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dlao
这才是耐萨尼尔的真实目的,伯洛戈就像斥候,在地狱的最前沿,将那里发生的恐怖之景毫不保留地记录下来。
“比如你这次突袭就做的很不错,简直惊艳,如果每个外勤职员都有你这么棒,我们应该早就把国王秘剑赶尽杀绝了吧。
但我想,你能做到这一切,应该受到了某些人的帮助吧?”
果然,僭主的存在瞒不过他,伯洛戈正欲解释什么,耐萨尼尔随后说的话,把伯洛戈弄的更加迷茫了。
“干的好啊!来讲讲,和那个魔鬼有关的事,我们意识到有魔鬼存在于欧泊斯之中,但你也知道,除了一些邪恶的仪式外,我们没法主动去寻找魔鬼。”
一听到与魔鬼有关的情报,耐萨尼尔的眼神便亮了起来,不断催促着自己。
伯洛戈沉默了稍许,把有关僭主的情报全部袒露了出来,除了僭主对自己说的那段奇怪的话语。
僭主在找一个人,他找了很久很久。
“这样吗?真是不错的情报啊,你看,你干的不是挺好的吗?没有任何指令,你已经成功接触了一位魔鬼。”
“我怎么感觉,你更像是想打造一个卧底,潜伏到魔鬼那一边呢?”伯洛戈说。
“你这么理解也没什么问题,你看你已经深入腹地了!”
耐萨尼尔夸赞的同时还吹了下口哨,他根本不像个老家伙,伯洛戈怀疑帕尔默老了,大概就会变成耐萨尼尔这副模样。
但即便如此风趣,可伯洛戈仍能感受到他举手投足间的威严,他面对魔鬼那副无所谓的态度,是由自身绝对的力量支撑起来的,所以他才如此自信。
“说回之前的问题,你是否会背叛我们,是否会自我实现预言。”
耐萨尼尔话音一转,脸上仍带着柔和的笑意,但伯洛戈能察觉到其下的冷意。
“实际上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了,拉撒路先生,你仔细回想一下,你应该记得我才对。”
听着耐萨尼尔的话,伯洛戈盯着耐萨尼尔的脸,一段过往从几乎要被埋葬的记忆里爬出。
“是你……”伯洛戈想起来了。
“对,是我,当时欢迎你的人就是我,”耐萨尼尔很高兴伯洛戈还记得自己,“我记得你那时的样子,可怜极了,就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好不容易找到了个躲雨的地方,又被人粗暴地一脚踢开。”
“说实话,当时我很不放心你,我觉得你肯定会堕落成一个怪物,变成一个巨大的麻烦,然后再由我来解决。
但我的好友很信赖你,为此我还和他打赌,在那之后我一直在办公室里等你的消息,猜猜你究竟能撑多少天。”
耐萨尼尔耸耸肩,他赌输了,但他看起来却很高兴。
“现在看来,你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想,拉撒路先生,你不仅没有变成怪物,还成为了猎人的一员,说不定还是我们当中最棒的那一个。”
耐萨尼尔伸出手,抓起了伯洛戈戴在胸口的十字项链。
“我很好奇是什么令你发生这样的转变呢?”
金色的光芒直视着自己,恍惚间伯洛戈觉得自己在被一头巨龙注视着。
“人总是在固执地追求着什么,有的人是财富,有的人是权力,有的人是寿命。”
伯洛戈突然说了一连串和话题完全无关的话,随后他接着说道。
“我觉得其中最棒的,可能是爱吧。”
“爱?爱一个人?”耐萨尼尔说。
“不,不是主动的,而是被动的,无论是财富、权力、寿命,都是你自己主动可以得到的了,但唯独被爱是来自他者,是他人主动交由你的。”
说到这些,伯洛戈的语气居然有些惶恐,就像自己不配拥有这些一样。
“得多幸运啊,有那么一个人,愿意为你付出一切,而你拥有了它,哪怕只是一瞬间,但这一瞬间也足以支撑起你那支离破碎的一生了。”
伯洛戈想起很久之前听到的一句话,久到连记忆都显得有些陌生了。
“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着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这夏天便是她所赐予的。”
耐萨尼尔眨了眨眼,目光四下游离着,他再次掏了掏口袋。
“我好像听明白了,又有些不明白,但我想你应该正被某人注视着吧,拉撒路先生,她正注视着你,你并不是为了你自己,哪怕是为了不令她失望,你也不会允许自己变成怪物的。”
伯洛戈没有回话,他沉浸于自己的情绪之中,望着远处墓碑下生长的白色小花,它们成片成片地摇曳,传来令人心安的声音。
“我之前总能听到怪异的低语,而现在……我听不到了。”伯洛戈喃喃道。
“嗯?听起来真好。”
耐萨尼尔说着取出了口袋里的东西,它带着鲜艳的血色,宛如晶莹的红宝石。
“想从那么多货物里,把它找出来可不容易,好在我们有着一套完善的、鉴别哲人石的技术。”
在伯洛戈茫然的目光中,它被交到了伯洛戈手中,直到感受到手上传来阵阵的暖意,伯洛戈才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释放它的办法很简单,‘灿金的灵魂’是无法被束缚的,将它砸碎就好。”
耐萨尼尔微笑着起身,挥手和伯洛戈告别的同时他还说道。
“这次突袭做的不错,我将你们的假期延长了三天,这三天你想做什么都行,但我建议你最好彻底放松一下。
之后还有很多仗等着你打,拉撒路先生。”
伯洛戈根本没有听到这些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手中的哲人石,缓缓地将它攥紧,牢牢地握在手心里,感受着每一寸的真切感。
没有人能再将它从伯洛戈手中抢走了,无论是神明邪魔。
身体逐渐颤抖了起来,伯洛戈抓紧了它,身子弯下腰,就像因胃痛蜷缩起来,然后他整个人都躺在了长椅上,望着晴朗的天空,若有若无的笑声响起。
伯洛戈做到了,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高兴到眼睛甚至有些湿润,直到再也控不住了,捂住脸庞,笑声在墓园里回荡个没完。
第140章 影王
对于一些人而言,誓言城·欧泊斯分为了两个区域,协定区与其它城区,但在另一些人的眼中,城市的划分而是欧泊斯与大裂隙。
大裂隙。
对于绝大部分市民而言,他们一生都不会与其有什么接触,毕竟报刊上每天都在报道大裂隙内的死亡事件,对于很多人而言,大裂隙就像近在咫尺的死地,好在它被数不清的警戒线与铁丝网封锁,只存在于那升腾的雾霾里。
久而久之,很多人眼中的大裂隙只是个环境恶劣的险地而已,可在那些真正清楚大裂隙构成的人眼中,大裂隙完全是不同的模样,为此他们将大裂隙从纵深方面分为了三个区域,上段区、中段区、下段区。
公司的矿场、彷徨岔路、秋伤镇等便位于上段区,中段区在它们的下方,但少有人能在那里建立稳定的据点,仅仅是有人活跃的踪迹而已,至于下段区,那里便是被浓雾覆盖的地方,虽然确立了区域,却很少有人能成功探索那里。
人们主要活动于大裂隙的上段区,并以此延伸到各个分叉裂谷中,在大裂隙这复杂的地势结构下,它有足够的阴影去庇护那些亡命之徒。
贾蒙捂着身上的伤口,在锈迹斑斑的长廊上缓慢前进,不曾想,如今他也是亡命之徒的一员。
按原计划,他应该带领一整支长剑小队抵达这里的,可在秩序局的搅局下,只有他一个人逃了出来,而且这还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浑身都不断地传来虚弱感,佩在腰间的秘剑散发着阵阵凝腥的气息。
这把秘剑名为“血移之剑”,与常规的炼金武装不同,这是一把契约物,其需要消耗大量的鲜血,来进行曲径穿梭。
它并不具备强大的杀伤力,反而发动时还需要来杀伤自己,但贾蒙很喜欢这把秘剑,依靠着它的血移之力,这把秘剑不知道救了自己多少回。
就比如这次。
贾蒙不怕死亡,他更害怕的是脑海里的秘密被人发现,和小队的其他成员不同,出于安全考虑,早在很久之前小队的成员便接受了记忆切割,他们都不记得详细的情况,但清晰地记得自己效忠的人是谁。
可贾蒙没有进行记忆切割,毕竟总要有一个人保持清醒去带领他们。
发生了种种意外,但幸运的是自己逃了出来,更幸运的是自己已经成功抵达了大裂隙。
贾蒙沿着长廊前进,这样架设在崖壁上的长廊在大裂隙内随处可见,基本没有人来维护这些东西,所以每一步都需要小心。
幽蓝的雾气在四周滚动着,有时候贾蒙会觉得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只能看到从头顶落下朦胧的光芒,却看不到天空所在,就连那阴郁的云层也难以瞥见,向下看去,依旧是滚动沉积的雾气,它们映射着些许的光芒,遮住了大裂隙下的深渊。
有时候贾蒙想将这里形容为地底的世界,但他觉得这并不准确。
这是一个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夹在两者之间的间隙之地。
有微风拂过吹动着雾气,仿佛是有无形的幽魂与自己擦肩而过,能清晰看到雾气被扰乱了形态,随后有阵阵空灵诡异的声音回荡。
贾蒙知道,那是掠过的微风引发的声响,可他还是忍不住地去幻想那一幕。
数不清的幽魂在大裂隙里徘徊着,它们轻声浅唱,等着着那些步入深渊的坠亡者。
人是会被环境扭曲的,在阴郁里待久的人,肤色会病态的发白,在阳光下晒久了,又会变得黝黑……鬼知道在大裂隙待久了,人会变成什么模样。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大裂隙内没有路标,没有门牌号码,在这阴影之地,只要你想要藏起来,很少有人能找到你。贾蒙也是事先得知了路线,所以他的步伐才没有迷茫。
长廊走到了尽头,没有路的才对,贾蒙探出头,能看到下方陡峭的崖壁上横插着铁板,就像简易的阶梯。
想沿着这样的阶梯前进,实属需要些勇气,不小心失足就会掉入大裂隙内,被滚动的迷雾吞食。
贾蒙忍着身体上的剧痛,向下跃去,暴雨过后,铁板比他想象要湿滑,他差一点没站稳,只能将秘剑刺入墙壁,稳定住了自己的身影。
几块碎石落下,铁板也在摇摇晃晃,贾蒙没有多做停留,快步前进着。
他距离雾气越来越近了,仿佛要步入浓雾之间,贾蒙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呼吸道里传来刺痛的灼烧感。
这些雾气是有毒的。
他捂住口鼻,前进的同时,贾蒙的高度也在不断地下降,他已经离开了上段区,抵达了中段区。
划分区域时的另一个依据,便是这些有毒的雾气,上段区基本不会受到毒雾的影响,中段区有所影响,下段区则被雾气完全吞没。
有大裂隙的居民担忧说,很多年前大裂隙内的雾气,仅仅存在于下段区,中段区完全没有雾气的影响,可这些年雾气不断地向上升腾,仿佛要从大裂隙内喷发而出般。
浓稠的雾气彻底吞没了贾蒙,眼瞳传来阵阵干涩感,泪水止不住的溢出,四周一片白茫茫的,但很快贾蒙便看到了那些指示方位的灯光,它们一盏接着一盏。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绝对没有人能找到这里,沿着光芒前进,贾蒙最后停在了一扇铁门前,它紧贴着崖壁而建,好像有人凿空了内部,搭建起了一处避难所。
敲了敲铁门,短暂的沉默后,铁门上的挡板被拉开,黑暗里有视线传来。
“为了真正的国王。”贾蒙语气肃穆道。
挡板被拉上,连带着下方的挡板一起,下方的挡板是圆形的,它恰好可以通过一根枪管,如果贾蒙回答错误,他就会遭到枪击。
这种程度的枪击不足以杀死祷信者,但也足够将他从崖壁上击退,坠入深邃的浓雾之中。
没人知道迷雾下是什么,也没有人敢去赌这一切。
铁门被打开,黑袍人做出邀请的手势,贾蒙带着几分激动的神情步入室内。
室内的空间比想象中的还要大,这些黑袍人仿佛凿穿了整个崖壁,宛如一座建立在山石里的巨大礼拜堂,烛火成堆地摆在地面上,蜡油流通,微弱的火光摇曳。
在烛火的尽头,一个人老朽的身姿披着黑袍坐在地上,手中拿着鱼竿,好像在垂钓着什么,在他的身旁,站立着另一个男人,他没有身披黑袍,而是一身的铁甲,宛如卫士般,拱卫在老朽的身姿旁。
贾蒙一瞬间便认出了那铁甲的面容,他声音颤抖地呼唤道。
“第三席……你果然没有死,这一切都是真的……”
本该在秘密战争中死掉的第三席,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如传闻中的那样,第三席没有死,他只是躲在了大裂隙的阴影里,等待着真王的归来。
第三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冲贾蒙点点头,然后示意他前进。
贾蒙的视线落在了第三席身后,那个垂钓之人。
阵阵的微光映亮了贾蒙的脸,第三席身后的地面是由玻璃组成的,巨大的圆形玻璃可以让人轻易地看到下方的雾海。
圆形的中心被打出了一个小洞,那人便举着鱼竿,在雾海里垂钓着什么。
贾蒙走到了那人身前,然后恭敬地跪下。
如自己所想的那样,黑袍之下是佝偻的身影,躯体老朽崩塌,脸庞则被精致的银质面具遮挡,上面布满了瑰丽的花纹。
贾蒙喉咙里回荡着音律,他想说什么,可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叫我影王就好,毕竟我还没有真的登上王座,只能藏在这样的阴影里。”
贾蒙低下了头,不敢抬头看他,也不敢说什么,这时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然后他向贾蒙推来了一块砧板,上面还摆在一把小刀。
“我需要些鱼饵。”影王说。
贾蒙没有犹豫,他将手放在了砧板上,举起小刀,一刀切掉了自己的小拇指,忍着剧痛将血淋淋的手指举起。
“哦?谢谢。”
影王取走了贾蒙的手指,将它串在了鱼钩上,顺着小洞甩向了下方无际的雾海。
不知过了多久,贾蒙的脸色惨白,鲜血在身下勾勒出一道道的图景,将雾海都染上了猩红。
突然鱼竿剧烈地抖动,影王兴奋地大喊道。
“上钩了!”
他就像孩子般开心,用力地拉动着鱼竿,收缩鱼线,从雾海里钓起一团猩红的血肉。
那血肉肆意生长,将贾蒙的断指包裹,不断发出细密的咀嚼声,好像这团血肉在吃掉另一团血肉。
贾蒙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诡诞的东西,猩红的血肉蠕动伸展,吃掉断指后,它还在尝试吃掉鱼钩、鱼线,所有被它触及的物质都将被它吞食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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