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分秋色
这还是因为在场的神灵只有十一位。
除却三位神王之外的其余神祇、也都已直接站台于那下达深渊的少年。
宙斯的面容沉凝。
稍显凝重。
这肤色如大理石雕琢而成的巍峨神王张了张嘴...
却又听旁边的哈迪斯抬起了机械铸造的头颅，发出了——冰冷的机械之音：“吾，无异议。”
宙斯愣住了。
如果只是这眼前的八位神灵、宙斯还能直接一言而决，就像是上次路康登上奥林匹斯山成神一样的一言而决，作为持有着大雷霆与大王冠的大主神，祂的权来自于力、而祂的力，足以让祂压倒众神。
然而，如果再加上冥王哈迪斯，却有不一样。
眼下的‘命运’错乱...那众神之王，却还没有抵达神话记录的最顶点，那一个在特洛伊战争时期，以一己之力、碾压众神的，最接近于‘唯一神’的状态。
宙斯做不到无视其他‘支配者’的程度。
尤其是。
“我也觉得，自无不可。”
海王波塞冬，也开口了。
宙斯沉默了。
以十，对一。
但。
“吾乃众神之王。”
宙斯，仍不肯同意。
众神面面相觑，也未曾想过、都这样了，宙斯竟然还在否决？
“你在担心什么？宙斯。”
赫拉皱眉。
哈迪斯眸光冰冷机械，波塞冬的湛蓝眼眸眯起，也略显迟疑。
宙斯却不答。
他在担心什么...又或者，在忌惮什么？
祂所忌惮的，确实是那白色的巨灵。
却又其实不只是那白色的巨灵。
那个少年，那个一度脱离了自己掌控的少年、莱斯提斯，同样也在宙斯的忌惮行列之中。
祂之前‘被迫’接纳他进入奥林匹斯，已经是一项错误的棋。
现在，看着这几乎可以说是全体反对自己的奥林匹斯众神、宙斯甚至反而希望他死在那深渊塔尔塔罗斯。
哪怕为此，断绝了人神之楔，加速了神代的衰退。
哪怕为此，迎来奥林匹斯众神，更早的衰亡...
“你在害怕，丢失自侕究（七）陸究引捌轳越已己头上的冠冕，对吧？”
“父神，宙斯！”
清晰荡漾的嗓音，却极其突兀地，自万神殿之外传来。
众神听见这声音微微一怔，循声看去，也见又一道神灵的身影踏入。
长裙拂动、甲胄镶嵌、紫发飘摇，手握长枪与圆盾的凛然英气女神——
“雅典娜！？”
众神再怔，更惊：“你...”
祂们入目所见的雅典娜神光奕奕似不同于之前。
入目所看的智慧与战胜与胜利的女神，也似乎跟之前，有了巨大的区别。
雅典娜却不理会众神，而是直视着那高高在上的神王。
她一字一顿，也开口：
“你的害怕是无用的，担心也是无用的。”
“一切都已经注定了的。”
“因为我来了。”
“现在，是十一票、对一了！”
嗡鸣一声。
智慧的女神直视神王的威压。
源自人间、也源自大地。
更源自...‘真体’的神性浓郁扩散。
神王宙斯，眼眸阴沉。
十一对一？
不。
这是。
“三对一。”
三位主神。
对，神王宙斯！
…
轰隆！
深渊。
充斥熔岩与硫磺气息的地心深处内部。
炎流炽盛，映照着流动粘稠的穹顶与大地，也照亮了，伫立于高处的大地母神。
更照亮了那早已陷入了无休无止的、充满了死亡与新生的循环之中的…
第一百三十八次，重启循环！
盖亚看着眼前这片，被那少年以自身的第一次死亡，也以无穷被‘杀死’的命运所编织而成的、充满了‘循环’之理的织物笼罩之下的塔尔塔罗斯。
大地女神成熟美艳的面容之上，神情平静，却也又显得颇为复杂。
她感慨于莱斯提斯的‘手笔’。
也惊叹于他的能力。
她更感慨于...他的力有不逮。
即便竭力、竭智。
仍改变不了，持续不断下滑的终局。
莱斯提斯·赫尔墨斯——路康，如果在这样下去...也仍只会死亡。
这是盖亚所见的。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在这死亡与新生的往复循环之中。
路康，确实一如他所一开始计划的那样、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强。
他的神性已经被剥离。
他的神秘却反而更加凝实强大。
他那本就早已臻至化境的三重循环，也在这无数次的、充满了死亡与新生的淬炼之中，变得愈发的凝实，也愈发的圆融。
他那繁杂的魔术、秘迹、咒术，以及那来自于不同时代、不同神系的权能，在这无休无止的，已持续了一百多次的战斗之中，也已渐渐熔炼在了一起。
以一百三十八次的死亡与新生。
以一百三十八次的，死而再生的奇迹。
这也不再是如之前那般的连携同步运转，而是真正意义的融合、融汇。
融汇为独属于他的循环之大理。
然而，那又如何？
那些由盖亚亲手缔造的、融合了泰坦机神残骸与游星尖兵核心碎片的白色巨灵，在这过程中，同样也在以近乎于‘恐怖’的速度，适应着这场死亡与新生的循环。
它们，或许没有变强。
但却以近乎于‘本能’的方式，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战斗方式，不断地，完善着彼此之间的配合。
从最初的各自为战，到如今的...
天衣无缝！
一百三十八次‘死亡’。
路康能击溃的巨灵从越来越多到越来越少。
从最初的十个，到中间接近成功的一百三十七个。
再到此刻的，六十三个。
这也同样像是一个循环。
一个无休无止。
没完没了的...战斗。
“但那融合了泰坦机体残骸与游星尖兵核心碎片的白色巨灵，是绝不会死去的——祂们更没有自我与本能的意识。”
“而你却已经退神为人了，莱斯提斯。”
“你会死。”
“你的意志，又能承受住、多少次的死亡？”
大地的母神盖亚呢喃着。
似自语。
也似在朝着那下方的少年开口。
她更知晓、路康必然已经知道了她在这里，在这塔尔塔罗斯内部。
他，能听到自己的话。
——第一百三十九次，再重启。
死而复生的路康重新睁开了眼睛，再回溯的时间轴上，也仍伫立于刚刚踏足塔尔塔罗斯的区域。
看着眼前同样再一次恢复最初形态与数量的白色巨灵。
少年抬起了眉眼。
他也确实听到了那来自上方的盖亚的‘问’。
他的回答，更依然显得理所当然——举重若轻。
“千次、万次，不是问题。”
死亡，对路康来说，早已习以为常。
死而复生更是。
“但，十万次、百万次，甚至，千万次呢？”盖亚却仍显得冷冽而又不屑。
作为大地母神。
她在亚特兰蒂斯泰坦众神统治之前就已存在。
作为亚特兰蒂斯、混沌的卡俄斯之后最初诞生的原型机神，她见证了泰坦众神的辉煌、也目睹了泰坦的陨落，更见证了奥林匹斯众神在赛法卢来袭之下的真体破碎落荒而逃——见证了，她所缔造的众怪之父，提丰曾只差一步覆灭奥林匹斯的壮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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