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分秋色
这本该是美好的一天。
但对他来说，这美好却充满了虚假...以及，犹疑。
“真是难看啊。“
一个充满嘲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齐格飞回头，看到绿发的女猎手正靠在墙边，碧绿的眼眸中满是不屑。
阿塔兰忒的身材修长匀称，野性的美感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她穿着轻便的猎装，腰间挂着弓箭，如同一只随时准备狩猎的猎豹。
“大清早地、就带着一股怯弱的气息跑到这上面来，你是不知道这里是我的瞭望塔吗？”
希腊神话的女猎人开口既是嘲讽，满满的起床气的意味。
她也确实算是刚刚‘起床’。
生长于荒野，被阿尔忒弥斯抚养长大的阿塔兰忒，一贯喜欢于天穹之下歇息，而不喜欢密闭封锁的室内环境。
“Arch。“
齐格飞却只是平静地打了个招呼。
“别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
阿塔兰忒冷笑一声：“我可是听到了...”
“听到了你的御主在下面殴打那些无辜的人造人，而作为从者的你却无动于衷...“
“你这家伙，真的是像他们说的那样的，是屠龙的英雄吗？“
“我见过不少的英雄，他们或许肮脏、也或许懦弱，但若面对欺凌弱小的事情——可不会这么无动于衷。”
她的话如同利刃，直刺齐格飞的内心。
“真是可笑。“
阿塔兰忒继续道：“所谓屠龙的大英雄齐格飞，原来也不过是个懦夫。“
“看着无辜者受苦却不敢出手相助。“
“你这家伙，真的配得上英雄这个称号吗？“
齐格飞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因为阿塔兰忒说的是事实。
他确实没有阻止戈尔德的暴行，他也确实...配不上英雄的称号。
看着沉默的齐格飞，阿塔兰忒摇了摇头。
“真无趣。“
她转身准备离开：“本以为你会反驳，结果连这点骨气都没有。“
“看来传说中的屠龙英雄，也不过如此。“
她的身影化作光粒子消散。
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风中回荡。
“如果你真的是英雄...“
“就该做英雄该做的事。“
“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
“真是的，一大早地——一整天的心情都被破坏了！”
齐格飞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阿塔兰忒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着他的心。
他想起了自己生前的经历。
那是被记载在史诗《尼伯龙根之歌》中的故事。
年轻时的他出身高贵，却也一直受到来自儿时英雄教育的束缚，他为了守护一地的安危而杀死了掠夺尼伯龙根宝藏的恶龙法芙娜，因此沐浴龙血获得了刀枪不入的身躯，也得到了莱茵的黄金。
但从那时起，他的人生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尼伯龙根的两位王子请他分配宝藏，他答应了——即便知道这是个无法公平解决的难题。
勃艮第的国王请他迎娶公主，他答应了——即便他对公主并无爱意。
好友哈根请他帮助国王贡特尔追求另一国的女王，他答应了——即便需要用欺骗的手段。
每一个请求，无论合理与否。
每一个愿望，无论善恶对错。
只要有人开口，他就会点头。
不是因为善良，也不是因为软弱。
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拥有了那个时代最顶点的力量，拥有了无尽的财富，拥有了沐浴龙血的不破身躯与屠杀恶龙的魔剑，却又失去了自我。
他像是一面镜子，映照着别人的欲望。
像是一把利剑，为别人开路斩棘。
却从未为自己活过。
哪怕直到最后那一刻——
当他最好的好友用手中的长矛从背后刺穿他唯一的弱点，当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
躺在血泊中的他，却依然无法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无法看见，他想成为的英雄究竟是什么。
是因为满足别人愿望而被称颂？
还是一个只会说‘是’的傀儡？
不明白，不理解。
甚至，到了如今...
齐格飞，依然困惑。
他只知道，这样的自己，是绝对——不配被称为‘英雄’的。
就像那个希腊神话中的女英雄阿塔兰忒所说的那样。
“S、回来！”
这时，戈尔德的声音也又突然顺着主从契约而至，回荡在齐格飞的耳中。
屠龙的英雄猛然回神。
等他回到培育室时，也只见戈尔德正指挥着几个浑身是伤的人造人，将大量的魔术礼装搬运出来。
那些人造人的身上布满了淤青和血迹，但依然机械地执行着命令。
“快点！都给我快点！“
戈尔德挥舞着手杖，催促着人造人们。
“御主，你要做什么？“
齐格飞问道。
“做什么？当然是出击！“
戈尔德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不是说过了吗？要去找那个该死的人造人！“
“我要亲手杀了他，证明我的价值！“
“但是...“
“没有但是！“
戈尔德打断了他：“这是命令，Sab！“
“我们现在就出发！“
“带上这些人造人，作为诱饵和炮灰！“
齐格飞看着那些遍体鳞伤的人造人。
他们的眼中依然空洞，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是默默地跟在戈尔德身后，如同待宰的羔羊。
齐格飞张了张嘴。
想要劝阻。
想要说这样做是错误的。
想要说应该先向达尼克报告。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劝阻。
他的一生都在实现别人的愿望。
无论那愿望是善是恶。
现在，戈尔德的愿望是复仇。
而他...
是否，又应该再一次地顺从？
罗马尼亚圣杯战争：第六百六十八章提前设计的埋伏，再次换家？目标是齐格飞
千界树城堡的最高层，王座之间——
作为千界树大本营的这一座城堡，本就是古代统治罗马尼亚这一座城的贵族所建立的，只是在数十年前被达尼克以‘特殊’的手段收购而来。
而这里原本是古代领主接见臣民的大厅，如今也被达尼克改造成了他的私人领域。
巨大的落地窗将晨光引入室内，照耀着摆放在正中央的黑色王座。
弗拉德三世端坐其上，银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红宝石般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他身穿黑色的礼服，身形挺拔，也恍如依然是统治着整个罗马尼亚地区的国王。
达尼克恭敬地站在王座之下，墨绿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手中握着笔直的权杖。
“王。”
他微微躬身：“昨夜的失败，是我的判断失误。”
“无妨。”
弗拉德三世的声音低沉而又浑厚：“战争中的失败在所难免，重要的是从失败中汲取教训。”
他的目光扫过达尼克：“况且，大圣杯依然在吾等手中，这场战争的主动权，依然属于千界树。”
“你也已制定了新的补救计划，这便足够了。”
“没有人可以毫无疏漏、最重要的，是及时修正错误！”
“我王睿智。”
达尼克恭维道，但心中却依然忧虑。
虽然弗拉德三世表现得很平静，但他知道，这位护国公对于昨晚的失败同样感到不满。
尤其是那个以人造人姿态出现的路康·路维斯特。
能够与弗拉德三世战成平手的存在，绝对是这场战争中最大的变数。
“达尼克。”
弗拉德三世突然开口：“关于那个人造人，汝有何看法？”
达尼克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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