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瑛……”渚一叶伸手握住她的手，“谢谢你。但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但是我和叶萧君，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是朋友，是合作伙伴，但仅此而已。”
天女目瑛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不是那种关系吗？可是她明明看到，渚一叶看叶萧的眼神那么特别，两人之间的气氛那么不同。
“真的。”渚一叶重复道，语气坚定，“所以你不要多想，也不要……为难自己。”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但天女目瑛听懂了。渚一叶察觉到了，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察觉到了她的痛苦。
这个认知让她既感动又羞愧。
“一叶姐姐，我……”她想要解释，想要坦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因为她还没有理清自己的感情，还没有确认那个关于血缘的猜测，还没有做好面对一切后果的准备。
“没关系。”渚一叶微笑着说，笑容温柔而包容，“我们有的是时间。等神社修缮完了，等一切都安定下来，我们再好好聊天，好吗？”
“嗯……”天女目瑛点点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渚一叶轻轻抱了抱她：“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
渚一叶转身离开，脚步轻盈。天女目瑛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泪水终于滑落。
她说谎了。对渚一叶说谎了。
因为她无法说出那句真正想说的话——
一叶姐姐，我也喜欢叶萧君。
非常，非常喜欢。
第二天，天气转阴。天空低垂着铅灰色的云层，空气潮湿闷热，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降雨。
渚一叶如约来到神社，还带来了几袋后山的红土。工匠们按照天女目瑛的建议，将红土细细研磨，掺入漆中，重新粉刷鸟居。果然，颜色变得柔和了许多，与周围环境的融合度大大提高。天女目瑛感知了一下，能量流动也顺畅了不少。
“瑛真的很厉害。”渚一叶赞叹道，“这些古老的知识，学校里是学不到的。”
天女目瑛摇摇头：“只是从小听奶奶说的而已。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正在不远处检查梁柱的叶萧。他今天也来了，说是要确认修缮方案对神社整体能量场的影响。
“叶萧君懂得更多。”天女目瑛轻声说，“他提出的那些建议，连奶奶都说很专业。”
渚一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叶萧正站在一根主梁下，仰头观察着什么。他今天穿着深色的便装，身形挺拔，侧脸在阴天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他没有任何特别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成为视线的焦点。
渚一叶的心轻轻颤了一下。她迅速移开视线，但天女目瑛已经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光芒。
那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即使再克制，再掩饰，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天女目瑛的心又痛了起来。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专注于手中的工作。
整个上午，三人都各忙各的，几乎没有交流。但空气中有一种微妙的张力，像绷紧的弦，轻轻一碰就会发出声响。
中午时分，开始下起了小雨。细雨如丝，轻轻飘洒，在神社的石板路上晕开深色的水痕。工匠们暂时停工，躲到工棚里避雨休息。
“可是……”
“有些决定，一旦做出，就需要时间去接受和适应。”叶萧的声音平静，但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给她时间，也给你自己时间。”
天女目瑛咬住嘴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知道叶萧说得对。但她害怕，害怕时间会冲淡一切，包括她和渚一叶的友谊。
“那我该怎么做？”她小声问。
“做你自己。”叶萧说，“继续你该做的事。神社的修缮，你的职责，你的生活。”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渚一叶……当她准备好的时候，自然会来找你。”
这番话没有安慰，但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天女目瑛点点头，擦掉眼泪。
“谢谢你，叶萧君。”
叶萧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天女目瑛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即使在这种时候，叶萧依然如此平静，如此……可靠。
但她也知道，这份可靠，不是专属于她的。
而是属于所有他愿意关注的人。
包括渚一叶。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又痛了起来。
一周后的傍晚，天空再次阴沉下来。乌云低垂，空气潮湿闷热，预示着又一场降雨。
渚一叶站在学生会办公室的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眼神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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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她把自己埋在工作里——学生会的事务，戏剧社的后续整理，家族基金会的文件处理。她让自己忙到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感受。
但有些东西，越是压抑，越是强烈。
比如对天女目瑛的愧疚。比如对叶萧的……思念。
是的，思念。她不得不承认，她在思念叶萧。思念和他讨论戏剧时的深度，思念他平静但精准的见解，思念他那种仿佛能看透一切本质的深邃。
但她也记得天女目瑛的眼泪，记得那份坦白时的痛苦和勇气。
如果天女目瑛真的是她的妹妹，如果她们真的有血缘关系，那她就更应该退出了。她欠天女目瑛的，太多太多。
所以，她必须坚持。即使心会痛，也必须坚持。
“渚同学？”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渚一叶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看到叶萧站在办公室门口。他今天没有穿制服，而是一身深色的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这是戏剧社的最终结算报告。”叶萧走过来，将文件夹放在桌上，“需要你签字确认。”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表情平静如常。但渚一叶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观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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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她低声说，拿起文件夹，快速翻阅。实际上，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一片混乱。
叶萧没有离开。他站在桌边，静静地看着她。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远处教室里的喧闹声。
许久，叶萧缓缓开口：
“你在躲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渚一叶的手颤抖了一下，文件夹差点从手中滑落。她强作镇定，抬起头，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没有。只是最近比较忙。”
“是吗。”叶萧的语气平淡，但渚一叶听出了其中的不信。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
“因为天女目瑛。”叶萧继续说，紫眸平静地看着她，“因为她说了喜欢我，所以你选择退出。”
这句话说得太直接，太尖锐。渚一叶的脸色瞬间苍白。
“不是……”她想要否认，但声音微弱无力。
“你在说谎。”叶萧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刺入渚一叶的心，“你在压抑自己的感情，为了天女目瑛。”
渚一叶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无声无息。
“是又怎么样？”她的声音颤抖，“瑛是我的朋友，是我重要的人。如果我的退出能让她幸福，那我愿意退出。”
“即使你自己会痛苦？”叶萧问。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渚一叶睁开眼睛，直视叶萧，眼中闪烁着泪光，但眼神坚定，“叶萧君，你很好，真的很特别。但是……对不起。”
她站起身，拿起文件夹，想要离开。但叶萧伸手拦住了她。
“渚一叶，”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感情不是可以转让的东西。也不是可以用牺牲来交换的。”
“我知道！”渚一叶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她提高声音，眼泪汹涌而出，“我知道感情不是可以转让的！我知道即使我退出，瑛也不一定会幸福！我知道这一切可能都是徒劳！”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破碎：
“但我还能怎么办？看着瑛痛苦吗？看着她因为我的存在而压抑自己吗？如果……如果她真的是我的妹妹，我欠她的，我该怎么还？”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但叶萧听清了。
妹妹？血缘？
他的紫眸深处，数据流般的光芒急速流转。
原来如此。这才是渚一叶选择退出的深层原因——不仅仅是友谊，还有可能存在的血缘关系，还有那份沉重的愧疚。
“所以你选择牺牲自己。”叶萧缓缓说道几.
第七百六十三章 姐妹一起↑
“不是牺牲。”渚一叶摇头，擦掉眼泪，“是选择。我选择保护瑛，选择维护我们的关系，选择……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她说得很坚定，但叶萧能感觉到，她心中的痛苦和挣扎.
窗外的天空越来越暗，风越来越大。远处传来雷声，隆隆作响。
要下大雨了。
“我要走了。”渚一叶低声说，绕过叶萧，朝门口走去。
但叶萧再次拦住了她。这次不是用手，而是用一句话：
“如果我说，我不接受你的选择呢？”
渚一叶愣住了。她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叶萧。
叶萧平静地看着她，紫眸深邃如夜空：
“渚一叶，你总是为别人考虑，总是选择‘正确’的事，总是压抑自己的感情。但你想过没有，也许我想要选择的，是你。”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渚一叶心中炸开。
她呆呆地看着叶萧，大脑一片空白。
叶萧缓缓走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特有的、冷冽干净的气息，能看到他紫眸中倒映出的、自己小小的、狼狈的身影。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窗外一声惊雷炸响，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猛烈敲打着窗户，发出密集的声响。办公室里的灯光因为雷电而闪烁了几下，然后恢复正常。
但渚一叶的世界，已经彻底颠覆了。
叶萧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声音在雨声中依然清晰：
“我不在乎天女目瑛的感情，不在乎你可能存在的血缘关系，不在乎你父亲“七五零”的门第之见。我在乎的，是你。”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
“是你选择压抑的痛苦，是你强作镇定的伪装，是你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的善良。这些，才是我在意的。”
渚一叶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感动。
她从未想过，叶萧会说出这样的话。从未想过，他会看透她所有的伪装，会理解她所有的挣扎。
“但是瑛……”她哽咽道。
“天女目瑛有她自己的路。”叶萧平静地说，“她的感情，她的痛苦，她的人生——这些都需要她自己面对和解决。你不能替她承担一切，也不能替她做出选择。”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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