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未婚妻绘里奈,神之舌懵了 第137章

作者:啊呆我的蟋蟀

“司瑛士,就是那个走在悬崖边上的人。他走得太快,太专注,以至于没发现,脚下已经没有路了。”

四官沉默了。楚凡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这场对决的核心。

“那你呢?”四宫转过头,盯着他,“你为什么会选择我这条路?你明明知道,我曾经也差点从那座悬崖上掉下去。”

楚凡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平静而深邃。

“因为,从悬崖边回来的人,才知道平原的珍贵。而且……”他顿了顿,拿起一颗银杏,在手里把玩着,“我从没想过要帮你建造一座宫殿。我只是递给你一些你曾经不屑一顾的砖头和木料而已。能把它们建成什么样,是你自己的本事。”

“我的天下……”四宫低声说出他在赛后对楚凡做的那个口型。

“对,你的天下。”楚凡肯定道,“不是靠征服,而是靠容纳。你容纳了芜菁的清甜,芦笋的爽脆,块根芹的厚重,猪五花的丰腴……你容纳了它们的一切,所以它们共同成就了你。这,才是王道。”

就在这时,居酒屋的门再次被拉开。

一个服务生打扮的女孩探进头来,有些胆怯地问:“请问……哪位是四宫主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女孩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小声说:“外面……外面有位客人,说想见您一面。他……他叫司瑛士。”

整个居酒屋,瞬间鸦雀无声。。

第158章他开始学厨,是为了什么?

司瑛士。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热油里的冰块,瞬间让喧闹的居酒屋炸开了锅,又迅速归于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幸平创真嘴里还叼着半串鸡心,塔克米刚举到嘴边的酒杯也悬在了半空。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失败者,主动找上胜利者。而且是在庆功宴这种充满了炫耀和喜悦的场合。这是来干什么?挑衅?还是……不甘心的质问?

四宫小次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只是将手中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啤酒,轻轻放在了桌上。杯底和木桌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叩”,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让他进来。”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幸平创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放下烤串,表情严肃起来,站到了四宫的身边,像一只要护主的猎犬。其他反叛者联盟的成员也下意识地围了过来,形成了一道若有若无的人墙,将四宫和门口隔开。他们看向门口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门被完全拉开。

司瑛士走了进来。他没有穿那身象征着第一席荣耀的白色厨师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简单的黑色便服。但这并没有减弱他身上的气场。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门口,灯光在他背后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那双标志性的紫色眼眸,此刻像蒙上了一层薄雾,失去了往日洞悉一切的锋利,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迷茫。

他没有看那些充满敌意的学生,目光越过他们,径直落在了角落里的四宫小次郎身上。

“我输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是一种纯粹的陈述。

四宫没有起身,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些的男人。“我知道。”

“为什么?”司瑛士往前走了一步。学生们组成的人墙,随着他的逼近,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为什么?”四宫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问我为什么?战场上,输了就是输了,需要那么多理由吗?”

“不。”司瑛士摇头,他的目光执拗得像个钻牛角尖的孩子,“你的料理,我无法理解。它里面有太多多余的东西。芜菁的甘甜和块根芹的土腥味,本该是相互削弱的;防风草的辛香,对于猪五花来说,是一种不必要的污染。这些,都是我在处理食材时,会第一时间剔除的杂质。但为什么……为什么它们在你的盘子里,能够共存?为什么那些审查官,会为那些杂质而感动?”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困惑。他不是在质问四宫的胜利,他是在质问自己的整个世界。

幸平创真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嘴:“喂,你这家伙,输了就输了,说什么胡话呢!四宫前辈的料理,就是因为那些味道组合在一起才好吃啊!这都想不明白吗。”

司瑛士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四宫。

四宫小次郎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让他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他知道,对面的这个男人,已经陷入了一个思想的死胡同。用寻常的胜负论,根本无法将他拉出来。

“幸平,”四宫忽然开口,“你觉得,一家餐厅,最重要的是什么?”

幸平创真愣了一下,没想到问题会抛给自己。他挠了挠头,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做出让客人吃了会开心的料理啊!”

“那怎么才能让客人开心?”四宫追问。

“嗯……用最新鲜的食材,最大胆的创意,还有……还有让客人感受到欢迎光临的热情!”

“热情……”四宫咀嚼着这个词,然后他看向司瑛士,“你听到了吗?这就是答案。”

司瑛士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热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可能量化在料理中?料理的价值,取决于食材的品质,和厨师的技术。其他的一切,都是累赘。”

“累赘……”四宫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苍凉,“我以前也这么想。我以为只要把蔬菜的美味提取到百分之百,就是最完美的料理。我把所有可能干扰这种完美的因素都排除掉,包括厨师自己的情绪,甚至……客人的口味偏好。”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了解他过去的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想起了那个在SHINOS东京店,因为客人擅自更改食谱而暴怒的四宫主厨。

“然后呢?”楚凡在旁边,像个置身事外的听众,轻轻地问了一句。

“然后,”四宫看着自己的手掌,“我发现我造出了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但它没有生命。它很美,但它不会呼吸。它能让人敬畏,但不能让人喜爱。就像你一样,司瑛士。”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像一把刀,直刺司瑛士的内心。

“你的纯白世界,是一座没有活物的雪山。你站在山巅,以为拥有了全世界,但实际上,你拥有的只有孤独。你剔除了所有杂质,也剔除了所有的可能性。你拒绝了食材之间的对话,拒绝了风味之间的碰撞,你只相信你自己的独裁。”

“而我的这道菜,”四宫指了指自己,“它不是一座山,它是一个国度。猪五花是国王,但芜菁、芦笋、块根芹,它们不是奴隶,它们是各有领地和性格的封臣。我的工作,不是让它们都变成国王的样子,而是让它们在自己的领地上,发出最耀眼的光芒,然后共同朝拜它们的王。国王的荣耀,来自于万千臣民的拥戴,而不是一个光杆司令的自我欣赏。”

这番话,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具冲击力。整个居酒屋里,落针可闻。

幸平创真和塔克米等人,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他们仿佛第一次,从料理中窥见了一个如此宏大的世界观。

司瑛士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国王与封臣……

独裁与国度……

这些词汇,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那套由“纯粹”和“完美”构建起来的理论体系上。他一直以为,厨师就是神,食材就是信徒,神只需要展现神迹,信徒只需要膜拜。

他从未想过,食材与食材之间,也可以建立一个“国度”。

“可是……可是那样一来,料理的纯粹就不存在了。味道会变得复杂,会变得……不纯粹。”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像一个溺水的人,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这时,一直沉默的楚凡,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看司瑛士,而是对幸平创真说:“创真君,如果我没记错,你父亲的定食屋,菜单上种类很多吧?”

“是啊!”幸平创真立刻来了精神,“从炸猪排饭到麻婆豆腐,什么都有!我爸说,开店就是要让街坊邻居不管什么时候来,都能吃到自己想吃的东西。”

楚凡点点头,然后才转向司瑛士,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司瑛士选手,你听到了吗?这,就是另一种纯粹。”

“一家小小的定食屋,它的料理,单论食材和技法,可能远远比不上你的作品。但是,它承载了街坊邻居的日常,承载了放学后学生的期待,承载了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期望。它的纯粹,不在于味道的单一,而在于情感的专一。那种希望林鹨罒硫柒 罢児芭客人吃饱、吃好的,最质朴的情感。”

“你的料理,追求的是食材的纯粹。而四宫主厨的料理,追求的是款待的纯粹。他将自己对所有食材的理解、尊重和热爱,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品尝者。他邀请品尝者进入他的世界,而不是要求品死者去仰望他的高峰。”

楚凡站起身,走到司瑛士面前。他比司瑛士矮一些,但那一刻,所有人都觉得,他才是那个俯视着一切的人。

“你没有输在技术上,甚至没有输在理念上。你只是……忘了你做菜,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完美的神,还是为了给对面那个饥肠辘辘的人,带来一份温暖和幸福?”

楚凡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司瑛士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他那双紫色的眼眸,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得了好)为了什么……

他开始学厨,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看到母亲吃到他做的第一份蛋包饭时,脸上露出的惊喜笑容。

是为了在无数次的练习中,将一块土豆削到完美无瑕时,获得的纯粹的快乐。

是为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最开始的喜悦,都变成了对“第一”的执着,对“完美”的偏执。他开始剥离,开始舍弃,他以为那是进步,是提纯,却没想到,他把最重要的东西,连同那些“杂质”一起,都丢掉了。

“我……”司瑛士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种滚烫的,酸涩的情绪,从胸口一直涌到眼眶。

他看着楚凡,又看了看四宫,最后,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仆。

这些人的脸上,有警惕,有好奇,有不解,但没有一个人,在嘲笑他。

他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那座纯白雪山,是那么的荒谬,那么的……可笑。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家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居酒屋。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萧索。。

第159章那又如何?

司瑛士离开后,居酒屋里的凝固空气才开始重新流动。但没有人立刻说话,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堪称“论道”的对话中。

“哇……”幸平创真第一个打破沉默,他看着楚凡,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楚先生,你好厉害!居然几句话就把那个第一席说得哑口无言!”

“不是他厉害,”四宫小次郎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他已经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毒舌模样,“是那个自大的家伙,终于肯低下他那高贵的头颅,听别人说人话了而已。”

话虽如此,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他看着楚凡的侧脸,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认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下的……依赖。

这个男人,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说出最关键的话。他不像自己,习惯用锋利的言辞和行动去冲撞;也不像幸平创真,用一腔热血去感染。他就像水,无形,却能渗透到最坚硬的岩石缝隙里,由内而外地改变其结构。

“好了,不相干的人走了,继续庆祝!”四宫站起来,举起酒杯,“今天我请客,账单记在幸平头上。”

“诶?!为什么啊!”幸平创真发出抗议。

“因为你吵。”

“这也算理由吗!”

“算。”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成功让幸平创真闭上了嘴,转而气鼓鼓地去抢烤肉了。

庆功宴的榴易易八咝丝扒后半场,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司瑛士的到来,像是一个小插曲,非但没有破坏气氛,反而让这场胜利的意义,在每个人心中都变得更加厚重和清晰。他们不仅仅是赢了一场比赛067,他们是捍卫了一种“料理之道”。

闹到深夜,学生们才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田所惠和吉野悠姬等人负责打扫残局,幸平创真则在厨房里,哼着歌,把他“借”来的食材做成宵夜,准备带回极星寮。

四宫小次郎和楚凡走在最后。

夜风清凉,吹散了酒意,也吹散了喧嚣。两人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了。”四宫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很清晰。

“谢我什么?”楚凡侧头看他。

“所有。”四宫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前方被路灯照亮的一小片路面,“如果不是你,我今天赢不了。或者说,我根本不会用那种方式去比赛。”

楚凡笑了笑。“我只是个读者,偶尔提了几个书评。书,还是你自己写的。”

四宫停下脚步,转过身,正视着楚凡。他的眼神倭林貳?迩冥尔,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认真。

“楚凡,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了。

他是在法国最失意的时候,遇到楚凡的。那时候,他刚刚因为理念不合,和自己的老师,一位法餐界的泰斗,分道扬镳。他空有“蔬菜料理的魔术师”之名,却陷入了创作的瓶颈。他追求极致的技法,追求蔬菜风味的纯粹,却发现自己的料理,越来越像一份份精准的化学报告。食客们称赞他的技艺,却很少有人会再来第二次。

他把自己关在厨房里,像一头困兽。

就在那时,楚凡出现了。他以一个美食专栏作家的身份,预约了他的餐厅。那天,四宫做了一道他自认为技术上已臻化境的“蔬菜冻”。

楚凡吃完后,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赞美它的精致和纯粹,只是问了他一个问题。

“四宫主厨,如果蔬菜会说话,你觉得它们会诌溜柳《罒〥〓翏」崎芭洱芭?对你说什么?”

四宫当时愣住了。

楚凡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想,它们会说,谢谢你让我们变得很美,但我们很孤独。”

一句话,击碎了四宫所有的骄傲。

从那天起,这个神秘的东方男人,就成了他餐厅的常客。他不指点四宫怎么做菜,他只在品尝后,讲一些看似毫不相干的故事。

讲中国的“开水白菜”,如何用最朴素的鸡汤、鸭汤、排骨汤,吊出至清至醇,又能衬托出白菜本身甘甜的“上汤”。那是“君臣佐使”的哲学。

讲日本的“怀石料理”,如何根据时节、器皿、环境,甚至是品尝者的心情,来调整菜品的组合与呈现。那是“一期一会”的哲学。

他让四宫明白,料理,从来不是厨师一个人的独角戏。食材、风味、食器、环境、食客……所有的一切,都是参与者。一个伟大的厨师,不是要压制所有声音,只留下自己的声音,而是要成为一个出色的指挥家,让所有的声音,汇成一首和谐的交响乐。

“我是谁,不重要。”楚凡看着四宫,眼神温和,“重要的是,你现在是谁。”

“你不再是那个执着于在悬崖上建造白色城堡的偏执狂。你找到了你的平原,你的国度。你甚至,有了一群虽然吵闹,但忠心耿耿的臣民。”楚凡朝着极星寮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四宫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远处的宿舍楼,还亮着几点温暖的灯火。他能想象出幸平创真那家伙,正在跟同伴们吹嘘今天的见闻,田所惠在一旁微笑着补充,其他人则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一群小鬼罢了。”他轻哼一声,语气里却没了往日的嫌弃。

“走吧,国王陛下。”楚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臣民们,还等着你的宵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