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分秋色
奥林匹斯山的众神，更不是只有能带来安定的神灵。
尤其是在这——为众神锻造神具的工匠与火之神赫菲斯托斯所居住的埃托纳山的影响范围内。
埃托纳山本身就是一座充斥熔岩的火山、是火神锻造神具的熔炉，但在以往，其影响的范围仅有周围数十里的界域，最近却时常喷发猛烈，地火炽盛，带来了更广袤范围的炽热干旱，也令得原本居住在这里的人苦不聊生。
那路过的金苹果树英雄成为了他们唯一的祈求。
那传说中有求必应的大英雄，盖亚的使者、也该具备这踆 旗倭叄 冥咎鳍掺似样的神力...
“但我是真做不到啊！”
路康斜眼，如此开口。
苍天赤红，黄土开裂，荒芜的村落之间、望着眼前祈求自己的老人，在身后扛着的果树熠熠生辉照耀下，越发挺拔高大的少年并没有答应下来。
作为盖亚的使者...但他的肉身与提丰相关。
他的神性源自倪克斯。
他的一身上下、可没有哪怕一点，是跟‘大地’相关的！
真当他是全能的神么？
让宙斯来还差不多！
至少在循环彻底重铸之前，路康是做不到轻易去除一位上位神灵的上级权能影响。
除非冒着跟奥林匹斯开战的风险、把火神干掉！
“不，您做得到。”
那老人摇了摇头，却只是道：“您、肯定做得到。”
老人苍老浑浊的眼眸骤然明亮，那眸光所对准的、却分明不是眼前的少年，而是他身后的果树。
更准确地来说。
是那果树上...一路行来，仅剩的几颗金苹果。
感情，是冲着这个来的么？
但凡人怎么会认识金苹果？
在此之前，于人间流传的金苹果树的英雄，所侧重的，更多的、也是‘树’，而非‘果’。
甚至哪怕神灵，在亲眼目睹神树之前，也绝难做出这样准确的判断。
除非...
“是农神，德墨忒耳告诉你的么？”
路康突然开口。
那老人微微一愣，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应答什么。
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轻笑。
“你看吧，德墨忒耳——我就知道、瞒不过他。”
老人闭嘴了。
路康循声看去，也见一道紫色的身影从空气中浮现、踏步而出步履优雅也更矫健英气。
她望向金苹果树‘下’的少年，更禁不住无奈的说：
“莱斯提斯、你可真是会四处乱跑！”
雅典城邦的守护神，智慧的女神，胜利战争的权柄之主、奥林匹斯十二神之一，雅典娜。
路康回应着来自女神状似斥责更像幽怨般的话语，也只是道：“我可没有四处乱跑。”
“我这是有目的的瞎跑！”
雅典娜不禁用那一双比冥后更亮的明眸瞪了路康一眼、却也没有真的太过生气。
虽然确实埋怨于这个家伙的四处乱跑，导致自己编制的诸多‘试炼’没有了用处。
但看到他安全归来，雅典娜还是高兴的。
看到这一个完美适配智慧与勇气的雅典英雄抵达此处...更走出了自己的道路，智慧女神，也还是‘欣慰’的。
路康看向了这雅典娜身侧的另一位女神。
也只见对方垂落眼眸。
用包含着审视与质询的目光、凝视着他。
头戴麦穗，神性高挑健美，更显丰臃婀娜的金发美丽妇人模样的神灵。
那正是路康所提及、所想到的，农神德墨忒耳。
奥林匹斯十二神之中的，又一位。
她与雅典娜联袂而知。
她们也像是早就意料到路康会出现在这里一般。
等候于此。
...
那并非试炼。
而是最后的，神心的问询。
《奥林匹斯英雄列传》
...
【不止她们在等你】
【你其实，也在等着她们】
在奥林匹斯十二神之中，农神德墨忒尔的存在感一向不高、但作为神灵，却又是神系之中不可或缺的存在——因其所持有的，比包括雅典娜在内的任何女神都要更接近于大地母神盖亚的地母神属性。
她是奥林匹斯的初代神灵，宙斯等人的姐姐、赫斯提亚的妹妹，是执掌农业的神灵，也是操控丰收与谷物的女神，她的权能可以令万物顷刻间生长、也能让生长于大地上的植物刹那间衰败，进入凛冬。
她所掌握着的，也正是那大地之上生灵赖以生存的根基。
也正是在其权能的庇护之下，希腊大地才能发展其足够繁华的文明、才能建立起诸多的城邦文明，更才能支撑起那恢弘盛大的人文之理。
她的地位虽称不上崇高。
却也决然不低。
其曾为机神的机体、更就是盖亚的继业者，若没有游星尖兵赛法卢击破群神的机械真体，德墨忒尔于理论上、也是会成为第二个大地母神的！
当然。
那样的理论，如今已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了。
仅有灵魂残留的德墨忒尔，也永远都不可能达到那种程度。
路康所看重、所等待的，也不是这个。
而是...
“你进入过冥界，见到了珀耳塞福涅？”
埋藏于大地之下的谷种。
名义上的冥后、珀耳塞福涅，委托路康所坐的事情。
那冥后也正是农神德墨忒尔的女儿——她于此道旁等候着这从冥府归来的金苹果树少年的身影，同样是为此。
一年有四季，唯有到了春、珀耳塞福涅方才能回归人间。
四分之一的时间，对于一名母亲来说、毫无疑问，太过短暂了。
再加上冥界的地域特殊、作为被三大原始神灵本体包围环绕起来的特殊区域，除非持有独特的权能，否则哪怕奥林匹斯十二神也无法随意往返。
所以德墨忒尔、也是真的想听一听，自己女儿的近况。
她与那冥后珀耳塞福涅，更已经分别了将近七个月。
指点那受到火神权能影响的附近村落村民于此阻挡路康、也就是为此。
迎面这位农神话语的路康略微点头，望着眼前这头上戴着金色麦穗标志、象征丰收繁荣的大地农业主宰，少年默默回想了一下冥后珀耳塞福涅的姿态、也只能说，冥后殿下未来可期。
下一秒，更见农神德墨忒尔叹了口气。
“她过得...应该，很痛苦吧？”
痛苦...吗？
“倒也，不至于吧？”
路康略有些‘不确定’。
农神德墨忒尔看了一眼这少年，却只是无奈说：“金苹果树的英雄...你不必安慰我，将你所看到的东西、全部实话实说即可。”
农神的女儿不诣世事喜好人间的热闹繁华，至少在农神德墨忒尔的印象里、她的女儿上一次返回人间，眼中的哀愁也还是浓郁的。
虽然在人间呆了一个季节，淡了许多。
却在回去那一天，又变得...浓郁了许多。
路康却心想您的女儿现在勾搭上了机遇女神赫卡忒、在冥府除了无聊一点之外，活得可太滋润，他心说冥王哈迪斯也几乎对她百依百顺...如果将众神视为人间，未来的珀耳塞福涅能继承冥王支配者的位置、路康是一点都不意外的。
不过看起来，德墨忒尔似乎是不知道这些。
这些，显然也是在这短短一两年里发生的事情...
毕竟按照赫卡忒的说法。
她也是直到自己走出盖亚的‘庇护’之下，才开始活动起来的。
“有什么话、你还是自己跟她说吧。”
对此，路康倒是也不打算多解释什么。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金苹果递了出去。
熠熠生辉的金色苹果令得农神德墨忒尔微微一怔，她望着眼前少年主动递过来的地母神大权能造物，犹疑了一下、也并没有抬手去接，而是说：
“送给天后赫拉的礼物，你也敢乱动——？”
少年身后背着的金苹果树熠熠生辉，上面仅剩的几个金苹果也随风摇曳着、荡漾出远比农神德墨忒尔头上的麦穗更加金黄的色泽。
听见这话的雅典娜却默默无言觉得这少年怎么可能会在意这些事情？
喂给美杜莎的一颗。
自己吃了一颗。
拿来酿酒洒落在皮力温山洞中的一颗。
送给阿尔忒弥斯的一颗...
还有一路行来，落于他所行走的轨迹之中的几颗。
那树上原本的十二颗金苹果，如今，赫然也连一半都不到了！
“农神德墨忒尔，觉得这金苹果树，是送给赫拉的礼物吗？”
路康对此却微微一笑，如此答复。
“不然呢？”
德墨忒尔感觉这个问题很是莫名其妙。
凡人不知晓金苹果的底细、但作为地母神的她站在那里，却能感受到这树上所结出来的果实的不同凡响。
能为不完整的神灵补全神核之物。
但若凡人吃一口、不说直接成神，也至少能获得于神灵一般的特性、不老不死吧？
这种存在，也才能称得上，是盖亚赠与赫拉的‘贺礼’——
“以三百六十年为一轮缔结出来的金色苹果树，确实称得上珍贵，但作为送给天后的礼物、还是不够的。”
路康道：“我更从来没有想过、要将他们全部送给那奥林匹斯山上的神王妻子。”
“其为永恒与生命的象征。”
“众神与世长存，哪里需要它们？”
“我所该做的、只是将永恒、留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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