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想一些很久之前的事。”
厄文深呼吸,冰冷潮湿的海风涌入鼻腔,这令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场暴风雨夜。
“你之前在自由港生活过吗?”
辛德瑞拉好奇地问道,这两天的相处下,她发现厄文对于这座城市完全没有陌生感,仿佛厄文曾将大把的时光消磨于此。
厄文犹豫了一下,“年轻时在这生活过一阵。”
辛德瑞拉的眼睛闪闪发光,“讲一讲?”
“算了吧,”厄文摇摇头,“那些故事很无聊的。”
辛德瑞拉露出一副失望的意味,她对于厄文的过去很好奇,可几天的追问下,厄文总是以各种各样的方式避开话题,好像他身上有着一道警戒线,无论是谁都无法逾越。
厄文也是如此,在辛德瑞拉询问自己的同时,厄文也试着反击,去质问女孩的过去。
每次厄文都能将辛德瑞拉逼进谈话的角落里,一到这种时候,辛德瑞拉就会露出手足无措的模样,涨红了脸,想辩解什么,但又说不出口,然后就趴在床上,装死一样,不去理厄文。小孩子的把戏。
“怎么会无聊啊!”辛德瑞拉高声道,“你居然能参加这样的宴会啊!”
辛德瑞拉指了指前方的宴会厅,即便是她也明白,能参加乐土号宴会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再看看厄文,再想一想她们相遇时厄文那副模样。
风尘仆仆的旅人,过去存疑的老家伙,手段利落的杀手……
各式的标签重叠在了一起,辛德瑞拉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厄文还真没那么简单。
平常厄文就像个老好人一样,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跟谁都说“你好”“谢谢”,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乌托邦的话,厄文绝对是其中的守法公民。
厄文总是那副无害的模样,如果不是刻意记起,辛德瑞拉都快忘了他的左臂下还藏着短剑。
“我们就这样进去,真的可以吗?”
辛德瑞拉打量了一下自己,又审视了一番厄文,辛德瑞拉自己还好说,仗着自己可爱的模样,即便是一身廉价的红裙,在人群之中依旧显得几分惊艳,可厄文就不一样了。
厄文还是那身厚重的外套,即便出发前仔细地用湿巾擦拭过了一遍,但还是能一眼看出风尘的痕迹,厄文梳理了一下头发,剃光了胡茬,他努力让自己变得体面些,但旅途的疲惫依旧深深地刻在脸上。
厄文与这衣装华丽的贵客们相比,显得是如此格格不入,就像一头误闯进来的老鼠。
“有什么不可以的,”厄文毫不在意道,“你很在意他人对你的看法吗?”
“大……大概吧?”
“为什么呢?”
厄文的问话让辛德瑞拉沉默了下来,一时间她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辛德瑞拉辩解道,“你难道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吗?”
“不在乎。”
“我不信。”
厄文笑了笑,他喜欢和辛德瑞拉聊天,虽然这个女孩神神秘秘的,还总是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模样,但他喜欢和这样年轻的灵魂对话。
手搭在辛德瑞拉的肩膀上,厄文俯下身,指了指灯光下的人群,“想一想,辛德瑞拉,你认识这些人吗?”
“不认识。”
“今夜之后你们会认识吗?应该也不会,对吧?我们不是来交朋友的,更何况他们愿不愿意当我们的朋友还不一定呢。”
厄文说起了他的歪理,“这个世界就像一条河流,我们就像河流里的鱼,我们每天都会见到不同的鱼,然后大家在不同的岔路分别。”
“这里有很多人是我们今生与他的第一次见面,但也是最后一次见面,甚至说,在宴会结束后,你完全可以把这些人当做死人,你们余生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你会在意一个死人、一群死人是怎么看你吗?”
辛德瑞拉被厄文的言语冲击到了,她的目光略显呆滞,过了几秒钟后,她抬起头,表情复杂地回应道,“厄文,你的形容很危险啊。”
“别在意这些,想想我说的话,是这个道理吧?”
厄文向前迈步,这一次换成他拖着辛德瑞拉了,和从容的厄文不同,辛德瑞拉明显紧张了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
室内的温暖驱散了暴风雨的潮湿寒冷,红毯上衣着鲜艳的女士与黑色礼服的男士互相交谈,随着乐曲的升腾,男男女女牵手共舞,外围的桌椅上,掌权的家伙互相低语,商讨着利益的分配。
典雅庄重,充满权势的压抑感,在野外肆意奔跑的小鹿,来到了人类世界的钢铁丛林中,一向气焰嚣张的辛德瑞拉在此情景下,罕见地缩了起来。
辛德瑞拉的身上传来火烧火燎的感觉,好像人们的目光犹如烈焰一样灼烤在身上。
厄文低声道,“‘辛德瑞拉’参加宴会时,可不是你这副模样。”
“她有魔法裙子、水晶鞋、南瓜车,”辛德瑞拉不服输道,“我有什么,一个满脑子歪理的诗人?”
“嗯?好吧,其实我有想过带你去换身衣服的,即便再怎么把他人看做死人,但毕竟是参加宴会,多少要尊重一下主人的。”
厄文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遗憾的是,我们早上那顿饭,花光了我最后的路费。”
“啊?”
辛德瑞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支支吾吾道,“你还真是个烂好人啊。”
“也没那么烂,”厄文说,“我也是抱有目的性的。”
辛德瑞拉目光警惕了起来,“什……什么目的?”
“如果能帮到别人的话,我会得到一种精神上的满足,恰好我又是个精神贫瘠的人,如果这种满足感,只需要花花钱、做做好事就能得到,那可太划算了。”
厄文低头看着辛德瑞拉,“看吧,我是为了我自己。”
“你觉得我是个虚伪的人吗?”
“我不知道,”辛德瑞拉已经听不懂厄文所说的话了,她迟疑了一阵,“但可肯定的是,虚伪的人绝对不会说自己是虚伪的。”
厄文被辛德瑞拉的话逗笑了,两人的不远处许多宾客将一个男人团团围住,私语声不断,尽是些赞美之词,看样子那便是这次宴会的主人了。
主人注意到了厄文与辛德瑞拉,他从人群中走出,朝着两人大步而来,辛德瑞拉的心一下提了起来,这格格不入的模样,该不会是来赶自己的吧。
她用力地拽了拽厄文,根本撼不动厄文,主人很快就来到了两人身前,辛德瑞拉闭上眼,准备经受他人目光的拷打。
诺伦看着厄文,既欣喜又意外,“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在家里待久了,难免想出来逛逛。”
厄文一脸微笑地与诺伦握了握手,辛德瑞拉则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诺伦转过身,向着其他宾客介绍着。
“各位,这位是厄文·弗莱舍尔先生。”
人们互相交换着目光,很显然大家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从诺伦的态度来看,对方并不是位小人物,有人开始仔细地回想,怀疑自己是不是遗忘了什么,交谈声不断。
“比起这个名字,他们应该更熟悉我的另一个名字。”
厄文叹了口气,他一向不喜欢过度暴露在人们的目光下,向前走了几步,他对着宾客重新介绍起了自己。
“如果各位觉得厄文·弗莱舍尔这个名字有些陌生的话,大家可以用我的笔名来称呼我。”
在一双双茫然的目光下,厄文提及了另一个名字。
“冠蓝鸦。”
第554章 创作灵感
宾客们沉默了一阵,很快有人想起了这个名字,惊呼声不断,人们的眼底露出喜色,纷纷向前试着与厄文交谈,这时诺伦适时地出面,拦开了诸位。
诺伦能理解宾客们的激动与好奇,作为著名作家,冠蓝鸦的影响力极强,可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活跃在公众的眼前,恰恰相反,他隐藏在世人的认知之下。
对于世人而言,冠蓝鸦的一切都是个谜,除了他的作品外,冠蓝鸦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溯的痕迹,如同一道漆黑的剪影。
此刻神秘无比的冠蓝鸦就这样出现在了宾客们眼前,这可比什么奇珍异宝有趣多了,每个人都欣喜若狂。
好在这里是场宴会,宾客们都很清楚自己来是做什么的,厄文引发的小骚乱很快就结束了,只是每一位宾客都多留意了一下厄文,厄文猜宴会结束后,自己一定会遇到很多送邀请函的侍者。他很讨厌邀约。
诺伦带着厄文离开了宴会厅,远离纷纷扰扰,耳旁终于僻静了下来。
“厄文,我以为上次见你就是最后一面了。”
诺伦喃喃道,看得出来,对于厄文的出现,他确实很高兴。
厄文笑着回应,“生活里总是不缺乏意外,不是吗?”
诺伦脸上的笑意持续了一阵,然后变得冰冷下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厄文,眼神里藏着刀枪利剑。
“该说的话,上次我应该都说的很明白了吧。”
诺伦掏了掏口袋,点燃了一根香烟,与赫尔特一样,在幻祟症的影响下,诺伦也具备着烟瘾,但程度要比赫尔特轻上不少。
“厄文,你不属于那个世界,别再深挖了,作为一个普通人,快快乐乐地度过安宁的一生,这难道不好吗?”
诺伦大口地吞吸着,烟雾缭绕里,厄文则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仿佛根本没听出来自己威胁的意味,反而仍沉浸在旧友重逢的喜悦里。
“唉……”
诺伦叹气,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厄文时的情景,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可现在回忆起来,好像就在昨天。
那时的自由港要比现在混乱的多,各式的灰色交易不断,其中甚至有灰贸商会插手,进行大批量炼金武装的走私。
对于联合公司而言,灰贸商会一直是个令人又爱又恨的组织,他们每年都会为联合公司带来巨大的利益,同样他们也会带来数不清的骚乱与纷争。
因灰贸商会在自由港内外泄出大量的炼金武装,自由港数个区域一度陷入失控中,诺伦当时就负责追查这些炼金武装流向何方,然后他抓到了一位神秘的买家,也就是厄文。
“妈的,厄文,你不是封笔退休了吗?”
诺伦低声咒骂着,“你应该不再需要什么所谓的‘创作灵感’了吧?”
按照规矩,诺伦本该处死厄文的,汐涛之民的作风一向如此,毕竟血脉里藏着海盗的天赋。
就在厄文快要人头落地之际,诺伦发现了厄文的身份,无论如何诺伦都想不到,自己刚刚差点宰了自己最为喜爱的作者,厄文也万万没想到,写书居然真的能救自己一命。
经过简单的问答后,诺伦大致弄明白了厄文的想法,和诺伦见过的很多人一样,厄文不知道通过何种方式知晓了凝华者们的存在,并对这个超凡世界感到好奇,他想尽办法收集与其相关的事物,乃至进行炼金武装的交易。
“所以你弄这些东西,只是为了……只是为了找灵感?”
年轻的诺伦对于厄文给出的答案倍感意外,厄文则大声反问着,“不然呢?我是个作者,不拿来找灵感,拿来做什么?抢劫吗?我嫌稿费不够花吗?”
厄文比诺伦大了几十岁,已经算是半个老东西了,早在诺伦还是小孩子时,厄文就颇具名气了,如今他也累积起了足够奢华度过余生的财富,各种意义上来看,厄文都抵达了人生的巅峰,剩下的只是等死就好了。
或者在死之前,写点更有趣的东西出来。
诺伦被厄文说服了。
后来诺伦也曾后悔过,他以为自己是被厄文骗了,但过了几年,他却收到了厄文的一本新书,上面还附带着亲笔签名与一封信。那本书名叫《夜幕猎人》。
信的内容很简单,公式化的问好、叙旧,以及约一下能否见面,厄文的灵感耗光了,他想知道更多有关超凡世界的事。
奇怪的友谊就此结下,每隔一段时间两人就会见一面,诺伦尽可能克制地向厄文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秘密,诺伦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但就像常说的那样,他血脉里藏着海盗的天赋,管什么对与错。
诺伦只想知道,厄文能否写出更有趣的故事。
时间回到现在,这些年里诺伦已经向厄文诉说了太多超凡世界的故事,两人的关系也逐渐紧密。
诺伦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告诉厄文的了,说多了反而会害死厄文,因此上次见面后,诺伦坚决地表示,一切到此为止。
可厄文还是出现在了眼前,诺伦既高兴又愤怒,他很清楚真实的超凡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厄文这样的人不该参与其中。
“先让我说句话好吗?”
厄文摆摆手,试着让诺伦那训斥停一下,诺伦沉默了下来,自顾自地吸着烟,看他那副模样,厄文嘟囔着,“当初的小子也变成了联合公司的老大了啊。”
诺伦问,“你来干什么?”
“只是来见见朋友。”
“就这样?”
“不然呢?”厄文说,“你有看新闻吗?”
“没有,”诺伦摇摇头,“我的工作很忙。”
“那你可是错过了个大新闻啊,诺伦,”厄文说,“我要出新书了。”
诺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厄文接着说道,“这本书算是我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本书了,为此在新书发布前,我制定了一个旅程计划,来见见曾经帮过我的朋友们。”
厄文补充道,“你这就是最后一站了。”
诺伦将烟头在垃圾桶上按灭,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听说这些事,应该会很兴奋才对,可现在诺伦只有一身的疲惫感,他都记不起自己上次看书是什么时候了。
诺伦平淡道,“恭喜。”
“谢谢,”厄文说,“这一切并没那样容易,是吧?”
“嗯。”
诺伦点点头,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事,他就感到一阵头疼与愤怒。
鲜艳的红色在眼前闪动,诺伦向旁边走了两步,那抹红色也跟着移动、躲避,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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