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说好家族模拟你自有永有? 第642章

作者:三分秋色

“你想问我是怎么猜出来的吗?”

路康眼神漆黑、似有虹光斑斓泛起,他与眼前面色苍白到几乎煞白的妇人对视,也说:“看在你快要死了的份子上...稍微告诉你,也无妨。”

锦衣不夜行。

有些推论、推导,也就是要当面诉诸于前,才有其意义。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很奇怪。”

路康踱步向前,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回响:“夜劫家作为最早向平安宫臣服的势力,其态度转变之快,本身就很可疑,但更可疑的,是你们之后的行为。”

“你们明面上顺从,暗地里却小动作不断,甚至不惜将紫苑和莉兹拜斐引向瓦拉齐亚之夜,借刀杀人,这种种举动,都指向一个目的——拖延时间。”

路康的目光扫过一旁脸色愈发苍白的夜劫雪信:“你在拖延什么?又或者说,你在为谁拖延时间?”

“吉祥院祈荒的失踪,是你们计划中的一环,但她也并非全无准备,她镇压了六家的第一次反叛,将他们的精锐尽数歼灭。”

“按理说,这六家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有反抗之力。”

“然而,他们却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拉起了一支队伍——依靠着家主所掌握的,‘喰神’这种来自西方的禁忌仪式。”

“但这其实,并不合理。”

“东方的神秘与西方的魔术存在着本质的不同,但在神秘不断衰退的时代里,其最根本的目的,也都是为了延续古老的传承,延续神秘——延续家族的传承。”

“而‘喰神’,喰食神灵、最终的结果,却是自灭。”

“这一点,看起来无论是你、还是那六家之主,都是有心理准备的,否则他们就不会在与我战斗的最后不惜自燃,你更不会不惜以自身为祭品,唤来那古老的大国主神。”

“这也与神秘的主旨,完全不符合。”

“毕竟如果你们都死了,神体碎片不存、谁又能来延续神秘?”

“除非,你们另有手段,另有‘神躯’。”

“除非,你们,已造出了不受限制的——”

“新的‘神子’!”

路康的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夜劫朱音的心中炸响。

她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死灰。

路康,也毫无疑问,说中了!

以魔网网罗,以神思提炼,路康的推理,也确实,绝无可能说错。

制造新的神,这对于正常的魔术师来说、当然不可能做到,神灵也绝无可能复现于这个时代。

但对于眼前这个逆行了喰神仪式的妇人来说,却是可以的。

因为神已明确降临于她的身上。

不管有没有显现,也都是融为一体的。

在此前提下。

她所孕育的,也将是持有神力的...‘半神’!

她更已将其孕育而出。

藏了起来。

送往了...

“西方。”

“你们制造出了新的神子,也是在拖延时间、为神子的成长创造时机,甚至不惜以这一场阴谋,以你们的死亡作为代价,想要以此掩盖我的目光。”

“而眼下,那神子,也已经到了...”

“彷徨海。”

于是夜劫朱音那双虽虚弱却原本依旧锐利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惊骇与恐惧。

于此。

这妇人张了张嘴,却又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她不惜牺牲一切也要守护的秘密,就这样被对方如此轻易地、一语道破。

她知道,眼前的少年既然已知晓,那便必定会斩草除根。

她也是真的失去了最后的依仗。

她不甘心。

不甘心,家族千年的夙愿,在即将成功的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但她也已经,没有机会了。

“你...你...”

绝不年轻的女人于此瞪大了眼睛。

路康看着她在不甘与绝望中逐渐失去生机的眼眸,神色平静。

他知道,眼前这个老谋深算的女人,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妇人的身躯软倒,在夜劫雪信的怀中,彻底失去了气息。

夜劫雪信颤抖着。

路康却只是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地,为这场‘闹剧’画上了句号。

“至于那个交付给你们喰神仪式的家伙…想要利用你们牵制我的,阿特拉斯院中的逃亡者,亚历山大之子。”

他抬起头,望向了那遥远的、西方天朝的方向。

“也逃不掉。”

毕竟...路康,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这远东之地!

现在。

他也该过去了。

轰隆!

破碎的天空渐渐修复。

往后的十年甚至数十年。

世人也都会铭记,这一日的‘神迹’。

喰神:第六百一十六章亚历山大之子的遭遇拦截,紫苑的黑枪与持续逃亡

夜幕深邃,却又渐至尽头。

遥远的天穹浮现出了一抹嶙峋翻涌的白。

其下的世界却仍沉浸在大片大片的昏暗之中,海绵荡漾波涛汹涌处,也见一艘并不算大的渔船,正如同离弦之箭般,在漆黑如墨的海面上划开一道苍白的浪痕,朝着西方的无尽黑暗疾驰而去。

船头之上,红发青年亚历山大四世迎风而立,海风吹拂着他散乱的红发,也吹动着他身上那件略显破旧的古典长袍。

他眺望着远处。

他知晓,自己此时此刻、也正距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

那远东以西的世界主体,那从未断绝断代过的古老文明延续之地...东方世界的核心,曾受诸国历经的宗主之国,天朝华夏。

远东之地的骚乱,比他预想中还要成功。

虽然最终的结果,是那些被他当做棋子的神道结社全军覆没,但这却也成功地,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他也是真的,快要成功了...

然而。

毫无征兆地。

在这夜将尽,天将明的时刻。

在这海面起伏之间。

一股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危机感,猛然从他的心底升起。

亚历山大四世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他的身形猛然向着一侧暴退。

嗤——!

下一秒。

伴随着细微到藏匿在风中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嗡鸣。

一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流光,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划破残存的夜色、钉在了他身后那汹涌的海面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掀起滔天的巨浪。

那道黑光所及之处,所有的海水,都如同被凭空抹去了一般,瞬间消失无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如镜的漆黑孔洞。

那孔洞很细很小。

然而在其周围,海水疯狂地倒灌,却又在触碰到那无形的“边界”时,被彻底地分解、湮灭。

这是...

“阿特拉斯院的‘黑枪’!?”

亚历山大四世的脸上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骇然。

作为从阿特拉斯院里逃出来的,喰神最初的原型体,他又怎么可能会不认识这样的,阿特拉斯院内部最引以为傲的七大兵器之一?

他毫不怀疑,若是刚才那一枪击中自己,哪怕他体内有着神灵碎片的庇护,也绝对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因为这黑枪,针对的,正是如他这般,喰食神灵碎片、运转神灵的权能,以真以太活动的“异类”!

但他却也想不到,自己明明已经逃出了千里之外、还会被阿特拉斯院的追兵锁定!

还未等他从这惊骇中完全回过神来,第二道、第三道黑光便已接踵而至!

这一次的攻击,不再是简单的直线狙击,而是预判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从两个截然不同的刁钻角度,封锁了他所在的整个空间。

“可恶!”

亚历山大四世低吼一声,脚下的渔船猛然一震,一股无形的狂风自他脚下爆发,硬生生地将小船向着侧方平移了数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两道致命的黑光。

然而,他脚下的渔船,却没能幸免。

被其中一道黑光擦过的船舷,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大块。

船身剧烈地倾斜,眼看就要倾覆。

危机感却并未就此减弱,反而愈发强烈。

又是数道黑光,如同死神的镰刀,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它们不再是瞄准他本人,而是瞄准了他周围的海域,一道道漆黑的孔洞在他四周的海面上接连出现,疯狂地吞噬着海水,形成了一个由“无”所构成的绝杀之阵。

他被逼入绝境了!

“——赛特!”

在被彻底封死的前一刻,亚历山大四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不再压制体内那处于暴动边缘的神灵意志,而是任由其彻底地爆发开来。

这种时候。

他也没办法去顾忌自己能否保证理智的后果了。

必须先...逃出去!

一秒之间的毫厘前后。

伴随着怒吼,暗红色神性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红发青年的体内冲天而起。

狂风呼啸,乌云汇聚,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瞬间变得如同沸腾的开水。

无尽的黄沙,凭空出现在了这片海域之上,它们遮蔽了残存的夜色、也遮蔽了天上星辰,仿若将这片大海化作了一片流动咆哮的沙海。

这是古埃及神话中,沙漠、风暴与混乱之神,赛特的权能显现。

是亚历山大之子所喰食的神灵碎片。

轰隆!

于此重重掩盖之间,那来自黑枪的袭击也似乎被短暂扰乱了视线,停顿了。

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