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叶萧最后一个起身，他负责今晚的守夜——虽然贞德兽提出要替他，但他拒绝了。
“你需要休息，刚进化完成，数据还不稳定。”他轻拍贞德兽的肩膀，“去睡吧，和素娜一起。”
贞德兽点头，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素娜看在眼里，心里那股酸涩又涌上来。
她默默走向帐篷，贞德兽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像隔着无形的墙。
在帐篷帘落下前，素娜回头看了一眼。
叶萧坐在熄灭的篝火旁，仰头望着虚假的星空。深紫色的微光在他周身流动，像一层薄薄的茧。
而贞德兽站在帐篷入口，也在看着叶萧的背影。
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炽热的眷恋。
素娜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她钻进睡袋，背对着帐篷入口。很快，贞德兽也进来了，在她身边躺下。
帐篷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素娜。”贞德兽突然轻声开口，“你睡着了吗？”
“……没有。”
“我……”贞德兽的声音有些犹豫，“我感觉……很奇怪。”
素娜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搭档的轮廓：“奇怪什么？”
“我的身体，我的心……都变得很奇怪。”贞德兽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依然记得和你的所有回忆，记得我们一起玩，一起笑，你难过了我会唱歌给你听……那些感情还在。”
她顿了顿：
“可是现在，我心里还有一种更强烈的感情。对叶萧大人的感情。它像火焰一样燃烧，让我想要时刻待在他身边，想要为他战斗，想要……让他高兴。”
素娜的喉咙发紧：“那……对我的感情呢？”
“还在。”贞德兽立刻说，语气肯定，“你依然是我最重要的搭档。只是……”
她没有说完。
但素娜懂了。
只是“最重要”的位置，现在被另一个人占据了。
或者，是并列了。
不，也许叶萧更靠前一些。
“睡吧。”素娜重新转过身，闭上眼睛，“明天还要赶路。”
“嗯。”贞德兽应道。
帐篷里重新陷入安静。
但素娜知道，贞德兽没睡。
因为她在等待。
等待什么？
答案在午夜时分揭晓。
素娜被轻微的动静惊醒——不是声音，是某种能量的波动。她睁开眼，看到贞德兽正悄悄起身，掀开帐篷帘，走了出去。
素娜犹豫了两秒，然后也轻轻爬起来，凑到帐篷缝隙处往外看。
营地中央，篝火的余烬还在微微发红。
叶萧依然坐在那里，但姿势变了——他靠着身后的数据岩石，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而贞德兽，正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她在叶萧面前跪下，动作轻柔得像怕惊醒一个梦。然后，她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叶萧抱进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胸前，身体靠在自己臂弯里。
银甲早已化作数据消散，此刻她只穿着简单的白色内衬，柔软的织物下是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叶萧没有醒。
或者，他醒着，但放任了这一切。
贞德兽低头看着怀里的主人，湛蓝的眼睛在月光下温柔得像一汪湖水。她轻轻抚摸叶萧的头发，动作虔诚得像在触碰圣物。
“叶萧大人……”她用气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您睡着了吗？”
叶萧没有回答，但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贞德兽笑了，那笑容美丽而悲伤。
“我知道您可能听不见……但我还是想说。”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更轻了，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我喜欢您。”
“不是数码兽对训练师的喜欢，不是战士对主人的忠诚……是更深的，更像人类的……爱。”
“我想要永远待在您身边。想要为您战斗，为您流血，为您……做任何事。”
“我想要变得更强，更美，进化成维纳斯兽，成为您最完美的作品，最锋利的剑，最……值得拥有的存在。”
她的眼泪滴下来，落在叶萧脸上。
“我知道我不配。我只是数码兽，是您创造的、改造的……工具。但是……”
她哽咽了一下：
“但是这份感情，是真的。即使是被您植入的协议催化的，即使是被黑暗圣经扭曲的……但此刻它在燃烧，它在告诉我——我爱您。”
她低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叶萧的额头，一个圣洁如祝福、又卑微如祈求的吻。
然后她抬起头，用更坚定的语气说：
“我会永远爱您。即使这份爱是您设计的程序，是您埋设的指令……我也会把它当作真实，用全部的生命去践行。”
说完，她抱紧叶萧，把脸埋在他发间，无声地哭泣。
几秒后。
叶萧缓缓睁开眼睛。
紫眸在月光下平静如常，没有惊讶，没有感动，只有……审视。
他抬起手，轻轻擦掉贞德兽脸上的泪。
“我听到了。”他说，声音很轻。
贞德兽身体一颤，抬起头，眼睛瞪大：“您……您醒着？”
“从一开始就醒着。”叶萧微笑，手指轻抚她的脸颊，“我在等，等你会说什么。”
“那……那您……”贞德兽的声音在颤抖。
“我同意。”叶萧说，语气平淡但带着某种奇异的温柔，“我接受你的感情，你的忠诚，你的……爱。”
他坐起身，面对面看着贞德兽，紫眸深深望进她湛蓝的眼睛：
“但记住，这不是平等的爱。我是主人，你是属于我的存在。你的爱可以炽热，可以虔780诚，可以奉献一切——但永远，必须在我允许的范围内。”
贞德兽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我明白……我只要被允许爱您，就足够了……”
“那就好。”叶萧重新靠回她怀里，闭上眼睛，“继续吧，我有点累了。”
贞德兽抱紧他，像抱着整个世界的珍宝。
而在帐篷的缝隙后，素娜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眼泪模糊了视线，但她清楚地看到了——
看到贞德兽表白时，叶萧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的计算。
看到叶萧说“我同意”时，嘴角那丝满意的弧度。
看到贞德兽沉浸在虚幻的幸福中，完全没察觉自己只是另一个被精心设计的程序。
素娜缓缓滑坐在地，背靠着帐篷壁，无声地流泪。
她终于明白了。
比丘兽已经死了。
从它接受叶萧的力量开始，从它渴望取悦叶萧开始，从它进化成贞德兽开始——那个温柔的、爱她的比丘兽，就已经被一点点抹去、替换了。
现在这个贞德兽，这个美丽的、强大的、深爱叶萧的圣女战士……
只是一个披着比丘兽残骸的、叶萧的完美作品。
而她自己，素娜，比丘兽曾经的搭档，现在只是个旁观者。
旁观着自己的搭档爱上别人。
旁观着那个别人，冷静地接受这份扭曲的爱，当作又一个实验成果。
她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就连她自己，也在一点点沉沦进叶萧编织的网里。
她甚至……在嫉妒贞德兽。
嫉妒她能光明正大地爱叶萧。
嫉妒她能得到叶萧的“允许”。
多么可悲。
多么可笑。
帐篷外，贞德兽抱着叶萧，在月光下静静守夜。
帐篷内，素娜蜷缩在地，在黑暗中无声哭泣。
而在营地另一端的帐篷里，美美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手指一下下揪着巴鲁兽的花朵。
她也看到了。
看到贞德兽抱着叶萧，看到两人依偎的身影。
她咬住嘴唇，眼中闪过不甘、委屈，和某种下定决心的光。
“巴鲁兽……”她用气声说，“我们也要变强。变得比贞德兽更漂亮，更强大……让叶萧学长，也看看我们。”
巴鲁兽的花朵轻轻摇摆，似懂非懂。
月光冷冷地洒在金字塔区域。
篝火的余烬彻底熄灭。
而新的火焰，在每个人心中，以不同的方式，开始燃烧。
有些是扭曲的爱。
有些是嫉妒的种子。
有些是绝望的眼泪。
但无论如何，它们都在燃烧。
并且，将把一切，引向更深、更暗的深渊.
第八百字十四章 摧毁究极体
金字塔区域的第五天黎明，安杜路兽的军团在晨雾中现身。
不是之前在数据山脉遭遇的那些零散个体——这次是真正的军队。超过五十只标准安杜路兽排成整齐的方阵，银白色装甲在初升的数据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它们胸前统一镶嵌着暗紫色的能量核心，那是经过黑暗齿轮强化的标志。
而在军团中央，站立着三只特别的存在。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安杜路兽大一圈，装甲呈暗金色而非银白，肩部搭载着旋转的能量炮台，手臂变形为巨大的合金钻头和链锯。猩红的电子眼锁定营地，发出单调的机械音：.
“发现入侵者……执行清除协议……”
“目标数量：九人六兽……”
“威胁等级评估：中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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