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里番从黑暗圣经开始恶贯满盈 第299章

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叶萧的嘴角,那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再次浮现。棋局中,出现了一点计划之外的、带着刺目亮光的杂音。这非但没有让他不悦,反而像是给单调的征服游戏,增添了一抹意外的色彩。

“很有力的宣言,七瀬恋。”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却不再带有之前的压迫感,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选择了坚守你的‘道德高地’。那么,就如你所愿。”

他转过身,走向那扇虚掩的破旧木门,在拉开门的瞬间,微微侧首,留下最后一句低语:

“记住你今天的选择。也希望你……能承受得起这个选择带来的一切后果。”

“至于大川直也……‘意外’总是难免的。祝他好运。”

门开了,外面昏暗走廊的光透了进来。叶萧的身影融入门外的阴影,消失不见。

门,轻轻合上。

七瀬恋一个人,僵立在空旷、昏暗、散发着霉味的房间中央。决绝的勇气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深的冰冷和虚空。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

无声的哭泣变为压抑的呜咽。

她守住了底线,没有屈服于魔鬼。可代价呢?直也……直也该怎么办?那些威胁……会变成真的吗?

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但心底深处,那一点刚刚燃起的、属于580“七瀬恋”本身的、微弱却执拗的道德火焰,仍在泪水中,艰难地、不屈地闪烁着。

她知道,前路将是一片黑暗,荆棘密布。

但至少在这一刻,她没有被黑暗吞噬。她以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为代价,进行了反抗。

即使这反抗,在魔鬼眼中,或许只是一场无谓的、注定被碾碎的悲鸣。

空旷的房间重归死寂。

昏黄的灯光,照着一地看不见的狼藉,和一个蜷缩在地、为坚守底线而哭泣,同时也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而恐惧的孤单身影。

纯洁的天使折断了翅膀,却没有跪伏在恶魔的脚下。

她选择了站立着破碎。

而魔鬼,已然转身,平静地走向下一步棋,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对那颗“带刺棋子”的、别样的留意。圣母玛利亚医院的夜,被精密分割成两种截然不同的节奏。普通病区灯火通明,医护人员步履匆匆,与时间赛跑,与病痛抗争,维持着生命通道的繁忙与有序。而在相对独立的住院部P楼层,尤其是靠近尽头那间被特别关照的单人病房周围,空气却沉淀着一种异样的寂静,仿佛连值班护士的脚步声都刻意放轻、绕行。

神宫寺成美站在院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细长香烟,紫罗兰色的眼眸倒映着脚下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半小时前,她接到了叶萧简短的加密通讯,内容只有时间、地点和一句冰冷的告知:【清扫人员即将抵达,维持通道清洁。】

她沉默地听完,没有回应,直接切断了通讯。指尖的香烟被无声捏断。

维持通道清洁。意思是,让她的人不要干涉,给那两个“清扫人员”——她不用猜也知道是叶萧手下那些行走在阴影中的“专业人士”——一个畅通无阻、无人打扰的工作环境。

她本该愤怒,该动用自己作为院长的权威,将这所她视若珍宝、象征着秩序与专业的医院牢牢护在身后,将任何试图玷污其洁白墙壁的黑暗拒之门外。尤其当目标是她麾下一名无辜护士的男友,一个只是被卷入黑暗漩涡的可怜年轻人时。

但她更清楚叶萧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那场十八年前的仪式烙印下的不仅是力量,还有对那个存在(caaf)本质的、深入骨髓的认知。叶萧的“约定”从来都是单方面定义且充满弹性。他确实没有直接对七瀬恋或医院核心动手,他针对的是“医院之外”的个体。但如今,这个个体躺在了她的医院里。他派遣手下直接进入医院“处理”,这无疑是在灰色地带上踩踏,是对她权威的试探,也是对约定的又一次扭曲诠释。

拒绝?意味着正面冲突。神宫寺成美评估着自己手中掌握的、源自仪式残留的力量,以及经营多年的人脉与资源,答案并不乐观。叶萧的“黑暗圣经”之力深不可测,他手下的“清扫人员”也绝非普通混混。冲突的结果,很可能是圣母玛利亚医院被彻底拖入无法预料的混乱,多年心血毁于一旦,而七瀬恋和大川直也的结局……恐怕会比现在更糟。

妥协?意味着默许暴行在她守护的领域内发生,意味着亲手玷污自己建立的秩序,意味着对那个单纯护士的背叛。这让她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反胃和深深的自我厌恶。

最终,精英的理性与生存的本能压倒了道德的热血。她做出了选择——一种充满屈辱感和无力感的“最优解”。她拿起内部电话,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向住院部P楼层和安保中心下达了数条指令:调整部分监控角度,支开特定时段该楼层的常规巡夜人员,对可能出现的“访客”予以放行并确保其行动不受干扰,同时严密封锁消息,不得引起任何骚动。

放下电话,她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闭上了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纯粹守护生命与秩序的医者,她成了黑暗的共谋者,哪怕是被迫的。为了保住更大的“局”,她牺牲了局部的“正义”,也亲手在自己灵魂的洁白袍服上,染上了第一抹无法洗净的污渍。

临近子夜,住院部P楼层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走廊尽头的病房里,大川直也正陷入一种烦躁不安的浅眠。腿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但更折磨他的是心中的憋闷和对未来的茫然。比赛梦碎,伤势未卜,还有那群阴魂不散的黑社会威胁……小恋这两天憔悴的样子让他心疼又自责。他恨自己的无力,恨那些藏在暗处的黑手。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病房门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声,不是护士例行巡查的开关门方式。拳击手对危险的本能警觉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忍着痛试图撑起身体。

病房门被无声推开,没有开灯,走廊上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两个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入室内,又反手将门轻轻掩上。来人皆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在昏暗光线下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种扑面而来的、经过千锤百炼的冰冷气息,与医院环境格格不入。

走在前面的男人身形瘦削挺拔,步伐如同精准的尺子量过,无声无息。他有着一头罕见的银色长发,几缕发丝从帽檐下漏出,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即使看不到全貌,也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如同出鞘利刃般的锐利与寒意。跟在后面的则是个异常壮硕的身影,像一头沉默的熊,动作却并不笨拙,带着一种收敛的、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感。

大川直也的心瞬间沉到谷底,睡意全无。是那些人!他们竟然敢直接闯进医院病房!他想大声呼救,想按下床头的呼叫铃,但喉咙像是被扼住,一股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身体也因为伤势而无法迅速做出反应。

“你……你们是谁?想干什么?这里……这里是医院!”他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试图用医院的权威来震慑对方。

银色长发的男人——琴酒——似乎低低地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绷紧身体的大川直也。帽檐下的阴影中,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冰冷地扫描着目标,评估着伤势和反抗可能。

“任务目标确认。”琴酒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是对身后的伏特加说的,也是对空气中某个无形存在汇报。他完全没有将大川直也的质问放在眼里。

伏特加默默上前一步,壮硕的身躯带来了更直接的压迫感。他目光扫过打着石膏的腿,和床边柜子上摆着的止痛药和水杯。

“老板的意思,”琴酒终于将视线完全落在大川直也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流程,“你不太安分,给你的教训……看来还不够深刻。需要加深一下记忆。”

大川直也瞳孔骤缩:“是叶萧?!是他派你们来的对不对?!那个混蛋!有本事让他自己来!”

“注意你的言辞。”琴酒的声音陡然转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几度。他微微抬手。

伏特加立刻行动,动作快得惊人。他一手捂住大川直也的嘴,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按住他试图挥拳的肩膀,巨大的力量让受伤的大川直也根本无法挣脱,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琴酒则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个不大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支装有不同颜色液体的注射器和一些医用器械,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幽光。

“放心,专业人士。”琴酒语气毫无波澜,挑选了一支注射器,排空空气,“剂量精准,效果可控。会让你暂时……失去一些不必要的行动力和火气,顺便加深一下对‘疼痛’和‘无力’的理解。不会要你的命,老板暂时还没这个指示。”

他弯下腰,冰凉的酒精棉擦过大川直也另一只完好的手臂皮肤。大川直也目眦欲裂,拼命挣扎,但伏特加的力量如同山岳,让他动弹不得。绝望和愤怒如同岩浆般在胸中沸腾,却冲不破被禁锢的肉体。

针尖刺入皮肤,冰凉的液体推入血管。

“这种药剂会放大你神经对痛觉的敏感度,持续时间大约48小时。”琴酒一边缓缓推注,一边用那种平静到残忍的语气解说,“你现在的腿伤,会感觉像是被反复碾碎又拼接。同时,伴有肌肉无力、精神萎靡和定向障碍。放心,常规血液检测很难查出异常,只会认为是创伤后应激和疼痛引起的正常生理心理反应。”

推注完毕,他利落地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整个过程快、准、冷静,甚至带着一种残酷的“专业”美感。

“至于这个,”琴酒收起注射器,目光落在大川直也打着石膏的腿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评估,“恢复期会延长至少一倍。并且,即使好了,也会留下永久性的、阴雨天发作的隐痛和轻微的功能性障碍。对你热爱的拳击生涯来说……算是彻底告别了。”

他直起身,对伏特加示意。伏特加松开了手,但依旧如铁塔般立在床边,堵死了任何逃跑或反抗的可能。

药效发作得极快。大川直也感到一股寒意从注射点扩散开来,随即,原本就疼痛的腿伤处猛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剧痛!那痛感尖锐、深入骨髓,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骨头缝隙里搅动,又像是整条腿被放在液压机下缓缓碾压!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

与此同时,无力感潮水般涌来,刚才还能挣扎的手臂此刻软绵绵地抬不起来,视线也开始模糊、旋转。耳鸣声中,琴酒冰冷的话语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记住这种滋味。记住是谁给你的。也记住,管好你的女朋友,让她认清现实,别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者试图做些什么……愚蠢的事情。”

“如果还有下次,”琴酒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垃圾,“就不会这么‘温和’了。老板对不听话的棋子,通常没有太多耐心。”

说完,两人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到门边。琴酒拉开门,走廊的光线短暂地照亮了他帽檐下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抹银发。伏特加紧随其后。

门,轻轻合上。

病房重归昏暗的死寂,只剩下大川直也痛苦到扭曲的压抑呻吟和粗重喘息。放大数倍的痛楚折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无力和眩晕吞噬着他的意识。比肉体痛苦更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愤怒和滔天的恨意,还有对自身渺小无力的绝望认知。

叶萧……叶萧!

他真的敢!在医院里!用这种手段!

那小恋……小恋知不知道?她会不会有危险?

极致的担忧混合着剧痛,几乎要将他撕裂。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颤抖的手摸索向床头的呼叫铃……至少,要警告小恋……快跑……

而在病房门外,走廊依旧安静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监控探头静静地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另一端。远处的护士站,值班护士正低头看着什么,对这边的动静毫无察觉.

第七百三十七章 连xx都不肯吃,凭什么说爱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令人窒息。昏暗的光线下,只有医疗监控设备发出规律的、冰冷的滴答声,此刻却像倒计时的丧钟,敲打在两个濒临崩溃的人心上。

七瀬恋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将脸转向墙壁、只留给她一个僵硬而痛苦背影的大川直也,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他相信自己的火苗,正在被冰冷的绝望一点点吞噬。她擦去不断滚落的泪水,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声音因为哭泣和激动而嘶哑颤抖:

“直也,你看着我……你听我说好不好?”她靠近床边,想去拉他的手,却被他不耐烦地、甚至是带着厌恶地躲开。

“说什么?”大川直也的声音从墙壁那边传来,闷闷的,充满了疲惫、痛苦和一种拒人千里的冷硬,“说你和那个叶萧真的没关系?说这一切都是他丧心病狂无缘无故找上我们?小恋,我不是三岁小孩了!”

他猛地转过头,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加难看,但眼中的怀疑和怒火却燃烧得更旺:“你看看我!看看我现在的样子!腿可能废了,比赛没了,未来一片黑暗,还被人像垃圾一样按在这里打那种不知道是什么的鬼针!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那个盯着你不放的疯子!”

“是因为他!不是我!”七瀬恋痛苦地反驳,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我也是受害者!我比谁都害怕,比谁都恨他!我今晚……我今晚就是被他叫去那个地方,他威胁我,他……”.

“他威胁你什么?”大川直也立刻抓住她话里的信息,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他是不是用我来威胁你?让你做什么?而你……答应了?”

“我没有!”七瀬恋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被冤枉的极致痛苦,“他……他要我……要我……”那个肮脏的条件到了嘴边,却怎么也无法在直也此刻充满猜忌的目光中说出口。那不仅是对她的侮辱,此刻说出来,更像是在为他的怀疑提供“证据”——看,他果然是对你有企图!

“他要你什么?说啊!”大川直也逼问,身体因为激动和疼痛而微微前倾,额头上青筋隐现,“是不是要你离开我?是不是要你跟他?而你……犹豫了?所以他才变本加厉地折磨我,逼你~就范?!”

“不是!不是这样的!”七瀬恋拼命摇头,长发散乱,“我拒绝他了!我狠狠骂了他!我说我宁愿和你一起死也不-会屈服!我……”

“那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他到底说了什么?!”大川直也吼道,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炸开,带着破音,“你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除非……除非那话本身就证明你们之间有什么!”

“那是因为那话太恶心!太侮辱人!我不想让你听了更难受!”七瀬恋哭喊着辩解,感觉自己的语言是如此苍白无力,“直也,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以前清楚,现在……”大川直也的目光在她泪痕斑驳、写满委屈和焦急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曾让他心动的温柔容颜,此刻在药物、痛苦和猜忌的滤镜下,竟显得有几分陌生和……可疑。他想起她最近的心神不宁,想起她偶尔提起叶萧时复杂难辨的语气,想起她今晚的晚归和失魂落魄……所有的细节都被扭曲的思维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不愿相信却无法摆脱的结论。

他闭上眼,重重地靠回枕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更令人心寒的、冰冷的失望:

“小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了。这一切太巧了,巧得让我没办法不怀疑。也许你真的没有主动做什么,但你的隐瞒,你的犹豫,你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态度,也许在某种程度上,就是给了那个疯子希望和纠缠的理由!”

他睁开眼,看向天花板,眼神空洞而痛苦:“而我,就成了你们之间这场恶心游戏里,那个被用来杀鸡儆猴的……可怜祭品。”

“不是游戏!没有什么游戏!”七瀬恋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凉,从脚底蔓延到头顶。她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她最爱的、最想保护的人,不仅不相信她,还将她划入了“加害者”的阵营,认为她的“不明确”招致了灾难!这种指控比叶萧的威胁更让她万箭穿心。

委屈、愤怒、伤心、不被理解的绝望,还有连日来积累的巨大压力,终于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

“大川直也!”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声音尖锐而破碎,“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是不是要我死在你面前,你才觉得我是清白的?!是不是我被那个恶魔毁了,你才会满意?!”

“你现在这个样子,和那些伤害你的人有什么区别?!他们折磨你的身体,你在折磨我的心!”

激烈的言辞如同脱缰的野马,冲口而出。话一出口,七瀬恋自己都愣住了,随即是更深的后悔和痛苦。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太难受了……

大川直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出于疼痛,而是源于被最爱之人话语刺伤的剧痛。他猛地瞪向她,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混杂着震惊、暴怒和一种被彻底击垮的灰败。

“我折磨你?”他重复着,声音嘶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七瀬恋,你看清楚!躺在这里像个废人一样的是谁?!前途尽毁的是谁?!被不明不白打进奇怪药剂、疼得想死的是谁?!”

“是,我现在是没用!是窝囊!是只能躺在这里怀疑自己的女朋友!可这一切是谁带来的?!是你和那个叶萧!”

“你滚!”他忽然用尽力气,抓起枕边的一个水杯(里面还剩半杯水),狠狠地砸向七瀬恋脚边的地面!玻璃炸裂的刺耳声响在病房里爆开,水和碎片四溅。

“我不想再看到你!不想再听你这些毫无用处的解释和指责!你出去!出去啊!”他嘶吼着,因为激动和用力,受伤的腿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几乎晕厥,但他仍然死死瞪着七瀬恋,眼中是决绝的、不容置疑的驱逐。

七瀬恋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脚边一地的狼藉,看着飞溅的水渍浸湿了她的裙角和鞋面,看着床上那个曾经阳光开朗、将她捧在手心的恋人,此刻像一头受伤的、充满攻击性的困兽,用最厌恶和冷漠的眼神看着她,叫她“滚”。

最后一点支撑着她的力量,随着那破碎的玻璃杯,一起碎裂了。

所有的解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爱意和想要共同面对的决心,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他不信。

他不要她了。

巨大的悲伤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哭不出声音,只有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涌出,滑过她冰冷的脸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身体晃了晃,她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踩着冰凉的玻璃碎片和水渍,向门口挪去。每一步都重若千钧,仿佛走在刀尖上。

走到门口,她停下,没有回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终于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绝望的哭泣。那哭声并不响亮,却充满了被全世界抛弃的、深入骨髓的悲伤和无助。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将门带上。

“咔哒。”

门锁闭合的声音很轻,却像最后一道闸门落下,隔绝了两个曾经亲密无间的世界。

病房内,大川直也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渐渐远去的压抑哭声,死死咬着牙,一拳狠狠砸在床垫上,牵动全身伤势,疼得他蜷缩起来,额头上冷汗淋漓。愤怒、痛苦、猜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极致情绪下产生的悔意和恐慌,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也有一行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病房外,冰冷的走廊灯光下,七瀬恋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任由泪水浸湿衣袖。无声的哭泣渐渐变成压抑的呜咽,肩膀不住地耸动。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爱情,信任,未来……还有她心中那片纯净的世界。

她坚守了底线,没有向恶魔屈服。

却输给了猜忌,输给了痛苦,输给了命运残酷的捉弄。

黑暗的走廊尽头,仿佛有无形的阴影在蔓延,要将这个哭泣的、破碎的身影,彻底吞没。

而在遥远的、可以俯瞰这一切的维度,叶萧平静地收回了“目光”。紫眸深处,无波无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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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子按照预定的轨迹,激烈碰撞,然后……彻底决裂。

比肉体摧毁更彻底的心灵撕裂,已然完成。

游戏,进入下一阶段。圣母玛利亚医院P病房的宁静被彻底击碎。大川直也的怒吼、摔砸物品的破碎声、对医护人员粗鲁的驱赶和咒骂,如同持续不断的闷雷,滚过原本肃静的楼层。止痛药和镇静剂似乎对他体内残留的那诡异药剂效果有限,生理上的剧痛与心理上的绝望、愤怒、猜忌混合发酵,将他变成了一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护士换药时稍有不慎碰到他的伤腿,会换来劈头盖脸的怒骂;医生例行检查多说两句关于恢复期延长的可能性,他会抓起手边任何东西砸过去;甚至连送餐的护工,也会因为他嫌饭菜不合口味或无端挑剔而遭殃。他拒绝七瀬恋的一切探视和联系,将她的号码拉黑,通过护士传话只有冰冷的一句“让她滚远点”。曾经的阳光拳击手,如今像是被困在病床上的愤怒困兽,用伤害他人和自毁的方式,宣泄着对不公命运的愤懑,以及对那段蒙上阴影的感情的极端处理。

消息不可避免地传到七瀬恋耳中。每一次听到直又在病房里失控的消息,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她为自己那天的激烈言辞后悔,更心疼直也被痛苦和药物扭曲的状态。她试图通过护士站转交纸条,写满了道歉、解释和恳求见面的话,但都石沉大海。她甚至鼓起勇气,趁直也也许睡着的时候,偷偷在病房外徘徊,隔着门上的玻璃小窗,看到他苍白憔悴、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的脸,还有床边狼藉的碎片,心便痛得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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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责与担忧如同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工作频频出错,神情恍惚,原本温柔的眼眸下是浓重的阴影。藤泽亚子偶尔投来的、混合着好奇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的眼神,更是让她如芒在背。整个医院,仿佛都成了她痛苦的刑场。

直到这天傍晚,七瀬恋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离开医院,走向附近那个她常去的小公园——那是她和直也以前经常约会的地方,如今却只能独自舔舐伤口。暮色渐沉,公园里游人稀少,只有零星几个遛狗的老人和奔跑的孩子。

她坐在熟悉的长椅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被灰蓝色的夜幕吞噬,眼泪无声滑落。寒冷,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如同融入暮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坐在了长椅的另一端。

七瀬恋浑身一僵,甚至不用转头,那股熟悉的、冰冷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将她笼罩。是叶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