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债务 第167章

作者:Andlao

  帕尔默激动的喊声没能持续太久,他也看到了泰达手中的钥匙,表情瞬间变得冷峻起来,微微后退,一只手握着钥匙,一只手伸向了后背,握紧了那插在腰后的飞刀。

  克莱克斯家的人都是玩飞刀的好手,无论何时他都会在身上带一把飞刀。

  “什么情况?”

  帕尔默抱怨着,紧盯泰达的同时,视线的余光扫向伯洛戈。

  “有些复杂……但还没必要动武。”

  伯洛戈说,他们没必要和泰达发生冲突,摧毁这次交易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泰达与妄想家,他们有的是机会去分辨、追猎。

  “需要把刀收起来吗?”帕尔默荒唐地问道。

  “你觉得呢?”

  伯洛戈真觉得帕尔默有什么毛病。

  听到伯洛戈的回复,帕尔默再度变回那副严阵以待的姿态,握紧了藏在身后的飞刀。

  视线相互撞击着,每个人都不怀好意。

  最终泰达打破了这令人难忍的氛围,握起钥匙、拎起艾缪为他准备的手提箱,然后走到了一旁的房门旁。

  “别这么紧张,两位。”

  泰达很不理解两人的反应为何如此之大。

  钥匙插入房门,泰达就这么打开了一片浑浊深邃的黑暗,不详的气息从其中弥漫。

  “很意外吗?伯洛戈。”

  曲径之匙在大裂隙内无法使用,可这钥匙却突破了限制,泰达的声音里充满了渴望,沉声道,“魔鬼掌握着打破规则的力量,但自身却被规则限制的……真是令人着迷的力量啊。”

  阵阵笑声响起,就在泰达要转身步入其中时,伯洛戈的声音响起。

  “那拍卖会上,应该有你想要的东西吧?”

  伯洛戈猜测着。

  “某种能复活爱丽丝的契机?”

  伯洛戈盯着泰达,体表微微亮,冰冷的游蛇在衣襟下爬行。

  “是啊。”

  泰达坦然地肯定了,看向艾缪,艾缪不敢去看自己的老师,低着头,躲避着他的目光。

  泰达的目光随后再次落在了伯洛戈的身上,他一言不发,转头过了身步入浑浊的黑暗中。

  室内安静了下来,一片死寂。

  这样的死寂没有持续太久,伯洛戈对着帕尔默大吼。

  “去收拾东西!我去报告!”

  帕尔默点头,和伯洛戈一起朝着据点小屋内狂奔。

  伯洛戈和泰达的目的都是拍卖会,泰达需要其中的东西,伯洛戈则想摧毁那里,两人的目标在一定程度上是一致的,所以谁也没有率先出手,而是将战斗留到拍卖会中。

  帕尔默连忙收拾起了东西,准备好箱子提在手中,伯洛戈则连接起了哨讯,对列比乌斯报告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我们准备进入了会场了。”

  伯洛戈和帕尔默一起站在一楼的庭室中,两扇虚无的大门已经敞开,伯洛戈和帕尔默各提着一个手提箱。

  “泰达也进入会场了,他的目标应该是会场内的某件拍卖物……说不定是不灭之心。”伯洛戈对列比乌斯报告道。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令死人复活,伯洛戈能想到的只有这次任务的关键、不灭之心了。

  沉默片刻后,列比乌斯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优先任务,不必在意泰达。”

  “你们进入会场后,我们之间的联系很有可能会中断。”列比乌斯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那就靠我们自己吧。”

  伯洛戈的声音听不出情感,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帕尔默,“即便与秩序局的联系中断,我们两人的通讯,在会场内应该也是互通的。”

  “先汇合,我明白的。”帕尔默严肃道,平常悠闲玩笑的意味尽数消失,但谁也不知道帕尔默是认真的,还是对付伯洛戈。

  伯洛戈最后看向了一直沉默的艾缪,他毫无情绪地说道,“帕尔默,你先去,我还要处理一些事。”

  帕尔默什么也没说,这种时候再废话,伯洛戈真的会用锤子抡他,帕尔默拎着手提箱直接迈入了浑浊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室内只剩下了伯洛戈与艾缪,伯洛戈盯着艾缪的眼睛,质问道。

  “你都知道些什么?”

第217章 价值的试炼

  伯洛戈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一件事,他以为艾缪什么都不知道,实际上相反,艾缪才知道秘密最多的那一个,她是复活爱丽丝的基石,泰达的一切秘密都与她有关。

  他没有大声质问,也没有对艾缪怒吼什么,声音很平淡,如冬日般寒冷。

  艾缪没有沉默太久,她开口道,“老师要复活爱丽丝。”

  “如何复活?”伯洛戈问。

  “灵魂决定肉体,但这一切或许是可以逆转的,令肉体决定灵魂,”艾缪抬起头,直视着伯洛戈,“令容器塑形,变回它最初的模样,连带着其中的灵魂,也被从错误中矫正。”

  “这一切都是泰达的计划吗?他一开始就没想过这些能瞒的住我们,反过来利用了我们。”

  伯洛戈意识到,泰达没有对自己与帕尔默动手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要利用两人,让秩序局找上会场。

  不知道泰达要怎么抢夺不灭之心,但很显然,只要令会场混乱起来,他就有取胜的机会。

  引起混乱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几方势力混战起来。

  “老师从不和我说这些,他只叫我做好该做的。”艾缪说。

  “你该做的是什么?”

  “保护好她。”

  艾缪敲了敲胸口,恒动核心中藏着爱丽丝的哲人石。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艾缪。”

  伯洛戈再次问道,只是他这次的问话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艾缪没有回答,而是保持着沉默。

  伯洛戈深呼吸,有些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只希望你的老师不会做出什么疯狂之举,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他,但这一阵我还蛮受他照顾的,如果可以,我不想向他挥刀。”

  言语如此,可这一次,伯洛戈看待艾缪的眼神,带上了些许的异样。

  “老师要做什么糟糕的事吗?”

  艾缪紧张了起来,她连那扇门通向哪里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平常的和谐不再,每个人都带着怒火,互相仇视警惕着。

  “不知道,但他去的地方蛮糟糕的……他不该出现在那里。”

  伯洛戈说完便要转身迈入门扉中,可艾缪却伸手拉住了他,制止了伯洛戈的行动。

  “我和你一起去。”

  眼中的光环清晰了起来,边缘明确,艾缪不愿放任惨剧的发生。

  “这只能通过一人。”

  伯洛戈话音刚落,以太迸发,炫光闪过,衣物轻盈地落在了地面上,随后一股冷意沿着身体划过,淡淡的微光在伯洛戈的体表环绕。

  “现在呢?”

  声音直接在伯洛戈的脑海里响起。

  伯洛戈犹豫了片刻,拎起帕尔默准备的手提箱,一头撞进了虚无的黑暗里。

  ……

  房间内昏暗的光芒微微映亮了镜中的男人,格雷看着镜中的自己,熟悉的自己不在,转而是备受摧残枯朽的脸庞。

  格雷已经记不清在这幽深的大裂隙内度过了多少天,他也记不住自己过去的模样,身体传来隐隐的痛意,而他习惯性地拿起药剂,沿着手臂扎下,以此减弱痛楚的干扰。

  他已经开始对药物上瘾了,现在没有镇定剂的帮助,格雷就连睡眠都难以进行。

  每当闭起双眼时,格雷总会回到那个暴风雨夜,贾蒙背叛了自己,米兰莎也惨死在自己眼前……

  好在格雷活了下来,并以此得到了复仇的机会,哪怕这会烧尽他自身。

  用力地洗把脸,令自己清醒一些。

  清醒之后,各个感官都变得敏锐起来,格雷能隐约地听见金属颤抖,从而引发的噪音。

  从几分钟前,那东西就在发出噪音了。

  格雷并不着急,他知道时间很充裕,拿起被缝合起来的衣服,这是国王秘剑的制服,格雷将它重新穿在身上,看着镜中的自己,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加入国王秘剑的那一天。

  最后拿起斑驳的纹章,将它固定在自己的胸前,格雷伸手握起尊贵的秘剑,这把秘剑曾经属于米兰莎。

  “贾蒙……”

  格雷的声音嘶哑,充满咒怨。

  这时他身后的房门微微敞开,光芒投入了进来,通过镜子,格雷能看到那站在门口的身影。

  “已经开始了,你还不出发吗?”男人问道。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那些名为侍王盾卫的家伙们。”格雷没有理男人的话,而是问起了别的。

  “他们的真假很重要吗?反正贾蒙就在其中,他们都是你的敌人。”男人说道。

  “也是,”格雷点点头,转过头看向门口的身影,“那你呢?维卡,你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维卡?”男人笑着摇摇头,“维卡今天休息。”

  男人朝着格雷走来,面容逐渐清晰了起来,他和维卡有着完全相同的容貌,准确说他就是维卡,但格雷明白,这皮囊之下的内在是不同的。

  “你是谁?”格雷问道,“反正我多半会死在里面,一个死人知道秘密,应该也没什么吧?”

  男人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然后祂借着维卡的躯壳,和格雷交谈道。

  “你可以称呼我为玛门。”

  格雷的眼神里闪过异色,他没有表露过过多的惊讶,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他早就隐隐猜到了这些。

  “你究竟想做什么呢?这里是你的王国,你知晓侍王盾卫他们所有的动向,就连他们的目的也完全清楚,为何你要放任他们呢?仅仅因为你无法直接干涉现实吗?”

  格雷继续问道,这算是他生命的最后时光,他想知晓更多的秘密。

  “放任?你觉得我是在放任他们吗?”玛门有些不明白。

  听到这样的回答,格雷的目光严峻了起来,他意识到这一切没他想的那样简单。

  “他们也在你的支配之下?”

  “不,只是恰好地利用了他们。”玛门笑了笑,随后说道,“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

  “什么样的私心?”

  “你问的有些多了,格雷。”玛门说。

  “我也算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吧?至少要让我死的明白些吧?”格雷面无表情地说道。

  “怎么会呢,我们是互惠互利啊,我收留了你,也给予你复仇的机会……”

  “但这也正如你所愿了,不是吗?”格雷步步紧逼。

  阵阵沙哑怪异的笑声响起,男人的眼瞳空洞,脸部的肌肉扭曲,做出夸张且怪异的笑容。

  “我在找一个人,我的一位兄弟,我们之间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玛门忽然说道,“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找下去,但不久前,我遇到了另一个人,他启发了我。”

  “你说的对,格雷,我无法直接干涉这个世界,为此找人这么简单的事,居然拖了这么多年。”

  空洞的眼瞳裂开了,就像不断分化的细胞,密集的瞳孔填满了眼白,玛门靠近了格雷,诡异的呢喃在他耳旁徘徊。

  “这是一场试炼,筛选出真正具备价值的人。”

  格雷猜到接下来的事了,他对此没什么感触,只是觉得无聊。

  “最具价值的人,会成为你的债务人,替你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