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分秋色
不管是白纸化也好、人理烧却也罢，在路康看来，其实都算是一条路。
但交给别人，他并不放心。
这样的机构，也要握在自己手里，才算安全！
更何况——
“我并不否认你的计划的可行性，或许世界的将来真的需要用上他们——但目的是目的，你的手段，我并不喜欢。”
路康如此答复。
他追求强大的力量、汲取古老的神秘。
不也就是为了，按照自己想要的去生存，生活吗？
如果还要用上自己不喜欢的方式。
那他这么多年的经历，这么多次的模拟、不就白努力了！？
而至于马里斯比里的手段...
“你所谓的白纸化，其实是将迦勒底亚斯与地球、乃至宇宙本身进行‘置换’吧？”
这句话一出，马里斯比里的身体瞬间僵硬。
“将现在的人类史作为燃料，将迦勒底亚斯内部那完美的、受控的拟似地球模型置换到现实，从而覆盖原本的地球甚至是宇宙，你想要创造一个没有任何威胁，完全由你掌控的温室。”
“为此，你不惜制造名为‘异星神’的存在作为幌子，不惜准备召集七名拥有极强灵子适应性的‘御主’进行自相残杀、来筛选所谓的王者，甚至不惜准备牺牲掉除了你认可的精英之外的所有人类。”
“而那所谓的‘异星神’，你更打算让你的女儿来充当——不断提取其体内的魔术回路来覆盖整个迦勒底亚斯，依靠源源不断地再生再提取、进而缔造出虚假的‘天体’——再以虚假的天体，模拟出整个宇宙的环境、进而，取代整个宇宙——制造出毫无威胁的虚假世界。”
可以预见，若是按照马里斯比里的计划推动，他的女儿、奥尔加玛丽，将承受上百年持续不断的痛苦。
整个世界都将抵达毁灭的边缘。
到了最后，能活下来的，百中无一。
残忍，残酷。
甚至可以说是——
惨无人道。
并且就算以此制造出来的世界，在路康看来，也只是虚假的。
那被覆盖掉的原有宇宙，绝不会就此消失。
该有的，总有一体、也会重新出现、
且，更加危险！
那样的存在看似能比拟天体乃至宇宙，却也绝无法逾越真正的宇宙之理，无法比拟真正自主而自成天体的主神。
“这就是你的‘手段’。”
“但很可惜，我有更好的手段——”
若说天体，路康自身就已经等同。
如果真的需要走这一条路，他也能直接以自身百万级别的魔术回路覆盖世界，而不需要、经由他人来。
再怎么说。
“奥尔加玛丽，也都算是，我的学生。”
伫立于原地的马里斯比里凝视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听着他的言语，也突然沉默着。
没有惊慌，没有失措。
他只是叹了口气，仿佛认清了现实一般。
时钟塔间奏：第七百九十三章死于疾病的马里斯，代理天体科君主的基尔什塔利亚
三天后。
伦敦。
时钟塔。
天体科的葬礼在一片肃穆的氛围中进行着。
黑色的帷幕遮蔽了大厅的每一扇窗户，魔术灯火散发着幽暗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笼罩在压抑而庄严的气氛之中。
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的遗像被安放在祭坛的正中央。
宅邸的大厅里，数十位魔术师静默伫立。
他们或穿着时钟塔的正式礼服，或披着各自家族的徽记，面容肃穆，眼神复杂。
在大厅的正中央，一具棺椁静静地停放着。
棺椁由上等的橡木制成，表面雕刻着阿尼姆斯菲亚家族的纹章，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辉。
那是天体科特有的魔术刻印在运转的痕迹。
棺椁之中躺着的，正是三天前还站在阿尔比昂之墓第七层，与诸位君主共同见证妖精领域封印仪式的——
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
时钟塔天体科君主。
人理保障机构迦勒底初代所长。
官方的说法是"因长期操劳，魔术回路衰竭，突发疾病去世"。
这个说法，自然是假的。
在场的君主们都心知肚明。
哪怕马里斯比利这些年来确实一直在高强度地运转着迦勒底的诸多项目，从灵子转移实验到英灵召唤系统，每一项都是消耗巨大的工程。
魔术回路衰竭，听起来也算合理。
但那合理，只存在于普通人、普通魔术师身上。
对于一名君主而言，绝无可能。
但没有人会去戳破这个谎言。
因为那个人——路康·图瓦尔·路维斯特，已经亲自为这个说法背书。
这就足够了。
更何况。
马里斯比里的大弟子...也为这说法，佐证了。
金发的青年伫立在众人之前，神色也显得很是平静。
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
马里斯比利的大弟子，天体科的首席学员。
他的面容此刻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悲伤、释然、困惑、坚定...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深沉的平静。
他知道真相。
三天前，在天文台里，他亲眼目睹了一切。
...
三天前。
阿尔比昂之墓，天文台。
"看来，阁下也知道了？"
马里斯比利看着眼前的路康，那张温和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了裂痕。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悲哀，却没有惊慌，没有失措。
"我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他转过身，背对着路康，看向那悬浮在空中的迦勒底亚斯。
"从我开始这个计划的那一刻起，我就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会是你。"
"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路康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你的计氵4邻企洱司八丝划确实很精妙。"
他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赞许。
"用迦勒底亚斯作为拟似地球，用英灵召唤系统筛选足够强大的御主，用人理烧却作为诱饵，让一切看起来都是为了拯救人类。"
"然后在最后关头，将地球白纸化，用你精心设计的'完美模型'取代现实。"
"甚至连你的死亡，都在计划之中。"
"你打算让戴比特来杀你，对吧？"
马里斯比利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没有转身，只是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戴比特·泽姆·沃伊德是你选定企弍陕令咝咎琦[t珊是t~的七名御主之一。"
路康的声音平静得如同陈述事实。
"他对宇宙怀有极端的敬畏，绝不会容忍你这种'宇宙之敌'的行为。"
"你选中他，就是因为他一定会在关键时刻阻止你。"
"而你被他阻止，被他'杀死'，恰好可以让你的计划在暗中继续推进。"
"因为死人是不会被怀疑的。"
马里斯比利终于转过身来。
他看着路康，眼中的表情变得奇异起来。
那是近乎欣赏的目光。
"你真是个可怕的人，路康·路维斯特。"
他轻声说道。
"我用了二十年时间精心布局的计划，被你三言两语就剖析得干干净净。"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完全可以成为一个比我更出色的谋略家。"
路康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马里斯比利，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马里斯比利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手枪。
那是一把普通的手枪，没有任何魔术加持，甚至看起来有些老旧。
"你不打算阻止我？"
他问道。
"为什么要阻止？"
路康反问。
"你死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迦勒底的设施和技术，我早就已经掌握了。"
"你的那些隐匿者，也迟早会为我所用。"
"至于你的计划......"
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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