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仙仙蒹葭
天使神殿。
千仞雪跪在第九百九十七级神阶上,猩红染金的血液从崩裂肌肤渗出,在白玉阶上灼出焦痕。
“最后……最后两阶了……”
她摇摇欲坠,仰起苍白的绝美容颜,嘴角不断淌下泛着金芒的鲜血,死死盯着那看似触手可及,却又遥如天堑的最后两级台阶。
颤抖地抬起脚。
艰难地踏出一步。
轰——!
磅礴威压如山崩海啸般碾下。
千仞雪金色的长发狂舞,本就佝偻的身躯猛地一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背后的天使之翼,光羽簌簌凋零。
光明神阶下。
六位供奉眼里流露出不忍之色。
“雪儿……唉……”
“雪儿这是疯魔了!”
“李谪仙那小子就那么好?!”
“大供奉……未免太过绝情!”
在六位供奉震颤的目光中。
千仞雪爬上了九百九十九层光明神阶。
轰——!
那超逾百丈高的天使神像骤然舒展圣洁羽翼,将奄奄一息的千仞雪温柔捧于掌心。
无尽的神性光辉。
照亮了整座恢弘神殿。
神像之下。
一道虚幻的身影。
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一日后。
千仞雪化作一道流光,自天使神殿冲天而起,向着杀戮之都的方向疾掠而去。
暮色荒原的风沙粗粝,刮在脸上带着干燥的灼意。
与北境的酷寒截然不同。
李谪仙牵着追风驹。
踏入了这座名为“暮色”的边境小城。
城不大。
黄泥夯成的矮墙饱经风霜。
街道上行人寥寥,大多裹着头巾,行色匆匆。
他一路打听。
转过一条幽深的巷子。
街角忽地传来一声抑扬顿挫的拍板声。
“话说那日,武魂城中,白衫少年……”
听着那熟悉的苍老声音。
李谪仙脚步顿住。
凌晨没有了……
万安读者大大们。
明天会早些连更三章。
对不起读者大大们……
第188章 少年 说书人 天斗魂师,李谪仙也不知老人为何坚持
李谪仙牵着追风驹。
在街角那简陋的说书棚子前停步。
棚下条凳稀疏,拢共没几个听客。
说书人更老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唯有一双眼,在昏黄暮色里亮得惊人,像燃尽的炭里最后一点火星。
啪——!
醒木拍在瘸腿的桌上。
声儿沙哑却字字砸地:
“诸位看官,且听今日这一折——「剑酒怒斩黄金代,教皇血溅武魂殿」!”
“话说那李谪仙,一袭白衣胜雪,腰间悬三尺青锋……”
腔调是老江湖的腔调,油滑里透着股狠劲儿。
不知是亲眼所见,还是嘴皮子磨了千百遍。
那细节,活灵活现。
那杀气,透骨冰凉。
李谪仙静静听着。
只觉得心头百味杂陈。
他乡遇故知的感触,再闻过往事的激荡……
种种情绪堵在喉头,哽得他发涩。
他算是明白了。
是哪位故友宣扬他死去的消息,替他消了武魂殿几分疑窦。
原来是天斗城的说书人。
瞧着老人沟壑纵横、更显苍老的脸。
不难想见,这般讲书,已有些年月了。
李谪仙长呼了口气。
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他在北境捱了一年半的风刀子,之所以坚持是因为那个躺在生命之湖里的女孩。
即便如此。
他也得承认:
北境的风雪,是真他娘的冷入骨髓。
可眼前这说书人呢?
李谪仙自己也琢磨不透。
究竟是哪股劲儿,撑得这个老人,跋涉到这荒僻地界,固执地讲着他李谪仙的故事。
说书人身后。
戳着个肤色黝黑,穿着件破败魂师袍的中年汉子。
老人讲得声嘶力竭。
他便默不作声地续上茶水。
棚下稀稀拉拉的看客,眼珠子却多半粘在那身破魂师袍上,比台上嘶吼的故事更能勾魂儿。
这暮色小镇似乎天生就不是听书的地方。
人来了走,走了来,棚底下始终就那几个,稀稀拉拉。
可老人依旧杵在那瘸腿榆木桌前,拍着半卷磨秃了毛边的惊堂木,一丝不苟。
啪——!
醒木再击。
余音在冷清的棚子里荡开。
“列位,这正是……”
——“圣山曾悬冕,血染旧旗幡,风雪埋侠骨,江湖余笑谈!”
话音落了半晌,场子冷得能结冰。
才有三三两两的巴掌,懒洋洋地拍了几下。
条凳上的客人撇嘴起身,闲言碎语随风飘来:
“啧,这老梆子扯的什么淡?”
“李谪仙?那被武魂殿满大陆通缉的丧家犬?钉了教皇陛下?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哼,也就是在咱这不信武魂殿的旮旯地界,要搁大城里头讲这疯话,早他娘的被乱棍打杀了!”
“唉……”
说书人佝偻着腰,一声长叹。
天斗城来魂师默不作声地收拾着寒酸的家当。
这般冷眼唾沫。
两人尝了近两年了。
“明儿个,暮色小城再讲最后一天吧……总还有些没听全的。”
老人哑声道。
“成。”
魂师汉子闷闷应了。
暮色沉沉,街角茶寮挂着的灯笼,晃着一点昏黄的光。
说书人喉咙里滚出半声压抑的咳嗽,目光扫过桌角的铜钱碟,里头孤零零躺着三枚板儿。
嘿。
其中两枚,还是他自个儿为了撑撑场面,预先垫进去的。
他拢了拢袖口磨出的毛茬,正待收摊。
忽见摊子外头。
不知何时立着一个黑衣年轻人。
蓑笠压得低,遮了半张脸,只露一道冷峭的眉骨,和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梢斜斜划下。
脑后马尾束得利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
说书人是吃江湖饭的,练的就是眼毒。
这一打眼,心头咯噔一下:
早年故事里那些快意恩仇的少年剑客,仿佛就长了这副筋骨皮相。
黑衣年轻人径直走来。
天斗城魂师下意识横身挡在老人前头,眼神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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