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女人轻轻地抱住了诺伦,她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诺伦就是这样固执的一个人。
诺伦也拥抱着女人,他知道女人对自己的付出,也明白自己越是在乎赫尔特,越是对女人不公。
“请再多给我些时间吧。”
诺伦在女人的耳旁低声道,“你知道我身上的病,家族遗传,每个莫特利家的人,基本都有这种精神上的问题。”
“我知道赫尔特在面对着什么,越是如此,我越不忍放弃他。”
女人什么也没说,只是更加用力地抱了抱诺伦,过了很久后,两人材放开彼此。
“比起你弟弟,现在有另一个更大的麻烦。”
诺伦点点头,穿上外套,“是啊,休息时间结束了,该去看看那个家伙了。”
联合公司的核心成员们,无一例外皆是汐涛之民,为了满足他们在海上漂泊的心,联合公司没有建立在自由港中,而是以一艘巨大的邮轮当做办公楼。
乐土号邮轮,这就是联合公司的总部,也是诺伦的行宫,虽然说这座行宫自多年前停靠在自由港后,就再也没挪动过地方。
穿过无人的走廊,电梯带着两人一路向下,乐土号只有少部分区域对外开放,剩下的地方都归属于超凡世界之中,为了保证安全,汐涛之民甚至为乐土号覆盖上了一层虚域,将乐土号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穿过一道道大门后,诺伦在乐土号的病房内见到了他。
那是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浑身是健硕的肌肉,病床和他对比起来,略显狭小,而他即便陷入昏迷,表情依旧紧绷着,仿佛在睡梦中也与怪物搏斗。
诺伦见过这个男人,虽然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但因对方的身份,诺伦直到今日依旧记得他的名字。
秩序局第十组、诸国游猎组长,高尔德·路德。
诺伦深呼一口气,即便是他此刻也有些头疼。
“他状态如何?有醒过来吗?”
“没有,从我们发现他起,他就一直处于昏迷中,而且他的伤很奇怪,肉体上只是有些皮外伤,但他的意识却像是消失了一样,我们用了很多办法,都没能唤醒他。”
女人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就像肉体还活着,灵魂却早已不在躯壳中。”
诺伦接着问道,“通知秩序局了吗?”
“还没有,”女人停顿了一下,“我们发现他时,他就已经是这副样子了,遍体鳞伤……”
“能把守垒者伤成这样的敌人吗?”诺伦开玩笑道,“不会有荣光者光顾自由港吧?”
女人沉默,这并不是一个好笑的笑话。
“让我一个人安静会,卢拉。”
诺伦亲吻了一下女人的脸颊,卢拉再次拥抱着诺伦,嘱咐着,“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知道。”
送别卢拉,病房内只剩下了诺伦与高尔德,诺伦目光阴沉地看着昏迷的高尔德。
此刻高尔德的出现,无疑是投入水池中的巨石,他引爆了诺伦的思绪,更糟的是,诺伦想起了前一阵的异动。
汐涛之民的注意力都在大海上,为此他们很少去管陆地上的事,可在几天前,陆续有不同的超凡组织乘船而至,大家就像参加宴会一样,来到了自由港中。
“是为了这个东西吗?”
诺伦的目光扫向高尔德的手臂,那里挂着一道手铐,锁链连接在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箱上。
金属极为坚硬,医生们们尝试了很多手段,都无法切断锁链,亦或是打开箱子,想要从高尔德身上夺走它,似乎只有一个办法。
砍下高尔德的手臂。
诺伦轻轻地抚摸着铁箱子,指尖传来彻骨的寒意。
第547章 陌生人
赫尔特平躺在床上,一旁的窗户敞开着,潮湿的海风裹挟着怪异的气味,闻起来就像死鱼堆里逐渐腐烂的尸体所散发的臭味。
闭上眼,赫尔特觉得自己就躺在尸堆里,他能感受到,数不清的苍蝇蚊虫在自己的头顶环绕,大批大批的硕鼠在阴影里窥视着自己,如同秃鹫般,等待着自己咽气的时刻,它们好扑上来大快朵颐。
脑海里传来阵阵绞痛,赫尔特皱紧了眉头,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里长满了霉菌,它们正慢慢地扩散,一点点地爬满自己的鼻腔,随后从自己的口鼻里长出。
赫尔特的眼白里布满血丝,额头上析出一片冷汗,仿佛有数不清的手正扒住他的身体,一举一动都带来强烈的疲惫感。
朦胧的微光从窗外洒下,此时天空的尽头已经泛起了一抹乳白,室外的喧哗声再次吵闹了起来,那是早起的渔民们准备出海捕捞。
反复地深呼吸,赫尔特努力令自己的气息平复下来,他红着眼,拉开柜子,掀开一个又一个的药瓶盖,抓起一大把的药片塞进自己的嘴里。
幻祟症。
一种藏匿于莫特利家的血脉中的怪异遗传病,主要体现就是各种严重的精神影响与神经的紊乱,并且随着年岁的增长,它的影响也越发强烈,直到病患死亡。
莫特利家花了很长的时间去治愈这个疾病,但都没有什么效果,就连这疾病因何而来也搞不懂。
有人说是莫特利家在大海上遭遇了诅咒,也有人抨击这是汐涛之民那落后封建的传统所导致的恶果。
汐涛之民的部族们自认为是海上的民族,觉得陆地上的人们怀着罪恶的血脉,为此汐涛之民除非必要绝不上岸,也不与陆地上的人有所接触。
部族之间相互联姻,在大海上续写着汐涛之民的故事,但汐涛之民终究是太少了,加上近亲之间的联姻,带来了各式各样的畸形与疾病,而这一点还是近代医学出现后,才被汐涛之民们意识到的。
莫特利家一直怀疑,幻祟症便是近亲联姻产下的恶果,这一精神疾病埋藏在莫特利家的血脉里,几乎每一个莫特利家人都患有这样的疾病,然后在幻觉与疯狂中死去。
冷水灌入嗓中,将药片全部吞咽下去,赫尔特坐在床上,叼起香烟,为了对抗幻祟症,赫尔特在晋升为负权者后,从未懈怠过对以太化的钻研。
遗憾的是后天的努力,并无法弥补他这一先天的疾病,最多是令赫尔特保有坚定的意志,在疯狂的幻觉中维持自我的存在。
赫尔特已经很疲惫了,手指夹起香烟,忽然间他发觉,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赫尔特努力令它安静下来,可手腕还是颤抖个不停,另一只手猛地扼住手腕,这一刻颤抖才平息下来。
长久的平静后,赫尔特冷不丁地笑了出来,先是脑海里的阵痛,然后是幻觉,随后是逐渐丧失对肢体的掌控。
赫尔特对此很熟悉。
当初,他的父亲就是这样死掉的,到最后父亲已经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力,肌肉全部干瘪萎缩,就连呼吸都需要仪器的帮助,倒在病床上再也未能爬起。
肉体化作了监牢,囚禁着几近疯狂的意志。
仔细想想,自己也快活到和父亲一样的年龄了,这一切也该来了。
再怎么以太化的躯壳,终究是有着凡性所在,无法彻底豁免先天尘世的疾病。
赫尔特不在乎这些,他只担心自己的女儿,担心艾米丽。
艾米丽出世前,赫尔特一直诚心祈祷着,但依旧无法扭转那个可怕的命运,艾米丽与自己一样,都患有幻祟症。
赫尔特没有继续想下去,他放空了大脑,拿起床边的照片,看着其中的合影。
只有在看到这合影时,赫尔特才会感到久违的宁静,也只有在合影的注视下,他才能安然入睡。
眼皮变得沉重了起来,就在赫尔特昏昏欲睡之际,陌生人悄无声息地迈入了室内,就在他将要靠近赫尔特的一瞬,床上的赫尔特苏醒了,刺耳的风声刮擦着耳膜,金属与金属高速碰撞,撕扯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火弧。
“又是你……”
赫尔特红着眼,安然入睡对于赫尔特而言,是一个极为奢侈的词汇,可陌生人的到来搅乱了安眠。
陌生人嘲讽道,“起的真早啊,赫尔特。”
赫尔特收回长刀,紧接着他的身影开始坍塌,失去物质的形态,转而化作一团不可触及的阵风。
刹那间,密集的刀割声不断,破碎的残影轰鸣作响,仿佛有一场微型风暴正在室内酝酿,冰冷的金属随风而动,几秒内劈砍出千万击。
赫尔特的身影在陌生人的身后开始重构,长刀依旧被稳稳地握在手中,高速斩击的磨擦下,刀刃的末端微微发红,散发着高温。
陌生人依旧伫立在原地,短暂的延迟后,他的肉体破碎成了一地的碎块,可即便死去了,血肉依旧有力地蠕动着,像是蛞蝓一样,在地面上爬行,推开一道道猩红的血迹。
陌生人的头颅倒在地上,赫尔特一刀劈下了他半张脸,暴露出了其下猩红的横截面。
“哇哦,真是够快的刀啊。”
嘶哑的声音响起,漆黑的线条穿插在破碎的血肉上,像是有位技艺精湛的入殓师,缝合复原这具残破的尸体。
黑色的针线迅速地缝合起了陌生人的肢体、内脏,他咳出大抹大抹的鲜血,然后慢悠悠地站起,浑身布满了缝合线,像是一具破旧的毛绒玩具。
赫尔特将长刀重新插回刀架里,就当做陌生人不存在一样,坐回了自己的床上,手里捧着合影。
“别这么冷淡啊,赫尔特,我可是来帮你的,不是吗?”
陌生人一脸失望地靠了过来,和赫尔特并肩坐在床上。
赫尔特没有去看陌生人,就像痛苦与幻觉,对于陌生人的存在他也早已习以为常。
从几年前第一次见到陌生人起,赫尔特就一直在尝试杀死他,但哪怕赫尔特将陌生人切割成肉泥,他依旧会活过来。
事到如今,赫尔特也不得不承认,陌生人没有对自己说谎,他确实是一位不死者。
“滚开,不要来妨碍我。”
除非必要,赫尔特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他们这种人。
“不不不,赫尔特,我今天不是来烦你的,而是来为你带来一个好消息。”
陌生人搭上赫尔特的肩膀,摆出故作关心的姿态。
“只要完成这件事,我们就算你偿还清了债务,你与我们之间,一笔勾销。”
这确实是一个诱人的提议,赫尔特心动了。
“我的老板需要一样东西,”陌生人将手指按压在合影上,指尖在赫尔特的妻女之间徘徊,“而它恰好在你哥哥、诺伦·莫特利的手中。”
“你只需要帮我们一个小小的忙,你眼下的困境,你女儿的疾病。”
陌生人双手捂住脸,下一秒张开,摆出一副鬼脸,幼稚十足地喊道。
“啪!一下子全没了。”
“怎么样,赫尔特,这笔生意很划算的,”陌生人生怕赫尔特不答应,他补充道,“我们从不食言,也绝不说谎。”
“那个东西是什么?”
“嗯……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被锁在一个男人的手腕上,而那个男人正躺在你哥哥的乐土号里,”陌生人说,“哦,那个人男人虽然是位守垒者,但请放心,短时间内他是不具备任何威胁性的。”
“你的工作很简单,找到那个男人,砍下他的手臂,把东西交给我们,我们就两清了。”
“守垒者……我猜那个男人叫做高尔德,对吗?”赫尔特用力地吸一口烟,几小时前他刚与列比乌斯谈论过这些,“你们在抢秩序局的东西,而且是由一位守垒者看护的东西。”
陌生人不作应答,只是微笑地发问,“要拒绝吗?”
赫尔特沉默,没有说话,陌生人则靠近了赫尔特的耳旁,低声细语。
“我会让我的老板满意,而你会与你的女儿团聚。
多棒的结局啊,对吧?”
第548章 行动
推开窗,凌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室内的温度骤降,睡意朦胧的帕尔默看了眼伯洛戈,默默地裹紧被子,翻了个身,整个人像只毛毛虫一样,紧紧地贴着墙壁。
伯洛戈没有去管帕尔默,顶着冷风,探出身子,看向海面的尽头。
记得自己前天抵达自由港时,那团阴云还处于海平面的尽头,如今它已临近了自由港。
一波又一波的浪花拍打着堤岸,上涨的海水险些没过码头的木板,这种天气已经难以出海了,所有的船只都停靠在了港口,抛下沉重的船锚,笨重的船只随着波涛一并摇摆。
天空刮起了绵绵细雨,狂风在街道间横冲直撞,临近大海的城区已经陷入了瘫痪中,它离大海太近了,即便有着优秀的排水设施,雨水依旧堆积在了街头,一些车辆在积水里熄火,一个接着一个堆叠在一起,像是溺死的巨人尸体。
树木被吹的东倒西歪,有的压倒了电线杆,密集的火花闪耀,随后引发一片火灾,伯洛戈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还有人们的低声抱怨。
气压有些低,伯洛戈呼吸起来觉得有些胸闷,这糟糕的景色令许多人都极为不爽,但伯洛戈反倒有些喜欢这样恶劣的气象。
空气潮湿清冷,整个人就像浸泡在冷水里,意识从未有过的清晰,像是擦掉了气雾的镜片一样透亮,最妙的是,笼罩在这座城市上的那股怪味终于消失了。
无论是鱼腥味,还是血气,在狂风的呼啸下荡然无存,像是一位清洁工,将这座城市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清扫了一遍。
“还有五分钟,你也不想组长亲自进来催你吧。”
伯洛戈看了眼手表,对床上的帕尔默说道,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在伯洛戈关上房门的前一刻,他听到室内传来咚咚的响声。
当伯洛戈抵达旅店的等候区时,其他人早已就位,感谢于这骤变的天气,昨天大家还穿着清凉的短袖,幻想着在沙滩上享受日光浴,今天便换回了黑色的制服,严阵以待。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今日的计划早已筹备完毕,现在需要的只是行动而已。
赫尔特·莫特利。
他与他的兄长、诺伦·莫特利是近些年汐涛之民中最为优秀的凝华者,因此两人都曾是领航员的候选人。
原本汐涛之民决议令赫尔特担任这一职位,但在继任的前夕,赫尔特爱上了一位来自陆地的女人,并与她有了孩子。
尽管汐涛之民在近代做出了诸多的改变,但其核心的权力层,依旧守旧固执,在他们的计划里,作为领航员的赫尔特应当娶其他部族的女人为妻子,但他却选择了陆地上的女人。
这一举动令权力层极为忿怒,而赫尔特的兄长,诺伦则在此时借机夺过了领航员的职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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