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谪仙临尘,酒剑弑神 第445章

作者:仙仙蒹葭

  临行时。

  妇人又塞给他一个包袱。

  “一路小心。”

  直到李氏一家将他送出城,与说书人和魂师一行走出里许,李谪仙才打开那个随着脚步叮当作响的包袱。

  几枚银钱和铜子儿从层层裹着的布帕中滚落……

  他认得。

  这是离家前妇人小心翼翼数过,说要买新犁和冬衣的钱。

  神界。

  “宿命之玄奇,莫过于此。”

  姬动一声悠长叹息在云海间荡开。

  “李谪仙曾经视若生命的剑与酒,竟会以这般方式重归己身。”

  毁灭之神双臂交叠,指尖在臂甲上规律地叩击,紫色眼眸中毁灭气息流转,却只映出一片亘古的漠然。

  修罗神缓缓道:

  “蜃兽确是天地异数。”

  “此番转生,于李谪仙而言是劫亦是缘。”

  “唯有破而后立,修为更胜往昔,方能挣脱那蜃雾迷障,重见真我。”

  “否则……”

  “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他与人间这一世,将彻底错过。”

  自此。

  李谪仙便跟着说书人与魂师,开始了漂泊四方的生活。

  他们走遍了天斗帝国的水泽边城,也踏足了星罗帝国的风沙小镇。

  在无数个晨昏交替间,那袭曾不染尘埃的布衫,早已被旅尘浸染。

  那双曾执剑斩神的手,如今更常捧着粗陶碗,与市井百姓讨价还价几枚铜魂币。

  起初。

  他尚会因说书人口中“剑酒大人”的故事而心潮暗涌,会下意识地摩挲腰间那柄小虎所赠的木剑。

  可千百遍地聆听,再惊心动魄的篇章,也终成了谋生的寻常脚本。

  他变得与路上任何一个为生计奔波的旅人一般。

  蒙在骨子里的潇洒性格,被市侩的圆滑悄然取代。

  他学会了在酒肆中与商人推杯换盏,熟练地用俏皮话逗乐围观的孩童。

  那曾斩断神环的剑心。

  如今计较的……

  是明日宿处与餐食的好坏。

  他比说书人和魂师更像一位江湖老油子。

  李谪仙这个名字,彻底滚入了万丈红尘,变成了那个市井少年李尘。

  “吾早已言明,神心尚会被红尘淹没,何况一介凡胎少年?”

  毁灭之神漠然开口:

  “纵使剑与酒重归于手,又有何用?”

  “如今的李谪仙可还有当初的心境?”

  他毁灭气息如潮汐般起伏:

  “剑不应,酒阑珊,谪仙蒙尘,再难归来。”

  话音微顿。

  毁灭之神的语气中透出肃穆。

  “邪恶、修罗,莫以为吾心存偏狭。”

  “虽与你们立下赌约,但吾所思所虑,皆为神界未来。”

  “吾亦期盼此子能斩破迷障,登临神界。”

  邪恶与修罗默然不语,却知晓此言非虚。

  毁灭之神虽行事偏执。

  但对守护神界秩序的责任与担当,确是诸神之最。

  云海沉寂片刻。

  修罗神低沉之声音终于响起。

  “静观其变。”

  “李谪仙不会止于此。”

  夜色如墨,细雨初歇。

  三人行至一座废弃的古驿站歇脚。

  连日奔波。

  说书人与魂师似在篝火旁睡去。

  李谪仙却毫无睡意,信步踱至院中。

  泥地积水未干。

  倒映着云散后格外清朗的夜空,繁星点点,宛如碎银洒落深潭。

  他低头望向脚下水洼。

  水面浮动着少年的面容……

  因奔波而粗糙黝黑的皮肤,额前碎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浑浊眼眸闪烁着江湖人的精明算计。

  他就这么怔怔地望着,望着……

  恍惚间,竟觉得水中倒影如此陌生。

  恰在此时,腰间的木剑倏然滑落,“啪”地一声坠入水洼,激起圈圈涟漪。

  水面荡漾,碎影摇动。

  在那些晃动的波光与水痕间。

  他仿佛看见了一个身着白衫的少年。

  少年气质洒然,眉眼飞扬,唇角噙着一抹不羁的笑意,正穿透水波,与他对望。

第366章 星辰 时空剑意回归!红尘炼心,一瞬春秋

  李谪仙连连后退数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幻觉吗?

  可那白衫少年的目光,为何会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与……熟悉?

  他说不清道不明。

  只觉得心底某处被触动了一下。

  水洼里的白衫少年,与他此刻这副被风霜浸透的皮囊,天差地别。

  李谪仙怔在原地许久。

  夜风带来刺骨的凉意。

  才将他从那种奇怪的怔忡中拉扯出来。

  他弯腰。

  从水洼里捞起木质小剑。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湿润木纹的刹那……

  东方既白。

  第一缕晨光恰好刺破黎明前的黑暗。

  映在犹带水珠的木剑剑身之上。

  李谪仙下意识地手腕微转。

  木剑就着那缕晨光一舀。

  奇迹般地,那缕纯粹而温暖的晨光,仿佛真的被他“盛”在了剑身上。

  凝而不散。

  甚至隐隐发出清越的微鸣。

  嗡——

  一声只有他能感知的震颤,从木剑传导至他的掌心,再直抵心湖。

  与此同时。

  他之前感知的星辰,其残留的能量意境,竟与剑身上温暖鲜活的晨光产生了玄妙的共鸣。

  一者源自天外,清冷孤高。

  一者生于人间,蓬勃温暖。

  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光”,在此刻通过他掌中之剑,完美地交织、融合,化作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意”。

  它不再仅仅是遥远的星辰之力。

  而是扎根于这片红尘。

  却又超脱于凡俗的全新感悟。

  李谪仙福至心灵。

  并指抹过凝光的剑身。

  向前一划。

  一道星辉般的剑光一闪而逝。

  数丈外。

  石墙上一条爬行的蜈蚣突然僵住,随即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

  断口处光滑,且有微光闪烁。

  李谪仙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向那截断虫。

  他依旧想不起自己是谁。

  但那一种久违的真实感。

  正从那缕新生的剑意中。

  悄然回归。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

  李谪仙走到收拾行装的说书人与魂师面前,拱手道:

  “先生,晚辈在此别过。”

  说书人动作一顿。

  魂师也面露诧异。

  “这些时日,多谢先生让我阅尽这江湖夜雨,听罢他人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