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李美凤侧躺在宽大的床上，深蓝色旗袍早已不知所踪，仅用薄毯一角勉强掩住身体。往日一丝不苟的发髻彻底散开，乌黑长发如瀑铺陈在枕上，几缕被汗水黏在潮红未褪的脸颊和颈侧。她那双总是锐利威严的丹凤眼，此刻氤氲着水光，眼神迷离而脆弱，怔怔地望着身边已然起身、正背对着她慢条斯理穿着衬衫的叶萧。
他的背影挺拔，动作从容优雅，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抖的亲密纠缠，对他而言只是一次寻常的物理实验或情绪调剂。这份事后的冷静，甚至淡漠，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李美凤被激情和迷恋暂时充盈的心房，让她从云端缓缓坠回现实，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空虚和……不顾一切的冲动。
她不能让他就这样离开。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只是一次性的消遣或征服的战利品。她要让他知道，她的投入是真实的，她的迷恋是彻底的，她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叶萧……”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情欲未退的绵软，却又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叶萧扣上最后一颗衬衫纽扣，微微侧身，紫眸平静地看向她，等待下文。那目光里没有温情，没有留恋，只有一种审视的平静，仿佛在观察实验后对象的反应。
这目光让李美凤的心微微一缩，但反而激起了她更强烈的表达欲。她撑起有些酥软的身体，薄毯滑落也浑然不顾，只是20用那双迷离却执拗的眼睛紧紧锁住他。
“我……”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肺部所有的空气，才能将心底翻腾的、近乎卑微又无比炽烈的情感挤压出来，“我喜欢你。不……不止是喜欢。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从你击败我的那一刻起，不，或许更早，看到影像里你那双眼睛的时候……我就再也无法将你从脑海里抹去。你的力量，你的神秘，你的……一切，都让我着迷，让我疯狂。”.
她的脸颊因激动和羞耻而更红，但话语却越来越流畅，如同决堤的洪水：
“我知道这很荒谬，很危险，甚至……很下贱。我是九龙会的首领，我本该视你为必须清除的‘异常’，可我做不到！我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你，想靠近你，想了解你的一切！哪怕是刚才……哪怕只是这样短暂地拥有你，我都觉得……”她声音哽咽了一下，“我都觉得像是一场不敢奢求的美梦。”
她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他，却在半途无力地垂下，只是用那双盈满水光、褪去所有伪装的丹凤眼，乞求般地望着他：
“叶萧，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背叛九龙会，放弃我过去坚持的一切，都可以！只要你……别把我当作一个用完即弃的玩物。让我留在你身边，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有用的工具，或者一个能让你偶尔感到有趣的……存在。”
这番告白，激烈、卑微、充满自我毁灭式的奉献。完全颠覆了李美凤平日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的形象。她将她所有的骄傲、尊严、连同身为首领的责任，都赤裸裸地捧到了叶萧面前，任他处置。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李美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叶萧依旧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动容的表情，仿佛听到的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独白。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紫眸深处，那审视的光芒似乎变得更加幽深，仿佛在评估她这番话的真实性、可利用价值，以及背后可能隐藏的更深层动机。
过了几秒钟，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任何事？”
“任何事！”李美凤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狂热而坚定。
叶萧走近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更加清晰地面对自己毫无情绪的目光。
“那么，告诉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与压迫，“九龙会，或者说，你李美凤背后，真正的‘赞助者’或者‘合作者’，是谁？那股推动你们如此积极、甚至不惜代价地‘净化’各种‘异常’，维持某种特定‘秩序’的力量，源头在哪里？”
李美凤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眼底的狂热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惊惶和挣扎。这是九龙会最核心、最黑暗的秘密，是连会内绝大多数高层都未必完全知晓的禁忌。她曾立下血誓，永不透露。
然而，下巴处冰凉的触感，眼前这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紫眸，以及自己刚刚才发下的“愿意付出一切”的誓言，如同三重枷锁，将她牢牢锁住。
背叛组织的恐惧，与对叶萧那近乎病态的迷恋和奉献渴望，在她心中激烈交战。前者是多年浸淫的责任与恐惧，后者是刚刚被引爆的、足以焚烧理智的炽烈情感。
叶萧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指尖的力量微微加重。
终于，李美凤眼中的挣扎渐渐被一片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灰暗清明。
“……是‘布拉克’。”她吐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干涩，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混合着恐惧与某种扭曲依赖的战栗。
叶萧的紫眸微微眯起：“布拉克？说清楚。”
“吸血鬼之王，布拉克（Brak）。”李美凤艰难地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来，“一个古老到无法追溯年代的真祖级吸血鬼。他不是传说，他真实存在，并且……一直在幕后影响着，甚至操控着九龙会的部分行动方向，尤其是针对某些特定‘异常’的净化优先级和……资源支持。”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对抗说出这个名字带来的无形压力：“九龙会最初成立的某些核心典籍和秘法，据说就来自他早期的‘馈赠’。他为我们提供了鉴别、追踪乃至克制许多非人存在的特殊知识和部分力量，尤其是对付像安妮洛兹那样与西方神秘侧、意识领域相关的存在，效果显著。作为交换……九龙会需要定期为他‘清理’一些他感兴趣或视为威胁的‘异常’，并为他收集某些特殊的‘材料’和……‘信息’。”
李美凤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屈辱和自嘲：“我们一直以为，是在利用他的知识和资源来履行我们的‘天职’，维护人间的‘秩序’。但现在看来……或许我们只是他手中一把比较好用的、自以为是的刀。他的目的，从来不是净化，而是……筛选、控制，或者别的什么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向叶萧，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我知道这些，也是在我成为首领之后，才接触到最核心的密卷和……与他有限的几次间接‘沟通’。他很神秘，很少直接现身，但他的意志和影响力，无处不在。九龙会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有像我这样后来知晓内情后感到不安和矛盾的，也有早已将他的意志奉为圭臬的……”
将如此惊天秘密和盘托出，李美凤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只是仰望着叶萧，等待他的反应。是厌恶？是利用？还是……一丝可能的认可？
叶萧松开了钳制她下巴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仿佛在消化这个信息。紫眸中幽光流转，那不是愤怒或惊讶，而是一种……终于将拼图关键一块放入位置的恍然与更浓烈的兴趣。
“吸血鬼之王……布拉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而玩味的弧度，“原来如此。一个躲在幕后的古老掠食者，以‘秩序’为饵，操控人类的净化组织，来为自己清除潜在对手或收集资源……真是经典的黑暗童话桥段，却又如此……高效。”
他看向李美凤，目光中审视的意味更重，但也似乎多了点什么——或许是对于她“坦诚”价值的初步认可。
“你很聪明，美凤。”他第一次用略显微妙的语气称呼她，“知道在什么时候，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这句褒贬难辨的话让李美凤心中五味杂陈。但她更在意的是他接下来的态度。
“那么……你现在知道了。九龙会背后，是布拉克。”她小心翼翼地问，带着一丝不易580察觉的期待，“你……还会让我留在你身边吗？我……我可以帮你对付他，或者，做任何你需要的事情。”
叶萧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走到房间那扇巨大的、单向可视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东京夜景与废弃都市虚影交织的诡异画面。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修长而孤高。
良久，他才缓缓说道：
“布拉克……一个有趣的新变量。至于你，李美凤……”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
“既然你选择了‘坦诚’，也表达了‘诚意’。那么，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真正站在我这边，去重新‘定义’游戏规则的机会。”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从今天起，你依然可以是你九龙会的首领，但你需要为我提供关于布拉克和九龙会内部的一切有价值信息。同时，配合我的行动。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终于转过身，紫眸在窗外光怪陆离的光线映照下，显得深不可测。
“那就看你的表现，能让我保持多久的‘兴趣’了。”
这不是承诺，甚至不是接纳，更像是一份冷酷的雇佣契约和一份有条件保留的观察期。但这对此刻的李美凤来说，已如天籁。至少，她没有立刻被抛弃，她还有“价值”，还有机会靠近他。
“我会的！”她急切地应道，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尽管那光芒深处，是对未知命运的惶惑与对眼前男人更深沉、更无望的迷恋，“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我的价值！”
叶萧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臣服、渴望与不安的光芒，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棋局之上，又一颗重要的棋子，以出乎意料的方式，主动落入了他的掌中。
布拉克……吸血鬼之王吗？
看来，这场跨越现实与异常、秩序与混沌的游戏，参与的玩家，越来越有意思了。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而某些潜藏在更古老黑暗中的视线，似乎也因这番秘密的吐露与新的联盟（或主从）关系的建立，而微微波动了一下.
第七百五十章 吃醋的安妮洛兹
废弃都市深处的奇物店内，时间依旧以它独有的、粘稠而暧昧的方式流逝。壁炉的苍白火焰无声燃烧，货架上那些奇异物品在恒定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沉睡的古老梦境。安妮洛兹站在柜台后，机械左眼的金色齿轮以比平时略快的速度平稳转动，投射出的细微光束正校准着一块内部仿佛封存着微型风暴的水晶。然而，她星辰右眸的焦点却并未完全集中在工作上，而是时不时瞥向店铺角落一张新添的、风格与店内其他古董家具格格不入的现代皮质单人椅——那是叶萧偶尔会坐的位置。
自从上次联手（或者说，叶萧单方面碾压）击退九龙会首领李美凤后，叶萧出现在店铺的频率似乎有所增加，但停留的时间却变得更难以预测。有时只是短暂现身，询问一些关于废弃都市能量节点或某些特定“异常”的知识；有时则会带来一些现实世界或更深层黑暗领域的“小玩意儿”让她鉴定。他们的交谈依旧围绕着力量、规则、各种存在的本质，以及……如何应对可能卷土重来的九龙会，或者说，其背后的布拉克。
安妮洛兹能感觉到叶萧对自己的“兴趣”并未减退，甚至因为她在对抗九龙会时的“配合”以及后续知识提供上的价值，而多了几分实质性的“合作者”意味。这让她心中那份因他强大而产生的悸动与依赖日益加深。她开始期待他的到来，开始精心维护店铺的“秩序”，以符合他那似乎对“可控性”的偏好。她甚至开始思考，如何能在他与那未知的吸血鬼之王的潜在冲突中，提供更多帮助，以巩固自己在他身边的“位置”。
然而，一种隐约的不安，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泛起的涟漪，在她非人的心灵深处扩散。这不安并非来自外部的威胁，而是源于叶萧本身。
他最近几次到来，身上偶尔会沾染一丝极其淡薄、却与她所知的任何能量属性都不同的气息。那气息并非战斗残留，也不属于废弃都市或任何已知的“异常”领域，反而带着一种……属于现实世界的、人类的、甚至带着点古典檀香的温润感。更让她在意的是，叶萧紫眸中偶尔会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近乎玩味的满意神色，那神色似乎与他带来的某些信息片段（关于九龙会内部动向的）有关，却又让她觉得背后另有隐情。
她尝试过旁敲侧击，但叶萧的回答总是滴水不漏，要么将话题引向布拉克的威胁分析，要么干脆用一句“一些必要的信息渠道”带过。这种被有意无意排除在部分信息圈之外的感觉，让她感到一丝冰冷与……嫉妒？
是的，嫉妒。这个属于人类脆弱情感的词，此刻却清晰地在她由金属与魔法构筑的心房中滋生。她厌恶这种感觉，却又无法控制自己去揣测：是谁？是什么？能够如此靠近叶萧，甚至可能与他分享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直到这一天。
叶萧再次踏入店铺，步伐依旧从容。但安妮洛兹的机械左眼瞬间捕捉到了他颈侧衣领下，一个极其细微的、若非她观察力惊人几乎无法察觉的淡红色痕迹——那绝非战斗伤痕，更像是……某种亲密接触后留下的印记。同时，他身上那股陌生的、带着古典檀香的人类气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显，几乎盖过了他本身那种冷冽的危险感.
而叶萧的心情似乎很不错，紫眸中带着一种完成了某项有趣实验或达成某个阶段性目标的轻松与深邃。他甚至主动提起：“九龙会最近的内部清洗比预想的要顺利，李美凤的手段，倒是比看起来要果决｀ 〃。”
“李美凤？”安妮洛兹星辰右眸的光芒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声音保持着一贯的金属质感与平静，“那个上次被你击败的九龙会首领？她……怎么会配合你的计划？”她刻意用了“配合”这个词，而不是“屈服”或“被利用”。
叶萧走到那张皮质单人椅前坐下，姿态放松，目光掠过壁炉跳动的火焰，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她做出了更明智的选择。或者说，认清了自己的‘位置’和‘欲望’。”
“位置？欲望？”安妮洛兹放下手中的水晶，绕过柜台，走向他。暗红长裙的裙摆扫过光滑的地面，无声无息。“我不明白。那个女人，她代表的‘秩序’与你的‘例外’本质冲突，她对你只有恐惧和敌意才对。”
叶萧抬眸，看向走近的安妮洛兹，紫眸深邃，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算不得笑容的弧度：“恐惧和敌意，有时候会催生出最意想不到的……忠诚，或者说，依附。尤其是当这种情绪混合了其他一些……更原始强烈的冲动时。”
他话语中的暗示让安妮洛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猛地一颤。她想起他颈侧的痕迹，想起那挥之不去的檀香，想起李美凤那张端庄秀丽却败于他手时写满震惊与复杂神色的脸……一个令她感到冰冷刺骨的猜测逐渐成形。
“你……和她……”安妮洛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星辰右眸中光华流转的速度加快，“走得未免太近了。叶萧，那个女人不可信！她是九龙会的首领，她背后是布拉克！她所做的一切都可能是伪装，是阴谋！”
她的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一丝指控的意味。
叶萧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对她此刻的反应颇感兴趣。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膝上。
“太近？”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安妮洛兹，你的感知很敏锐。不过，关于李美凤是否可信，以及她的‘位置’，我想我有自己的判断。”
他顿了顿，紫眸直视着安妮洛兹那双充满不安与质疑的异色眼眸，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李美凤现在是我的女人。她已经……归顺于我。”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寂静的店铺内炸响。壁炉的火焰似乎都骤然蹿高了一瞬，货架上的几件奇物发出轻微的共鸣嗡鸣。
安妮洛兹整个人僵在原地。机械左眼的齿轮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不协调的“咔哒”声，运转节奏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她星辰右眸中的光芒剧烈闪烁，冰冷的神秘感被一种混合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剧烈翻涌的……酸涩与愤怒所取代。
“你的……女人？归顺？”她的声音拔高，金属质感中带着尖锐的颤音，“叶萧！你疯了吗？！她可是要净化我的人！她是布拉克的棋子！你怎么能……怎么能让她靠近你，甚至……”
她说不下去，胸口（如果那算是胸口的话）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近乎窒息的痛苦和背叛感席卷了她。她以为自己是他在这片黑暗领域中特殊的“合作者”，甚至隐隐期盼着更多。可他竟然……竟然将那个差点毁掉她店铺、意图净化她的女人，纳入了如此亲密、如此信任的范畴！
“冷静点，安妮洛兹。”叶萧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安抚，但那安抚背后是绝对的掌控，“我收服她，自然有我的理由和把握。她的身份、她掌握的信息、她对九龙会和布拉克的了解，都是极具价值的资源。至于她的忠诚……我自有办法确保。”
他站起身，走向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安妮洛兹，在她面前停下。他的身高带来些许压迫感，但更让安妮洛兹难以承受的是他目光中的那种理智到冷酷的权衡。
“感情用事会影响判断。”叶萧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安妮洛兹脸颊边一缕暗蓝色的发丝，这个动作曾让她心悸，此刻却只感到刺骨的寒冷，“你应该明白，在这盘棋局上，每一颗棋子都有其用处。李美凤，现在是，也只是一颗比较有用的棋子。她的‘身份’和‘关系’，只是让这颗棋子更好用的属性罢了。”
他放下手，紫眸深深望进她混乱的星辰右眸中。
“你的价值，和她不同，安妮洛兹。你是我在这片‘废弃都市’的锚点，是我了解非人领域与意识奥秘的钥匙。我们之间的‘合作’，建立在不同的基础上。所以，不必因为她而感到威胁，或者……别的什么。”
他的话，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划清界限。将李美凤定义为“¨｀ 有用的棋子”和“女人”，而将她安妮洛兹定义为“合作者”与“钥匙”。理智上，或许她应该感到安慰，至少自己没有被归类为单纯的“棋子”或“玩物”。但情感上（如果魔女也有情感的话），那种被比较、被区分、甚至被“安慰”的感觉，反而让她更加难受。她不要只是“钥匙”或“合作者”！
“我……”安妮洛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抗议？她以什么身份抗议？祈求？她的骄傲不允许。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带着苦涩与倔强的质问：“你确定……你能完全控制她吗？布拉克的阴影，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
“控制是相对的。”叶萧转身走向门口，似乎打算结束这次谈话，“关键在于，谁制定的游戏规则，谁能提供更大的‘满足’或‘恐惧’。这一点，我比你，也比李美凤，更擅长。”
他的手搭在门把上，侧过脸，最后看了她一眼。
“做好你该做的事，安妮洛兹。布拉克的威胁依然存在，我们需要更多的准备。至于我和李美凤之间的事……属于我的私人领域，不需要他人置喙。”
说完，他推门离去，身影没入废弃都市永恒的晦暗之中。
店铺内重归寂静，只剩下苍白火焰跳动的声音和奇物们轻微的嗡鸣芹。
安妮洛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良久，她缓缓(李钱的)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由精密机械与古老魔法共同构筑的、模拟人类心跳的装置，正传来一阵阵紊乱而陌生的钝痛。
星辰右眸中，冰冷的光芒与灼热的酸楚交织。她看着叶萧消失的方向，又看向那把他曾坐过的皮质椅子，最后目光落在壁炉中那团永不熄灭的苍白火焰上。
“棋子……女人……钥匙……”她低声重复着，每个词都像冰锥刺入心底。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伴随着剧烈的痛苦，在她心中升起：她对叶萧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合作与依赖，变成了某种更卑微、更渴望独占、也更易受伤的东西。而这份感情，在叶萧那绝对理性、视万物为棋子的眼中，或许……根本无足轻重。
李美凤的出现，像一面镜子，残酷地映照出了她的位置——一个或许重要，但绝非唯一，更非亲密的“工具”。
苍白火光映照着她苍白（泛着金属冷光）的面容，那双机械与星辰并存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属于“人类”的、深刻的失落、嫉妒与彷徨。
而在这片失落之下，某种冰冷的、属于魔女的黑暗决心，也开始悄然滋生。
如果“合作者”和“钥匙”的身份不足以让她靠近他，那么……她或许需要寻找新的“价值”，或者，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来重新定义自己在他棋盘上的位置。
废弃都市的低语，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诡谲难明.
第七百五一章 两个女人全部拿下
叶萧离去后的奇物店，仿佛连时间都冻结在了那份冰冷而滞涩的寂静里。壁炉苍白火焰的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安妮洛兹紊乱的“心跳”上又添一道裂痕。星辰右眸中，混乱的光华久久无法平息，机械左眼的齿轮虽然恢复了平稳转动，却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精确。
“棋子……女人……钥匙……”
这三个词如同魔咒，在她意识的核心区反复回响、碰撞。叶萧那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划分，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一直不愿正视的、自己那份日益膨胀的依赖与悸动背后，所隐藏的卑微渴望。
她想要的不只是合作，不只是被需要。她想要的是他紫眸中能映出自己独一无二的影子，是能像那个李美凤一样，拥有一个能名正言顺靠近他、甚至……占有他部分注意力的“身份”。
可她是魔女，是钢铁与星辰铸造的异类，是栖息于意识罅隙的古老存在。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像个人类女子般哭诉乞怜，她的理智也明白，叶萧那种存在，绝非能被寻常情感束缚的存在。
然而，那份因李美凤的出现而骤然清晰、剧烈无比的酸涩与痛楚，是如此真实，如此灼热，几乎要烧穿她冰冷的金属外壳。她无法忽视，无法压抑。
接下来的几天，叶萧没有再来店铺。但安妮洛兹知道，他并未离开这片区域，因为废弃都市某些细微的能量流向，偶尔会传来被他力量干涉过的独特涟漪。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在现实与废弃都市交界的某个稳定点，有一片区域被暂时“标记”了，那标记中混杂着叶萧的气息，以及……那让她心头发堵的、属于李美凤的淡淡檀香。
她变得无法专注于修复奇物或研究魔法。机械左眼投射出的光束常常在一个符文上停留过久，星辰右眸则失神地望着店铺门口，期盼着那个身影出现，又恐惧着他出597现时会带来更多关于“李美凤”的消息。这种状态让她感到陌生而恐惧，仿佛某种病毒侵入了她精密运转的系统。
终于，在她又一次因走神而差点让一块不稳定的影水晶能量失控后，她猛地将水晶掷回货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她双手撑在冰冷的柜台上，暗蓝色长发垂落，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就在这时，门上的铜铃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安妮洛兹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即又强迫自己站直，迅速整理好表情和略显凌乱的长发。当她抬起头，看向门口时，进来的果然是叶萧。
他依旧穿着简单的深色衣物，神情淡然，紫眸平静地扫过店铺，最后落在她身上，似乎察觉到了她比平日略显紧绷的状态，但并未点破。
“我需要一些关于‘血族真祖级存在’在意识层面可能留下的烙印或契约反制手段的资料。”叶萧开门见山，走到柜台前，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台面上敲了敲，“布拉克的活跃度似乎在增加，提前做些准备。”
他的话语依旧围绕着共同的“敌人”和“目标”，理智而清晰。可安妮洛兹此刻听在耳中，却觉得格外刺耳。他如此理所当然地来向她索取知识，用以应对可能威胁到他（和他的新“女人”）的敌人，却对她这几日内心的煎熬只字不提，甚至可能毫无察觉。
一股夹杂着委屈、不甘和尖锐嫉妒的情绪猛地冲上她的“心头”。
“资料在第三区，编号‘影渊七十三’到‘八十九’的禁忌典籍区，你自己去找吧。”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冰冷生硬，带着明显的疏离感，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主动去帮他取来。
叶萧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抬眸，紫眸中掠过一丝细微的讶异，随即化为一种了然的深邃。他没有立刻去取书，而是静静地看着安妮洛兹，看着她刻意避开的目光，看着她紧抿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唇线，以及那微微握紧的、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
“你在生气。”他陈述道，不是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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