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分秋色
需要以一度自灭方能承受，这当然是极限。
路康轻声自语着。
他身后的月神虚影，随着那一箭的射出，也缓缓消散。
但路康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因为，他真正的杀手锏，现在才要登场。
他缓缓举起了右手，那柄三色光辉的军神之剑，再次在他手中凝聚。
但这一次，剑身上的光芒，却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征服、战争与胜利。
而是…更古老，更加根源的力量。
是足以斩断‘文明’本身的概念性力量。
在世人未曾知晓的，极遥远的、众神仍处于顶点的神话时代。
在人类文明尚未萌芽之前、一万四千年的岁月里。
曾有一位来自星海的白色巨人，降临于这颗星球。
它的名字，叫做赛法卢。
它的使命，是毁灭一切拥有‘智慧’的文明。
收割一切来自文明的‘种子’。
它击溃了处于顶点的诸神时代，令得众神失去了神体，神话自此衰落、神秘自此开始流失。
它令得灵长的位置出现了第一次的更替。
而在那场决定了星球未来的诸神黄昏之战中，一位手持圣剑的英雄，最终击败了它。
但赛法卢的存在，却并未完全消失。
它的本体犹存，也在历经了极漫长岁月的沉睡之后——以分灵的姿态，在此显现。
它的分灵，被匈人视为‘王’。
是践踏欧洲的、上帝挥落的长鞭。
——匈人王，阿提拉。
作为阿提拉继承人、二代匈人王与上帝之鞭的路康，继承了阿提拉的军神之剑。
在世界的记录之中。
他其实，也持有着类似的能力。
持有着...对文明的特攻。
破国之力——
“以军神之名，行毁灭之权。”
路康的声音变得低沉。
剑身上，三色的光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白光。
那是凌驾于一切文明之上的特攻。
那是对‘文明’、对‘智慧’、对一切‘人造之物’的…绝对优势特性。
在这剑之下，一切蕴含文明概念的力量都将形同虚设。
在这之下。
‘亚当’，这个由人类的智慧与执念所创造出来的‘完美生命’，也将——
无处可躲。
“结束了。”
路康挥剑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
有的，只是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白色剑光。
但那正在疯狂重组的‘亚当’，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却如同被烈日灼烧的冰雪般，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被，斩中了‘核心’！
“不——！”
阿维斯布隆那充满不甘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却带上了真正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从根源上被切割。
那并非物理层面的毁灭，而是概念层面的否定。
否定了他存在的‘意义’。
否定了作为‘文明产物’的一切。
“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拥有这种力量！”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那团正在重组的金色粒子，在白色剑光的照耀下，开始迅速地消融、湮灭。
这一次，是真正的、彻底的消失。
然而，就在‘亚当’即将被完全抹除的前一刻。
路康却突然收回了剑光。
“？”
即将消散的阿维斯布隆的意识，发出最后的疑惑。
“这么好的‘材料’，就这么浪费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路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理所当然地如同恶魔般的笑容。
他张开了双手，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内涌出，如同贪婪的巨口，将那团即将消散的、蕴含着‘原初之人’核心概念的金色粒子，尽数吞噬。
“你…你想要做什么！？”
阿维斯布隆的意识，发出了最后的惊呼。
“做什么？”
路康轻笑一声：“当然是…让‘亚当’成为我的一部分。”
“成为我铸就更完美‘神话礼装’的…基石！”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要彻底摧毁‘亚当’。
他要的，是吞噬。
是将其化为己用。
轰——！
庞大的力量，在路康体内爆发。
那是属于‘原初之人’的力量，是属于大圣杯的力量，也是属于阿维斯布隆毕生追求的力量。
此刻，尽数归于他一人。
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并非单纯的魔力光辉，而是…一种更加接近于‘神’的，质变。
他的神话礼装，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趋于…完美。
这其实从一开始，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否则。
他又何必引导诸多的传说之力，汇入‘亚当’之中。
测试其极限？
所谓原初之人、原初形态。
“真正完美的彰显。”
“其实，是我设想之中的、名为‘神话礼装’的存在啊！”
罗马尼亚圣杯战争：第六百九十三章落败的阿维斯布隆，你所祈求之物
在路康最初的构想中，那由他于公元前九世纪，以希伯来人联合王国统治者、以利亚撒·本·亚之名所缔造的‘卡巴拉之树’神秘体系，其最顶端的‘王冠’Keth，其本质，也即是‘神话礼装’。
神话礼装，是‘传说为真’的最终具现。
它并非单纯的力量集合，更是一种涵盖了过去、未来，乃至纵横交错的平行世界一切可能性的‘存在’本身。
它将一个‘个体’的概念，从单一的时间线中剥离，升华为一个永恒的、全能的符号。
而阿维斯布隆所创造的‘亚当’，虽然拥有着‘无限成长’的恐怖潜力，但其本质，依然是线性的，是局限于当前这个世界的。
它能不断地吞噬、进化，变得越来越强，但它永远无法触及‘神话礼装’那般，跨越时间与空间维度的…真正的‘无限’。
事实证明，虽然阿维斯布隆的造物，已经是最接近路康最初构想的存在，但还是差了一点。
而事实也同样证明，差一点，便也是差了永远。
不过，这由他缔造的‘亚当’，却也能让路康铸就更完美的神话礼装，铸就…更完善的‘卡巴拉之树顶点王冠’。
…
大圣杯内部，那介于物质与非物质之间的空间里。
黑色的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汐，从路康的体内汹涌而出，化作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那团被白色剑光斩碎，即将彻底消散的金色粒子，被这漩涡强大的吸力所牵引，如同璀璨的星河般，倒卷而回，尽数涌入了路康的身体。
“你...你在做什么！？”
阿维斯布隆那残存的意识，在黑雾中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嘶吼：“住手！那是吾之夙愿！是吾毕生的心血！你不可以…！”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自己穷尽一生所追求的完美造物，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被他人…窃取。
然而，路康并未理会他的咆哮。
少年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闭着双眼，感受着那股庞大而纯粹的力量，在自己的体内奔涌、洗刷。
那是属于‘原初之人’的力量，是源自地脉最深处的生命力，是整个大圣杯系统的核心，更是阿维斯布隆那份跨越了近千年的执念。
无数的信息，无数的知识，无数的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路康的脑海。
卡巴拉之树的奥秘，魔像创造的精髓，生命炼成的法则…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他所吸收，所理解，所…掌握。
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出越来越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魔力辉光，而是…一种更加接近于‘根源’的，神圣而又浩瀚的气息。
他的存在，正在发生着某种本质上的…蜕变。
“这…这是…”
阿维斯布隆的嘶吼，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即将消散的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融入了那片光芒之中。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路康的体内，那正在被重构的…‘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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