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分秋色
常规的圣杯战争之中,唯有七主七骑,是‘合规’的。
剑士、弓兵、枪兵、骑兵、狂战士、魔术师、暗杀者——七大职介,也正符合世界对于境界记录带上的存在,作为人理维护世界本身的大杀器的召唤方式。
圣杯战争的从者召唤系统,本身也就是对于世界召唤的模仿与降格。
但这并不意味着,灵基能承载的、只有这七大职介,七大英灵的‘侧面’。
以执掌魔术协会本部时钟塔十二科目之一的降灵科、家族世系精研于降灵系统魔术的卢弗雷乌斯·娜泽莱·尤利菲斯的眼光,更能看出,这圣杯仪式的召唤系统,存在着的诸多可以利用的‘漏洞’。
利用这些漏洞,他成功地以非御主的身份、召唤出了不属于七大职介的,例外的从者。
也正因为这些漏洞的存在。
他早就计划着、在战争的最后,最关键的时刻,取代肯尼斯的御主的身份。
亲自,夺取这场圣杯战争的胜利!
怦然倒地的声音在混沌混乱的、再现历史与神话的恢弘战场之上并不明显,但落在韦伯的耳中,却有若雷霆般地炸响。
他猛地回过头。
也一眼看到了倒地的肯尼斯。
更看到了,他那被掏空的后背。
那向着四周蔓延开来、浸润了土地的猩红血液。
“哈...嗬...”瞪大了眼睛的矿石科君主,口鼻之间也压抑不住地流出了血。
破开的身体的空洞带来了体内气压的变化、上涨的血液更似在一瞬间灌入了大脑之中一般,令得他的视线都开始模糊,也令得他的大脑,陷入一片混沌混乱。
他也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这样。
想不到,他那最值得信赖的协作者、他的老师与上司,他未来的岳丈,降灵科的君主,卢弗雷乌斯·娜泽莱·尤利菲斯,竟然会在他的身后,捅出这一刀!
那刀上附带着亡者的诅咒。
也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抵御的。
“喂...柠檬头...肯尼斯,你怎么...”愣神刹那的韦伯,也顿时慌了。
慌到连原本只在私底下说的外号都叫出来了。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愚蠢...”或许是听见了,但没听清,又或许是听清了却已经没有力气去大力斥责,肯尼斯瞪大了被血液倒灌的猩红眼眸,却只是道:
“你果然...愚不可及...”
“维尔,维特...”
连滚带爬一般。
韦伯抵达了倒地的肯尼斯身侧。
他看着眼前这自己憎恨了一度又一度、也在私底下咒骂了一次又一次的男人的身影,他很慌张,也很恐惧——但,却没有悲伤。
只是不明白。
想不明白。
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会突然倒在这里...他不应该是继续在课堂之上趾高气昂地指指点点,然后等着哪一天,被自己所携带而来的神秘的研究成果所击溃自信吗?
他不该是在那之后低下高傲的头颅,向着自己承认他的肤浅与错误码?
韦伯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但其实肯尼斯自己也不明白。
他同样觉得,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不应该是会做出这种保护他人的举动的。
他也果然,被那个神话的大英雄的记忆、影响了吗?
迦尔纳——无欲无求,为他人的愿望而活的身影。
他在他的记忆里,看到了他对于世人的施舍,无论贫富、无论贵贱,无论老幼,甚至无论善恶。
他更在他的记忆里,隐约看到了那个远不如他的自己。
迦尔纳没有自己的愿望与欲求,却绝非没有自我的意志、他的意志贯穿始终的,也都是为他人的祈求而活,为他人消解苦痛而存在着的。
那么,自己的愿望又是什么?
完成埃尔梅罗世系的神秘研究?
那是埃尔梅罗的愿望,不是肯尼斯的。
扩大矿石科的势力?
那也不是自己的。
难怪索拉那么看不起自己,也难怪自己会倒在这里。
到头来,肯尼斯发现,自己其实也是什么都没有的家伙。
他只是被自己的骄傲蒙蔽了。
他甚至,不如韦伯——这个他所一贯看不起的,神秘世界的残渣。
“你这个…愚蠢的小偷…”肯尼斯拖着一口气,如此开口。
“我才不是小偷...”韦伯如此回应,却也有些底气不足。
“哈...不承认吗?但,那也无所谓了。”肯尼斯断断续续地说:“偷盗的也好,捡到的也罢...”
“这场战争、都足以,证明,你的才能、不在魔术之上。”
“你该放弃...”
又来了。
明明都快要死了。
明明,都这样了——
“但是。”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放弃的话。”
“韦伯·维尔维特啊...那就背负着我的死,走下去吧!”
这一度的肯尼斯,也突然很想看看。
那个持有自己意志的残渣,能否焕发出奇迹的火...如同那位神话的大英雄一般?
这大概,才是肯尼斯这个个体——而非埃尔梅罗君王的愿望了吧?
是属于肯尼斯个人的‘施舍’。
听见了这话的韦伯瞪大了眼睛,看着气息越来越衰弱的柠檬头、降灵科讲师、矿石科君主——以及,他的老师。
“我从未觉得你能做出什么。”
“我也从来都没有看得起你。”
“我对你的鄙夷、对于你的论文的点评,也都是真的。”
“不过我知道你不会服气。”
“但你迟早有一天会明白...你也或许,有一天能发掘出自己的才能。”
“既如此,就走下去吧...”
“让我看看,你能否——缔造出,第二个奇迹吧...”
“蠢货!”
最后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的气息、终于断绝。
韦伯愣在了原地。
他脑海中回荡着肯尼斯那最后的话语、也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是,什么意思?”
“是将埃尔梅罗,托付给你的意思,韦伯·维尔维特。”
路康的声音从高处响起。
收敛了神秘辉光的少年结束完与神话时代大英雄的战斗,缓缓的落了下来,看着那已彻底死去的肯尼斯、眼眸微眯,却也不由心想...境界记录带的力量,果然还是这么强大。
圣杯战争都已经改变得这么多了。
肯尼斯、终究还是逃脱不了死亡的结局吗?
还好,他早有所料。
还好,他早有准备。
——想要欺骗抑制力乃至人理,一次死亡、也是必不可少的。
以‘死’换生。
也能换来一个埃尔梅罗二世。
路康望向眼前一脸茫然与不可置信的韦伯,也同样有些感慨...感慨于肯尼斯最后的‘改变’,虽然还是不承认,但他在最后的关头,终究认可了韦伯这个他之前最看不起的弟子——不过,也让韦伯、背负上了名为‘弑师’的罪。
哦、可怜的韦伯·维尔维特...
“背负埃尔梅罗....我吗?”
“不,我不可能做到的...吧?”
他也突然,失去了一切的信心。
茫然无措地,就像是失去了想要追逐的目标一般。
——虽然嘴上不断诅咒,然而在韦伯的内心,肯尼斯、是毫无疑问的魔术天才,也是他最想要追逐与得到认可的对象。
这一点,哪怕异军突起的路康也追赶不上。
所以说,他们也才是师徒
一样的傲娇。
一样的...
“婆婆妈妈。”
路康踹了韦伯一脚:“做不做得到的,你自己去想。”
“现在——”
“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
“这里的战争,已经不需要你参与了。”
银色的辉光包围了韦伯,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将他送出了这片固有结界,送出了学园都市,更送出了冬木市的范围。
直接,送回了时钟塔。
他可没有心情去给韦伯开导。
都是男人、他相信他自己能走出来。
他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做完这一切的路康,才将目光,从那已然空无一人的地面上,缓缓地,移向了远方,那片由无数亡灵所拱卫的、属于降灵科君主的阵地。
他的眼神平静,直抵那片氿冥8斯轳气覇4峮阵地的核心。
“出来吧,卢弗雷乌斯·娜泽莱·尤利菲斯。”
路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这片由他所构筑的亚述之国上空回荡:“躲在老鼠洞里的,从来都不是君王。”
“还是说,你也想像先前那个卑劣的魔术师杀手一样,当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他的话音落下,那片亡灵阵地的中心,终于,传来了一声阴冷的、仿佛来自于冥界深处的笑声。
“呵呵呵…不愧是远东共主、‘年轻’的无冕之王,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伴随着话语声,那如同行尸般苍老的身影,缓缓地,从阵地的阴影中,浮现而出。
卢弗雷乌斯君主的脸上,挂着一丝病态的、扭曲的微笑,他的手中,还握着那柄刚刚刺穿了肯尼斯心脏的,沾染着鲜血的,布满诅咒的漆黑短剑。
而在他的身后,一道同样漆黑如墨、仿佛由世间一切之恶所凝聚而成的、充满了不祥与混沌气息的身影,也随之,缓缓地,显现了出来。
那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英灵,甚至,连一个清晰的‘人形’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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