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面对汹涌而来的黑暗沼泽和精神梦魇,叶萧只是平平地伸出了双手。
左手掌心向上,对着那蔓延的黑暗与扭曲的幻象。
“定义:此间无暗,亦无梦魇。”
右手掌心向下,按向虚空,仿佛按住了整个躁动空间的脉搏。
“否定:能量共鸣,空间紊乱。”
两句话,如同创世神祇的敕令。
那汹涌的黑暗沼泽,在触碰到叶萧身前无形的界限时,如同烈日下的积雪,迅速消融、退散!那些恐怖的精神幻象,如同撞上了绝对光滑的镜面,纷纷破碎、消散,无法侵入众人心神分毫!而整座据点那被引动的能量源,更是在叶萧“否定”之下,瞬间沉寂下去,震动戛然而止!
胧倾尽全力、甚至引动据点本源发动的禁术,在叶萧这看似简单的两句话面前,竟如同儿戏般被彻底瓦解!
“噗——!”禁术被强行中断的反噬让胧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气息萎靡,踉跄后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叶萧,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她最强大的底牌,在对方眼中,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叶萧缓步走到她面前,俯视着这个刚才还美丽危险、此刻却狼狈不堪的女人。
“仇恨,是很强大的动力,但也是最脆弱的枷锁。”叶萧的声音平淡无波,“你被它束缚得太久,已经看不到别的可能了。可惜。”
他伸出手指,点向胧的眉心。
胧想要躲闪,想要反抗,但在叶萧那绝对的力量压制和规则否定下,她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手指越来越近,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就在这时——
“叶先生!”李美凤忽然出声,声音带着一丝恳求,“请……请留她一命!”
叶萧的手指在离胧眉心寸许处停下,紫眸转向李美凤。
李美凤快步上前,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眼神空洞的胧,对叶萧低声道:“她……她曾是我在布拉克手下时,少数还能称得上‘同伴’的人。她走到今天这一步,固然偏执疯狂,但……也确实是因为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惨痛。如今布拉克已亡,她的仇恨源头之一已去,或许……或许还有一丝挽救的可能。恳请叶先生,将她交给我处置。九龙会地下的‘静心牢’,或许能……化解她部分戾气。”
叶萧静静地看着李美凤,又看了看失去反抗之力、似乎连仇恨都有些茫然的胧,沉默了片刻。
“可以。”叶萧收回手指,“她就交给你了。希望你的‘静心牢’,真的有用。”
他不再理会胧,转身走向那扇能量屏障。随手一挥,屏障如同破碎的玻璃般消散。他走到暗金色牢笼前,手指拂过那些发光符文,符文迅速黯淡、熄灭。牢笼的门无声滑开。
牢笼中,不知火终于艰难地转过身,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坚毅美丽的脸庞,她的目光首先落在泪流满面、激动得说不出话的雪风身上,眼中瞬间涌上无尽的心痛与温柔。
“雪……风……”她虚弱地呼唤。
“妈妈——!”雪风再也忍不住,哭喊着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了虚弱的母亲。
阿莎姬和凛子也松了口气,上前查看不知火的伤势。虽然虚弱,且有被拷问和囚禁的痕迹,但生命无碍,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叶萧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女,又看了看被李美凤扶起、眼神空洞的胧,紫眸中幽光流转。
对魔忍与“胧”的恩怨,九龙会与旧主的纠葛,因布拉克而起的黑暗往事,因仇恨而扭曲的灵魂……这一切,如同错综复杂的丝线,交织在这雨林深处的囚笼之前。
而他在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是偶然卷入的局外人,还是……早已落子的执棋人?
答案,或许只有他自己知晓。
“此地不宜久留。”叶萧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带着人,我们离开。”
阿莎姬点点头,和凛子一起搀扶起不知火。雪风紧紧跟在母亲身边,寸步不离。李美凤则扶(或者说押)着失魂落魄的胧。
一行人,带着各自的收获与伤痕,沿着来路,离开了这座弥漫着血腥、仇恨与阴影的“胧”之巢穴,重新踏入外面潮湿闷热、却仿佛自由了许多的雨林之中。
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树冠,投下斑驳的光点。新的篇章,或许即将翻开,但旧的阴影,是否真的能轻易散去?脱离“胧”那阴冷压抑的巢穴,重返雨林湿热的怀抱,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却仿佛驱不散萦绕在众人心头的复杂阴霾。
叶萧走在最前,步伐依旧从容,仿佛刚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对决,以及瓦解“胧”首领拼死一击的震撼场面,不过是午后一次寻常的散步。紫眸深处平静无波,只在偶尔扫视周围环境时,闪过一丝精准的计算光芒。
李美凤搀扶着(或者说半禁锢着)神情恍惚、气息萎靡的胧,跟在叶萧侧后方。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但偶尔瞥向胧那灰败侧脸时,丹凤眼中会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旧日同僚的情分、对其偏执疯狂的叹息、以及如今形势比人强的无奈。她低声对胧说着什么,似乎是九龙会“静心牢”的规矩和未来的安排,但胧眼神空洞,不知听进去了多少。
阿莎姬和凛子一左一右,小心搀扶着虚弱的不知火。不知火大部分重量靠在阿莎姬身上,这位对魔忍的顶级强者此刻收敛了战斗时的狂野,动作细致而稳定,紫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对同伴真切的关切。凛子则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尽管外围威胁暂时解除,但雨林本身和“胧”可能存在的残余力量仍不可不防。她的眼神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叶萧的背影,那里面混杂着敬畏、一丝隐秘的悸动,以及挥之不去的、因达郎之死和自身选择而产生的沉重枷锁感。
雪风紧紧挨在母亲身边,寸步不离。她一只手牢牢握着不知火冰凉的手,仿佛一松开母亲就会再次消失。泪水已经止住,但眼眶红肿,看向母亲的眼神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以及深藏眼底、无法对人言说的、亲手弑杀同伴的惊惶罪恶感。只有接触到母亲温存(尽管虚弱)的目光时,她眼中才会有一丝属于少女的脆弱依恋。
一路无话,只有雨林的窸窣声响和脚下枯枝败叶的碎裂声。气氛沉闷而微妙,每个人心中都翻腾着不同的思绪。
直到他们找到一处相对干燥、有溪流经过的林间空地,叶萧才停下脚步。
“在此稍作休整。”他简单吩咐,“处理伤势,补充体力。李美凤,联络你的人,安排撤离路线。”
李美凤点头应是,将胧安置在一棵大树下,并在她周围布下几个简易的禁锢和警戒符咒,这才走到一旁,取出加密通讯器开始联络。胧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对周围一切似乎毫无反应,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她还活着.. 0
阿莎姬和凛子将不知火小心地扶到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不知火的伤势主要来自长期的囚禁、营养不良和一些明显是拷问留下的内伤与能量侵蚀痕迹,但并不致命。阿莎姬从自己的随身医疗包中取出对魔忍特制的高效疗伤药剂和能量补充剂,仔细地为不知火处理伤口和喂药。凛子则去溪边取水,并检查周围的安全。
雪风跪坐在母亲身边,握着她的手,贪婪地看着母亲的脸,仿佛要将过去缺失的时光都补回来。不知火温柔地回握着女儿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雪风的头发,眼中充满了慈爱、愧疚与心疼。她能感觉到女儿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近乎崩溃边缘的精神状态,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让她隐隐不安的、属于成熟男性的气息残留?但她没有立刻询问,只是用目光无声地安抚着。
在阿莎姬娴熟的处理和高效药物的作用下,不知火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气息也平稳了不少。她看向阿莎姬,声音依旧虚弱,却清晰了许多:“阿莎姬大人……谢谢您。还有凛子……谢谢你们来救我。”
“不必客气,不知火。”阿莎姬摇了摇头,紫眸中带着赞许,“你能在‘胧’的囚禁下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了不起了。现在安全了,好好休息。”
不知火点点头,目光随即不由自主地,越过了阿莎姬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正负手而立、似乎在观察雨林生态的叶萧身上。这个男人,她从苏醒后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不仅仅是因为他那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深不可测的气质,更因为……无论是强大的阿莎姬,还是明显状态异常的凛子和自己女儿雪风,似乎都在隐隐以他为中心,甚至连那位九龙会的首领李美凤,对他都保持着一种奇特的恭敬。
是他……带领这些人突破“胧”的防御,救了自己?他究竟是谁?又拥有怎样的力量?不知火心中的疑问如同藤蔓缠绕。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叶萧转过身,紫眸平静地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不知火的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那双眼眸……太深邃了,仿佛能吸走人的灵魂,却又平静得如同古井寒潭,映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与他目光接触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掠过心头——不是恐惧,不是感激,而是一种……被更高层次存在注视的、带着轻微战栗的奇异感觉。他救了她们,但从他的眼神里,却看不到丝毫“救助者”常有的温情或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客观的“观察”与“评估”。
这种感觉,与她过去接触过的任何强者都不同。
“感觉如何,不知火女0.5士?”叶萧走了过来,语气平淡地问候,仿佛只是在询问天气。
“好多了,多谢阁下援手。”不知火定了定神,努力保持仪态,微微颔首致意,“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此番恩情,不知火铭记在心。”
“叶萧。”叶萧简单回答,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评估她的恢复情况,“举手之劳。你的女儿,很坚持要找到你。”
他的话语将功劳轻描淡写地带过,反而提到了雪风。
不知火心头一暖,看向身边的雪风,眼中柔情更盛。雪风也抬起头,看向叶萧,眼神复杂,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悸动与畏惧。
“是……多亏了雪风,还有各位……”不知火说着,但敏锐地察觉到,当叶萧提到雪风时,自己女儿的反应有些异样,那不仅仅是获救的感激,似乎还掺杂着别的、更深层的情感波动。她的心微微一沉。
就在这时,阿莎姬处理完最后一点伤口,直起身,也看向了叶萧。她的紫眸中,同样流转着复杂的情绪。亲身经历了叶萧那匪夷所思的力量,亲眼看到他轻易化解“胧”的禁术,那种超越认知的强大,给这位高傲的对魔忍强者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震撼之余,是一种强者对更强者的本能关注与……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与探究欲。叶萧的冷静、神秘、以及那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气度,对她而言,有着一种异样的吸引力。她回想起战斗中他轻描淡写化解危机、甚至反过来压制“胧”的情景,心跳竟也悄然加快了几分.
第七百六十九章 阿莎姬的献身
“叶萧先生的力量,真是令人叹为观止。”阿莎姬开口,声音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冽,多了些诚恳的感慨,“今日若无先生,我们恐怕难以如此顺利救出不知火。”
叶萧看了阿莎姬一眼,对于这位气质狂野冷艳、实力不俗的女忍者,他同样有几分欣赏。“阿莎姬小姐过誉了。你的‘紫电’之名,也非虚传。”
两人的对话客气而简短,但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微妙的东西在流动。一旁的凛子默默看着,心中那股对叶萧的复杂情感又翻涌起来,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甚至,连刚刚恢复一些精神的不知火,也在阿莎姬与叶萧对话时,从阿莎姬的眼神和语气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关注。
就在这时,去取水的凛子回来了。她将水囊递给阿莎姬和不知火,目光掠过叶萧时,下意识地避开了,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她想起了之前在那个废墟顶端,自己惨败后被叶萧“收服”的过程,以及之后被迫的亲密……那种屈辱、恐惧与隐秘颤栗交织的感觉,让她在叶萧面前始终无法自然。
这一切,都被敏锐的不知火看在眼里。凛子的异常,阿莎姬微妙的态度,女儿雪风那过于复杂的眼神,还有李美凤对叶萧的恭敬……这个叫叶萧的男人,似乎与在场的每一位女性,都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或深或浅的奇异联系。
尤其是雪风……不知火的心头疑云越来越重。趁着阿莎姬和凛子去稍远处检查警戒,李美凤还在联络,叶萧也走到溪边似乎若有所思的间隙,不知火轻轻拉过雪风的手,压低声音,用只有母女俩能听到的音量问道:
“雪风,告诉妈妈……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还有……那位叶萧先生,你们……很熟吗?”
雪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母亲的问题戳中了她心中最混乱、最疼痛20、也最难以启齿的部分。她该如何说起?从被叶萧逼迫在“救母”和“杀同伴”之间做出选择?从自己亲手将腕刃刺入达郎的心脏?还是从……从那个男人身上感受到的、令她恐惧又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与掌控力?.
“妈妈……我……”雪风的嘴唇颤抖着,眼中瞬间又蓄满了泪水,那泪水里充满了痛苦、羞愧和挣扎,“是……是叶萧先生……他……他帮我找到了线索……我们……我……”
她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噩梦般的经历,更无法面对母亲可能出现的反应。
看到女儿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和难以启齿的模样,不知火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她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声音更加轻柔,却带着不容逃避的坚持:“雪风,别怕,告诉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他……是不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目光中的探寻和担忧已经说明了一切。
雪风再也承受不住母亲关切的目光和内心巨大的压力,泪水决堤而下,扑进母亲怀里,压抑地抽泣起来,断断续续地、含糊不清地低语:“他……他逼我……达郎……我……我不是故意的……妈妈……我好怕……可我……我又觉得……他……”
破碎的词语,矛盾的表述,巨大的痛苦和隐约的依恋混杂在一起,让不知火的心不断下沉。她虽然听不完整,但“逼我”、“达郎”、“不是故意的”、“怕”、“又觉得”这些词,已经足以拼凑出一个让她心惊胆战的模糊轮廓。
难道……雪风和这位叶萧先生之间,发生了……那种关系?而且,似乎还是在某种逼迫或不得已的情况下?甚至可能……涉及到达郎的遭遇?
这个猜测让不知火浑身发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紧紧抱住颤抖哭泣的女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着震惊、愤怒、困惑与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刺痛,再次投向了溪边那个挺拔修长的背影。
叶萧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缓缓转过身,迎上她复杂的视线。
四目相对。
不知火从那双紫眸中,看到了平静,看到了深邃,也看到了一丝……了然?仿佛他早已知道她会有所猜测,并坦然接受她的审视。
这一刻,不知火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无措。这个男人救了她们,力量深不可测,连阿莎姬大人都对他颇为关注甚至隐隐倾慕。凛子前辈似乎也与他有纠葛。李美凤更是对他恭敬有加。而现在,自己的女儿雪风,很可能也……
她该怎么办?感激他的救命之恩?还是质问他对雪风做了什么?抑或是……为自己心头那丝因他强大神秘气质而产生的、不该有的细微波澜而感到羞愧和慌乱?
阿莎姬似乎注意到了这边母女情绪的低落和不知火苍白的脸色,走了过来。“不知火,你还需要多休息,别太激动。”她关切地说,同时目光也略带疑惑地看了看雪风,又看了看叶萧。
凛子也默默靠近,眼神在雪风、不知火和叶萧之间游移,似乎明白了什么,嘴唇抿得更紧。
李美凤结束了通讯,走回来,察觉到气氛的微妙,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叶萧站在溪边,成为了所有目光有意无意交汇的中心。他迎着不知火那交织着感激、怀疑、痛苦与无措的复杂目光,迎着阿莎姬探究中带着一丝异样的注视,迎着凛子复杂的躲闪,迎着雪风依赖又恐惧的泪眼,还有李美凤恭敬下的微妙心思……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无形的弧度。
看来,这场救援行动带来的“后遗症”,比预想的还要……有趣得多。
棋盘之上,新的情感变量与关系张力,正在悄然生成。而执棋者,依旧从容。林间空地的气氛,如同绷紧到极致的丝弦,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种更加粘稠、难以言喻的情感暗流。溪水潺潺,鸟鸣啁啾,自然的背景音反而衬得人类情绪的沉默更加震耳欲聋。
不知火抱着低声啜泣、浑身颤抖的雪风,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引,无法从溪边那道身影上移开。叶萧站在那儿,背对着她们,望着流淌的溪水,侧脸在斑驳的光影中勾勒出冷静而完美的线条。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所有的光线、声音、甚至空气的流动,都隐约以他为核心发生着微妙的偏转。
女儿破碎的呜咽、含糊的控诉与依赖,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达郎……那个她印象中忠诚可靠的年轻对魔忍,竟然……而这一切,似乎都与眼前这个男人有关。逼迫?选择?救赎?还是更深沉的玩弄与掌控?雪风语焉不详的描述,结合凛子异常的沉默与闪躲,阿莎姬那强自镇定下难以掩饰的关注,以及李美凤那近乎下属般的姿态……一个可怕的、却又隐隐带着某种黑暗吸引力的拼图,在不知火混乱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这个男人,拥有颠覆认知的力量,轻易击溃了囚禁她、折磨她的“胧”。他救了她,却似乎并非出于单纯的善意或正义。他身边环绕着这些与她关系密切、却又似乎都与他有着复杂纠葛的女性。而她的女儿雪风,这个她拼死也想保护的孩子,如今眼神里除了失而复得的狂喜,更多的是深沉的创伤、无法摆脱的罪恶感,以及一种对叶萧扭曲的、混杂着恐惧与病态依恋的光芒。
作为母亲,她应该愤怒,应该质问,应该将女儿紧紧护在身后,远离这个危险莫测的男人。
可是……另一种更加隐秘、更加不合时宜的情感,却如同雨林深处悄然蔓延的毒藤,在她历经折磨、虚弱不堪的心灵土壤中滋生。
是他在那绝望的囚笼前,如同神祇降临(或恶魔现世)般,瓦解了“胧”的阴影与禁术。是他那双深邃平静的紫眸,在她获救后第一次与她对视时,带来的那种超越恐惧与感激的、直达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吸引。那是弱者对绝对力量的本能敬畏,是绝境中被拯救者(尽管拯救方式存疑)对施救者难以避免的情感投射,更是一个在漫长囚禁和拷问中,精神与肉体都濒临崩溃的女人,对一种绝对强大、绝对稳定存在的病态渴望。
她看着叶萧的背影。那背影挺拔,仿佛能撑起整个坍塌的世界。与“胧”那阴冷诡谲的力量不同,叶萧的力量更加……本质,更加不可抗拒,如同自然规律本身。在这股力量面前,连她引以为傲的对魔忍信念、身为母亲的坚强外壳,都显得如此脆弱可笑。
阿莎姬大人,那位她一直仰望的强者,看向叶萧的眼神里,除了警惕和感激,分明还有一丝属于女人的、被强大异性吸引的悸动。凛子前辈那异常的反应,恐怕也……李美凤的恭敬,更说明了这个男人地位的超然。
如果……如果连她们都无法抗拒,甚至隐约沉溺……那么,自己心头这股混乱的、带着刺痛与羞耻的悸动,又算什么?仅仅是因为获救而产生的感激扭曲吗?还是……在见识了真正的“强大”与“掌控”之后,内心深处某个一直被责任和信念压抑的角落,被彻底撬开了?
“妈妈……我……我该怎么办……”怀中的雪风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无助地看着她,那眼神如同迷路的小鹿,充满了对指引的渴求。
怎么办?不知火心中一片茫然。她该教导女儿仇恨这个男人?远离他?可她们刚刚被他从地狱救出,未来可能还需要面对“胧”的残余或其他威胁,而叶萧的力量,似乎是她们目前唯一的依仗。更何况……雪风的眼神,除了恐惧,分明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不愿离开的依赖。
她该质问叶萧?谴责他?可拿什么立场?救命恩人?伤害女儿的潜在凶手?还是……一个内心同样被他搅乱了的、软弱无力的女人?
混乱的思绪如同沸腾的泥浆,在她脑海中翻滚冲撞。身体的虚弱,精神的疲惫,女儿的哭泣,其他女人若有若无的注视,还有叶萧那无处不在、平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存在感……这一切混合成一股巨大的、令人崩溃的压力。
不知火感到一阵眩晕,心脏狂跳,呼吸急促。她看着叶萧,那个男人依旧背对着她,仿佛对身后的一切纠葛毫不在意,却又仿佛一切613尽在掌握。
一个荒谬的、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她混沌的脑海——
如果……如果连恨和抗拒都如此无力,如果连逃离和划清界限都做不到,甚至……如果连自己内心深处都潜藏着对这绝对力量的隐秘向往……
那么,为什么不……直面它?甚至……拥抱它?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战栗和羞耻。但在这极致的混乱、虚弱与冲击下,在见证了女儿和其他女性的反应后,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近乎自毁般的冲动,压倒了她残存的理智和矜持。
或许,只有将自己也置于他的“掌控”之下,才能真正理解女儿的经历,才能真正找到在这扭曲局面中的位置?或许,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保护雪风?或者,仅仅是给自己内心那莫名的悸动与渴望,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知道这很疯狂,很不像那个曾经坚毅果敢、以守护为己任的对魔忍“不知火”。但现在的她,伤痕累累,信念动摇,面对的是一个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存在和一团乱麻的局面。常规的应对,似乎都已失效。
不知火轻轻推开怀里的雪风,动作有些僵硬。雪风茫然地看着母亲,不明所以。
不知火站起身,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地,朝着溪边的叶萧走去。
她的动作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阿莎姬眉头微蹙,紫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凛子猛地抬起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愕。李美凤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丹凤眼微微眯起。雪风更是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叶萧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紫眸平静地看着一步步走近的不知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预定程序的运行。
不知火在叶萧面前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那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气场。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身体因为虚弱和紧张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那里面燃烧着一种混合了绝望、孤注一掷、以及某种奇异决心的火焰。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头,直视着叶萧那双深不见底的紫眸。
周围一片死寂,连溪流声似乎都变轻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不知火的嘴唇翕动了片刻,才发出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豁出去的颤栗:
“叶萧……先生。”
叶萧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第七百七十章 大战所有对魔忍
“你……救了我。”不知火的声音开始稳定下来,尽管指尖还在颤抖,“从‘胧’的地狱里。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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