航员的见证下,于贝尔芬格与阿斯莫德之间成立。

  “那么看谁能赢下这份赌约吧,我的血亲。”

  贝尔芬格注视着荧幕之内的画面,扭曲崩溃的车厢内,伯洛戈一把拉住厄文,扩散的釜薪之焰反复塑造的钢铁,驱逐那些致命的碎片。

  厄文呆滞地凝望着飞舞的车票,它被渗出钢铁的火焰覆盖,紧接着焰火破碎,犹如切换的幕布,欢乐园的火车头化作挺进的铁壁,破障而来。

  三十三年的追逐,心底肮脏不堪的秘密,厄文·弗莱舍尔的愿望……

  这一切,触手可及。

第604章 反复的梦境

  以太怒嚎,平地掀起恐怖的以太风暴,将超凡之力灌输进凝华者的躯体之内,炼金矩阵迸发闪耀,咆哮的怒风里夹杂着古老年代苦修者们的呢喃圣言,他们的声音逐渐洪亮,大声歌颂。

  列比乌斯几乎是在瞬间便进入了全盛姿态,安眠于车厢内的刃咬之狼们向前进攻,他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抗衡魔鬼的国土,但这不是列比乌斯放弃抵抗的理由。

  火车相撞的速度太快了,给予列比乌斯行动的时间只有数秒而已,可就是在这短暂的数秒内,那沉重的火车头已经碾碎了数头刃咬之狼。

  正面对抗显然是痴心妄想,刃咬之狼们试图去攻击欢乐园号的车轮,砍断它的联动轴,冰冷的金属挥下,却被无情地弹开,一层光轨覆盖在欢乐园号的外围。

  这是魔鬼的国土、移动的行宫,由魔鬼之力构筑的虚域覆盖在其上,拒绝着一切外界力量的干扰。

  在列比乌斯的前方,同伴们的以太反应也接连升起爆发,一道泛光的壁垒拔地而起,这是由第六组、本源学派凝华者们所构筑的以太屏障。

  火车头带着滚滚火焰与崩裂的金属撞穿了为首的车厢,眨眼间便撞在了以太屏障上,没有丝毫的迟滞,以太屏障分崩离析,重叠的爆炸声里列比乌斯能听到痛苦的悲鸣。

  欢乐园号列车凭空出现,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有些人直到被焰火吞没,也不清楚自己遭遇了些什么。

  列比乌斯位于火车的最末端,拥有着充足的行动时间,所有的手段全部失效后,列比乌斯果断地跃出火车,与此同时他才直观地看到了欢乐园号列车的全貌。

  延伸的铁轨上凭空开启了一扇巨大的曲径之门,以太的电弧在门扉的边缘跳动不断,周围的空气呈现一种诡异的扭曲感,像是有高温灼烧。

  从外表上看去,列车整体极为普通,车厢内灯火通明,透过遮掩的车帘,列比乌斯能看到无数姣好的身姿的投影,她们在车厢内欢乐起舞,悠扬的弦乐与欢笑声轻易地掩盖住爆炸与焰火,清晰地传入耳中。

  为了抵消掉身上的速度,列比乌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扬起大片的尘埃,不等他有更多的行动,随着欢乐园号列车笔直的贯穿,车厢一节节地爆炸成了燃烧的火团,明亮的光芒点亮了夜幕。

  欢乐园号列车彻底横贯了火车,碾过火车的残骸,像是铲开积雪一样,将它们抛向两侧的荒野。

  火星与灼热的气流紧贴在欢乐园号列车的外围,列比乌斯发力狂奔,试着追上这列疾行的钢铁巨蛇,可他还来不及靠近,又一扇曲径之门在铁轨的前方升起,列车一头扎进了虚无之中,迅速消失不见。

  女人的欢笑与悠扬的乐曲一并寂静。

  列比乌斯呆呆地站在铁轨上,望向前方的茫茫黑夜。

  欢乐园号列车就这么消失了,如同转瞬即逝的幻觉,从它出现到消失中间可能连十秒的时间也没有,但就是这十秒的时间,弄的一地狼藉。

  列比乌斯深呼吸,越是紧急的情况,越是体现自己身为组长的作用,他转身跑向遍地的残骸,寻找着其他人。

  “各位还好吗!”

  列比乌斯的话语在心枢之网内回荡,几秒后虚弱的声音响起。

  “我还活着。”

  是尤丽尔,她继续说道,“其他人也还活着。”

  一直维持心枢之网的她,能时刻监控他人的存活,如果有伤亡,她也会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人。

  为了方便列比乌斯确定位置,其他人高调地释放了以太,看样子没有倒霉鬼被列车撞死,在发觉根本无法撼动后,大家都果断地选择了跳车,就像动作电影。

  可还是有很多人受到了爆炸的冲击,其中以祷信者、凝华者为主,在第六组的队伍里,处于第一阶段与第二阶段的组员占据了大多数。

  高温与爆炸将大家炸的伤痕累累,鲜血滴答个不停,有位组员被人搀扶着,冲击扭断了他的小腿。

  “高尔德在我这,原初之物也安然无恙。”

  杰佛里的声音在列比乌斯脑海里响起,远处一块巨大的钢铁残骸被人挪开,杰佛里浑身冒着热气从其中走出,在他身后跟着背着高尔德的杜瓦。

  “哈!我就说没人能夺走你的,没有人……”

  这突然的袭击丝毫没有吓到杜瓦,高尔德的手垂落下来,恰好地让杜瓦把恒定金属抱在怀中。

  杰佛里多留意了一眼杜瓦,他逐渐认知到杜瓦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如果有适当的激励措施,这家伙会意外地好用。

  “原初之物还在?”列比乌斯听到这样的消息倍感意外。

  “你难道希望它被夺走吗?”

  杰弗里踉跄地走过来,对列比乌斯说道。

  “不……她的目标难道不是原初之物吗?”

  列比乌斯困惑不已,这次不是纵歌乐团的反击吗?想要重新夺回原初之物。

  正当他准备询问金丝雀详细的情况时,列比乌斯突然发现金丝雀消失了,刚刚金丝雀明明就在自己身边,从撞车到现在,甚至没过去几分钟,可就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金丝雀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尤丽尔发现更多的人消失了,她的响起,“组长,伯洛戈、帕尔默、艾缪没有回应。”

  无论尤丽尔怎样呼唤,心枢之网内始终没有他们的回应,完全陷入了沉默之中。

  亚斯朝着列比乌斯走来,言语里多了些许的担忧,“我这边也少了个人,哈特,他不见了。”

  哈特那一身毛茸茸极为明显,如果他倒在战场上,一定很早就被发现了。

  杜瓦鬼祟道,“死掉了吗?”

  杰佛里凶狠地看了杜瓦一眼,“其他人可能会死,但伯洛戈不会,他可是不死者。”

  列比乌斯站在原地,他熟悉这些人,知晓他们绝对不会这么滑稽地死掉,可现在他们都消失了。

  没有血迹,没有尸体。

  一个糟糕的可能在列比乌斯的脑海里升起。

  “组长,厄文与辛德瑞拉也消失了,同他们一起。”

  尤丽尔检查了一圈战场,带回了这样的消息,“我没有看到他们的尸体。”

  如果没有凝华者的保护,普通人绝对无法在这样的浩劫里幸免,可尤丽尔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就连断裂的肢体也没有。

  欢乐园号列车犹如一场突然来袭的风暴,留下满地的疮痍。

  “不会是那个可能吧?”

  亚斯声音低沉了起来,他也算是身经百战,诡异的局面也遇过很多次,他与列比乌斯一样,想到了同一个糟糕的可能。

  列比乌斯沉默不语,目光朝向铁轨的尽头,眼中充满了怨恨与憎恶。

  此刻那里正站着一个身穿睡衣的家伙,似乎只有列比乌斯才能看到他,其他人都对他视而不见,他注意到了列比乌斯的视线,扭过头。

  列比乌斯看不清男人的面容,但他知道对方一定是在笑,轻蔑地笑。

  ……

  伯洛戈疲惫地睁开眼,将盖在身上的被子掀开,他慢慢地在床上坐了起来,像是度过了一个糟糕的噩梦。

  头疼不已,像是有钝器重击着脑袋,伯洛戈试着回想梦境里所经历的,却只记得一间摇晃的车厢,以及一个与自己面对面的男人……

  “怎么回事?”

  伯洛戈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入目所及,皆是他熟悉的卧室,可就是这熟悉的卧室,此刻却给予他一种不安的、不真切感。

  仿佛伯洛戈仍未从梦境里醒来。

第605章 欢乐园

  伯洛戈自言自语地下了床,平常起床他有着十足的活力,恨不得开门就砍几头恶魔发泄一下这过剩的精力,可今天起床后他却觉得疲惫不堪,像是有沉重的镣铐栓在身上,每一步伯洛戈都是在负重前进。

  推开门,熟悉的客厅、熟悉的厨房、熟悉的、从隔壁房间里传来的喊声。

  一切都正常的不行,与往日所经历的日子一模一样。

  伯洛戈洗漱,换了身衣服,习惯性地走到厨房准备起了早餐,因这疲惫的精神,这次做饭伯洛戈显然没什么兴趣,随意地准备了一下,就端到了客厅里。

  看了眼时间,该叫帕尔默起床了,伯洛戈用力地敲了几下门板,推开门,一股地下室的阴暗气息迎面而来,伯洛戈觉得帕尔默的房间该通通风了。

  伯洛戈喊道,“帕尔默。”

  帕尔默在床上舒展了一下身子,然后翻了个身,抱起被子继续睡。

  帕尔默很喜欢抱着被子睡,所以他的床上有着两套被子,用他的话说,这一习惯源自他的童年,那时他很喜欢偷偷把莱卡放进屋子里,然后抱着莱卡睡,虽然后来变成莱卡抱着帕尔默睡了。

  伯洛戈没兴趣评判帕尔默的这一习惯,他现在只想赶快把帕尔默弄醒,然后开始今天的工作。

  “醒醒。”

  “等一会,等一会。”

  帕尔默又翻了个身,换做往常,他已经老老实实地起床了,可今天不知为何,帕尔默也觉得疲惫至极,只想烂在床上,就像一颗在地下室潮湿土壤里生长的枝芽。

  伯洛戈默默地走到窗前,当言语不管用时,他习惯于实际行动,一把扯开窗帘,瞬间充满寒意的狂风涌入室内。

  冷彻的温度令伯洛戈困倦的意识当即清醒了过来,同样清醒的还有帕尔默,这种温度就像有人把冷水倒在身上一样。

  帕尔默裹紧了被子,把自己弄的像只肥硕的蝉蛹,伯洛戈则呆呆地注视着窗外,几秒后震惊的情绪从眼底溢出,与此同时快要被遗忘的噩梦如潮水般归来。

  自由港,原初之物,厄文·弗莱舍尔,迎面而来的列车……

  “该死的,快起来,帕尔默!”

  伯洛戈一把掀开了帕尔默的被子,不顾帕尔默的反抗,硬生生地将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帕尔默正想抱怨伯洛戈的暴行,他的头被伯洛戈一把按在了窗户上,窗外飞逝的景色映入眼中。

  皎洁的月光映亮了昏暗,一望无际的旷野如同迅速转动的画卷,快速抛向后方,阵阵轰隆声从前方响起,伴随着车箱的摇晃,两人所处的房间也随之震动。

  “伯洛戈……”

  帕尔默茫然地转过头,这一幕所带来的信息显然令帕尔默的思维迟钝了起来,现在他只能将思考寄托在伯洛戈的身上。

  “这里不是家!”

  伯洛戈对帕尔默大吼,让帕尔默清醒过来,愣神了几秒后,帕尔默与伯洛戈一并看向房子的出口。

  帕尔默复述着记忆,“我记得我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忽然哈特把我叫了起来,然后我抬头就看到了一辆列车头撞穿了车厢……”

  “我和你差不多,”伯洛戈说,“但我的记忆要比你曲折些。”

  伯洛戈记得自己抓住了厄文,但不等他逃离车厢,列车头就撞了过来,在所有人之中,他和厄文是最先被撞击到的。

  然后于此地苏醒。

  这情况太诡异了,帕尔默将选择权交给伯洛戈,“怎么办?”

  伯洛戈想都没想,抬手就要破窗而出。

  从窗外这急速变化的景色来看,现在他们应该在那列突然出现的列车上,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弄上来的,但留在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窗户被交叉的金属网格阻拦,伯洛戈重拳砸在金属网格上,以往这东西根本拦不住伯洛戈,可这一次它们丝毫不动,反倒是伯洛戈的拳锋上流出了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