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德比捂着胸口的伤势,死亡与他是如此之近,恍惚间他觉得自己都能听到死神靠近的脚步声了。
不……不是死神。
元老呼唤着狂风,气流裹挟着摄政王之血,朝着元老移动而去,苍老的手掌距离永生之血一步之遥。
一枚匕首破空而至,对于元老而言,这种攻击实在是太可笑了,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匕首的轨迹,仅依靠着疾风的扰动,便令匕首偏离了轨道。
急促的脚步声在靠近,沃西琳铆足力量杀入战场,元老轻蔑地扫了一眼她,随手唤来狂风,击退了沃西琳。
在元老看来,这只是他们的困兽之斗罢了,自己距离永生近在咫尺。
忽然间,那被荡开的匕首上迸发着以太反应,当元老意识到自己中计时,伯洛戈的身影已与幻影匕完成了置换。
密集的风刃令伯洛戈遍体鳞伤,左臂耷拉着,右手的几根手指也早已断掉,但他还是固执地举起铁锤,当头砸下。
“杀人……”
伯洛戈的喉咙里传来模糊的声音,风刃切开了伯洛戈的喉咙,鲜血溢个不停。
“诛心!”
骇魂之容,全面爆发。
一秒?还是两秒?
伯洛戈也不确定这极致的恐惧可以影响两人多久,但只要能稍微影响到,令他们的行动出现那么不足一瞬的迟疑,对于伯洛戈而言,便已经成功了。
德比与元老那惊慌、愤怒的神情清晰地映入伯洛戈的眼中,伯洛戈露出残忍的微笑予以回应。
任由沸血所引发的焰火吞没自己的身体,伯洛戈落下铁锤,破开了重重焰火。
这才是既定的命运,早已谱写好的哀歌。
铁锤命中了悬空的容器,连同那摄政王之血,一并砸烂。
伯洛戈来不及欣赏自己的伟大杰作了,元老咆哮着唤起狂风,伯洛戈被阵风卷入高空,当他再度摔的血肉模糊时,致命的伤口早已遍布满了伯洛戈的躯壳。
“不……不……”
元老跪了下来,如同野狗般伸出舌头,试着舔舐那散落的鲜血。
你死我活的厮杀持续了太久,鲜血早已浸透了大地,摄政王之血与德比、伯洛戈的血混在了一起,令人作呕的气味从舌尖传来。
元老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德比,疯狂地喊道,“你来为我赋血!”
依靠着摄政王的血液,元老可以一举变成高贵的纯血阶层,但如果由德比进行赋血,他的血统则是德比的劣化。
德比脸色惨白,他的阶位要低于元老,如果由他来进行赋血仪式,仪式的过程将十分漫长,他需要一点点地转化元老,但眼下的情况根本不会给他足够的时间。
来不及在意这些了,元老痛斥着死亡,他已经爬出了风窖,他再也不愿忍受那样的生活了……
“闹剧该结束了。”
平淡的声音自高空上响起,这时元老才意识到,那徘徊不断的雷鸣,消失已久。
元老仰起头,紧接着沉重的风压降临,迫使他不得不跪了下去。
伏恩悬于疾风之上,冷漠地注视着元老,仿佛是在看待着一具尸体。
元老则流出了热泪,曾几何时,他也如伏恩一样强大、年轻,如今他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别逼我!伏恩!”
元老举起手中的《破晓誓约》,鲜血早已染透了书籍,每一页都充斥着猩红,狂风翻动着书页,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元老最后的筹码,只要《破晓誓约》还在手中,自己就占据着绝对的主动权。
伏恩悲伤道,“对死亡的恐惧,已经夺走你最后的理智了吗?”
元老不明白伏恩的意思,下一刻狂风将书籍撕碎,破碎的纸页如同雪花般漫天飞舞。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如既往。
元老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明明几天前,伏恩还与丘奇在风窖内确定了《破晓誓约》……
拓印之书!
元老呆滞地转过头,看向疲惫的丘奇,丘奇平静地说道,“根据决策室的指令,在纷争结束前,都将由秩序局保存《破晓誓约》。”
元老得到的只是拓印之书,真正的《破晓誓约》早在那一日就被换掉了……
他们是故意演给自己看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抓住羊群中那只不安的黑羊。
元老喃喃道,“从一开始这就是场骗局。”
“新的战争要来了,”伏恩应答道,“在准备好应对敌人前,我们先要保证自身的纯洁性。”
说来,这还是瑟雷给予克莱克斯家的教训,即便是如此宏伟的永夜帝国,最终也毁在了瑟雷的手中。
元老不再辩解什么,他低下头,自己白皙如玉的双手正在发黑,皮肤变得褶皱、发脆,然后如陈旧的墙皮般剥落,露出暗红色的血肉。
第468章 终局
元老输了。
从他畏惧死亡、寻求夜族的力量时……不,要比这更加遥远,远在那百年之前,与夜族的战场上,和夜王初遇时,他就已经输了。
真奇怪啊。
经历这漫长的岁月,元老脑海里诸多的记忆早已泛黄、模糊,曾经那对他无比重要的事情,他早已记不清了。
战友的面容,爱人的声音,风源高地的微风,乃至美酒的气息……无比熟悉的事物,对于此刻的他而言,是这样的陌生。
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唯独与夜王的赌约无比清晰,不受岁月的侵袭,保持着原初的模样。
百年的赌约,最终迎来这样的结局。
元老沙哑地笑了起来,回顾往昔,元老觉得自己仿佛是在看待另一个人的人生。
摄政王之血已损毁,《破晓誓约》也不过是拓印之书的复制品,至于自己……现在伏恩已抵达了战场,元老绝无战胜伏恩的可能。
身体已老朽崩塌,誓约的反噬侵袭着他的躯体,即便元老可以挥动余力,发动猛攻,面对伏恩依旧毫无胜算,他甚至不觉得自己能伤到伏恩。
据说,伏恩早已具备了“升变”的力量,踏上那荣光的阶位。
这么多年以来,伏恩一直徘徊在那神圣的大门之前,迟迟不肯进入,谁也不清楚伏恩在想什么,但可以知道的是,在伏恩那随意的性格与从容的微笑下,他变得愈发神秘莫测,就连元老们也难以揣度他的想法。
元老与伏恩之间具备着难以跨越的、时代的差距。
伏恩所身负的炼金矩阵,是克莱克斯家近代以来,除了帕尔默外最为强大先进的炼金矩阵,而元老身负的炼金矩阵,则是百年前的老古董了。
即便同为守垒者,炼金矩阵的先进与落后,也深深地影响着两者力量的强弱。
在超凡世界内,有时候越古老也代表着越弱小,如今的凝华者们已经使用起了先进的钢铁与火药,但古老的不死者们,仍握持着那华而不实的礼仪剑。
“如果百年前的拉尔夫,看到如今的拉尔夫,他一定会很失望吧。”
拉尔夫自言自语着。
突然间,拉尔夫笑了出来,缓缓地攥紧了双拳。
明明自己已走上了末路,但拉尔夫却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明的轻松,仿佛所有套牢在身体上的枷锁都已消失不见。
是啊,这样的拉尔夫已经没有什么好输的了。
无所牵挂,无所失去。
拉尔夫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已经完全断绝,独立于这个不属于他的时代中,如同一头早该死去、但未能死去的幽魂。
眼中填满以太的辉光,拉尔夫咆哮着挥动自身全部的力量,瞬息间以太的浓度抵达了峰值,进而具现化于空中,狂风卷积着雷霆,唤来密集的雷暴。
沉重的风压无差别地覆盖了整片区域,歪扭凸起的废墟顷刻间平整地塌陷下去,空气迅速抽离,所有的活物都陷入了真空的窒息中。
拉尔夫感受着力量在体内的奔涌流淌,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再度变得年轻起来,虽然这样的年轻短暂无比,可他享受这短暂的自由。
轰鸣的啸风反复切割着所有可以触及的物质,将其斩裂成破碎的粉尘,随风而去。
德比半跪在地上,随着压力的逐步提升,他也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混乱的风刃掠过他的身体,切割开狰狞的伤口。
拉尔夫疯了,意识到永生无望,他展开了最后的疯狂之举,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
这一次拉尔夫倾尽全力。
“我本想更体面地解决这件事,毕竟您是元老的一员。”
即便风声如此喧嚣,伏恩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入了拉尔夫的耳中,紧接着他看到了一抹拉扯成如雷霆般的剑光。
无论是狂风,还是巨浪,在这致命的锋芒下,都将一并斩开。
拉尔夫看不清伏恩攻击的轨迹,甚至察觉不到伏恩的身影,当他感受到胸口传来的剧烈疼痛时,染血的剑刃已经贯穿了他的身体。
随即风暴散去,连同那挤压于夜空上的阴云一并溃败,璀璨的群星就此展露。
“真美啊……”
拉尔夫仰起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仰望过群星了。
这美好的尘世总是令人流连忘返。
伏恩抽出剑刃,冰冷的金属上附着怒涛般的以太,风刃自伤口之中扩散、绞杀。
拉尔夫的目光逐渐空洞了起来,即便是以太化的内脏,在这一击下,也完全粉碎湮灭。
伏恩给拉尔夫留下了一具全尸,这是他对拉尔夫最后的仁慈。
随着拉尔夫的死去,今夜的纷争就此画上了休止符。
伏恩久久地凝视着拉尔夫的尸体,擦拭掉剑刃上的血迹,轻声叹息着。
没有人去敢打扰伏恩的伤感,大家一并保持着沉默,绝对的寂静中,德比目光蕴藏着万千的惊恐。
伏恩的强大远超德比的想象,德比很清楚拉尔夫不是伏恩的对手,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拉尔夫居然只撑了片刻就被斩杀。
德比开始怀疑脑海里的情报,伏恩真的只是守垒者吗?
越是从永生里受益,德比越是对死亡感到恐惧,他默不作声地爬起身,漆黑的衣袍开始蠕动,一点点地覆盖住了他的身体。
幕袍挥洒着漆黑的墨水,逐步涂满了德比的身体,正当他要彻底与黑暗融为一体时,沉重的锤击砸在了德比的头上,他的头颅明显瘪了几分。
钝器带来难忍的剧痛,还有意识的晕眩,德比被砸了一个踉跄,连带着幕袍的融入黑暗也就此中断。
“混蛋!”
德比咒骂着,举起血迹斑斑的手掌,血沸骤起,从手心里爆发出一股炽热的焰火。
明亮的火光没能阻挡对方的前进,模糊的黑影从火光里冲出,伯洛戈再度挥锤,一举砸断了德比仅剩的手臂。
轰鸣的风铳推动着银剑,精准地贯穿了德比的大腿,并钉入了身下的地面里。
德比红着眼,试着反击,紧接着帕尔默发射了更多的风铳,但后续的几次攻击都未能命中德比,致命的剑刃钉在了德比的四周。
帕尔默固执地举起手,一道银剑悬浮在他身旁,剑身与帕尔默的手臂一同不断地颤抖着,直到帕尔默再也支撑不住,一头倒了下去。
伯洛戈向前迈步,一记正踢踹在了德比的胸口上,德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贯穿大腿的银剑进而直接拉扯、切割开他的身体,凄厉的哀嚎不断。
德比已经站不起来了,银器灼烧着血肉,带来难以遏制的剧痛,他甚至流出了眼泪。
伯洛戈并不如伏恩那样仁慈。
他一身是血地骑在了德比的身上,单手挥起铁锤,反复殴砸着德比。
起初德比还能依靠着血沸,燃烧起焰火冲击伯洛戈,可伯洛戈在短暂的停滞后,如同冷酷的机械般,再度动了起来。
铁锤上附带着一层镀银,升起又落下,砸断骨骼,砸凹身体,每一次与身体接触,都如烙铁般,带起一阵灼烧的烟气。
伯洛戈将一切的一切砸的血肉模糊,直到德比就连哀嚎声也发不出了,如同死去了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死心般,伯洛戈又照着德比的头颅挥起了几锤,确定他暂时活不过来,又或者彻底死掉后,伯洛戈才将铁锤丢到一旁,从德比的身上翻了下去,躺在废墟上,望着璀璨的星空。
伯洛戈太累了,似乎只要闭上眼,他就会死去,进而开始下一次的复生。
歪过头,伯洛戈看到沃西琳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帕尔默,两人是如此地亲密,就像油画里的圣母拥抱着她的孩子,艾缪费力地从废墟里爬了出来,她身上尽是凹痕与划痕,连带着一只眼瞳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如同损坏的机器。
然后伯洛戈看到伏恩朝着自己走来……
“我猜帕尔默应该会想,这到底算是休假……还是加班啊……”
伯洛戈猜测着帕尔默有可能的行为,伴随着这个问题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伯洛戈昏昏沉沉地睡去。
喧嚣的废墟归于寂静。
第469章 后续处理
宿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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