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叶萧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不会干涉您在其他地方的‘活动’，甚至……在必要且不危及我医院根本秩序的前提下，可以提供一些有限的‘便利’。”神宫寺成美提出了条件，“作为回报，请您……约束您的影响力，不要将圣母玛利亚医院，尤其是七瀬恋这样的普通员工，主动拖入您那黑暗的漩涡。如果她因自己的选择而靠近，那是她的事，但请您……不要刻意引诱、设计。”
她的要求很明确，划清界限，互不侵犯，有限合作。
叶萧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紫眸深邃。最终，他缓缓开口：
“可以抖。”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多余承诺。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神宫寺成美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她深知眼前这个存在的危险性，能得到这样一个口头承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那么，”神宫寺成美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感谢您拨冗前来。希望我们……都能遵守约定。”
叶萧也站起身，走向门口。在手触到门把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传来：
“你的精神力，最近不太稳定。仪式残留的‘回响’，在特定周期会变得活跃。建议你……多关注一下本院精神科的特殊病例档案，或许能找到缓解的方法。”
说完，他拉开门，径直离去。
神宫寺成美站在原地，听着门轻轻合上的声音，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他看出来了……自己精神力最近的确因为某些原因（或许是叶萧重新活跃带来的无形扰动）而有些躁动。而他给出的建议……是关心？还是另一个意味深长的提示？抑或只是随手丢下的、无关紧要的信息？
她缓缓坐回椅子上，疲惫地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第七百三十一章 小护士真可爱
十八年了，那道黑暗的烙印从未真正消失。而如今，烙印的源头再次出现，以更加不可测的姿态。
与虎谋皮，与黑暗共存。
这就是她，以及其他九十九个幸存（或未幸存）的“祭品”，从那场仪式中获得“力量”后，所必须面对的永恒课题。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照耀着她精心打造的、洁白无瑕的医疗王国。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王国的地基深处，早已埋藏着无法洗净的、源自同一片黑暗的基石。
叶萧离开了圣母玛利亚医院。
与神宫寺成美的会面，如同在错综复杂的棋局中，与另一名知晓部分规则的棋手短暂对弈，并划定了暂时的势力边界。
旧日的祭品，今日的院长。
她的警告，她的条件，她的不安……都在预料之中，也是这盘不断扩张的棋局里，合理的变量。
《黑暗圣经》的力量在血脉与“联结”中低语.
新的棋子（七瀬恋）在网中挣扎。
旧的印记（神宫寺成美）在阴影中浮现。
游戏，正因为这些不断加入的、带着过往与秘密的参与者，而变得更加……层次丰富。
叶萧走入夕阳的余晖中，紫眸映照着渐暗的天色。
棋盘还在延伸。
执棋者的手，依旧平稳。圣母玛利亚医院的特殊医疗大楼，独立于主院区，是一座设计颇具未来感的银灰色建筑。这里收治的多是需要高度隔离、或涉及特殊诊疗方案（其中不乏一些无法公开的、与异常精神状态或罕见生理变异相关的病例）的患者，因此对医护人员的要求也更为严苛，不仅需要精湛的专业技能，更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和保密意识。
藤泽亚子站在特殊医疗大楼底层的更衣室外，略显局促地整理着自己崭新的护士服。淡粉色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发梢微微打着卷，衬得她白皙的脸庞愈发小巧精致。她有着一双小鹿般湿润的棕色眼眸，此刻正带着些许不安，偷偷打量着走廊上来往的、神情大多严肃匆忙的正式护士和医生。
567
作为经过层层筛选（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其家族与医院董事会有些渊源）进入特殊医疗大楼的候选护士之一，亚子感到一种与有荣焉的紧张。她知道这里的工作不一般，也暗自下定决心要努力做好。然而，她温顺内向、甚至有些怯懦的性格，在这样高压且人际关系复杂的环境里，仿佛羊入狼群。
“喂，新来的！”一个略带戏谑的女声响起，是同一批候选护士中较为活跃的佐藤惠，她正和另外两个女孩站在一起，打量着亚子，“听说你是藤泽家的千金？怎么想到来这种地方吃苦啊？该不会是为了体验生活吧？”话语间带着明显的调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挤。
亚子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小声回答：“不、不是的……我是真的想成为一名好护士……”声音细弱，毫无说服力。
“哦？是吗？”佐藤惠挑了挑眉，走近几步，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亚子，“那待会儿去三号隔离区送药品吧？那边今天好像是‘狂躁期’，小心别被吓哭哦。”她说着，和同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三号隔离区是出了名的难应对，她们这些“老鸟”都尽量避免单独前往，此刻正好推给这个看起来好欺负的大小姐。
亚子身体僵了一下，手指绞紧了衣角。她听说过三号区的传闻，心里害怕，却又不敢拒绝，只是嗫嚅着：“好、好的……”
就在这时，一阵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脚步声并不沉重，却奇异地带有一种穿透走廊嘈杂的清晰韵律，让正在调侃亚子的佐藤惠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话头，转头望去。
来人正是叶萧。他并非医院的医护人员，却不知为何拥有进入特殊医疗大楼的权限（神宫寺成美院长“有限的便利”之一）。他今天穿着一身简洁的深色便装，与周围白大褂和护士服的环境格格不入，却丝毫不见局促。他步伐从容，目光平静地掠过走廊，最终，在那群候选护士——尤其是被围在中间、显得孤立无援的藤泽亚子——身上微微停顿。
亚子也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一眼，她的目光便仿佛被磁石吸住，再也无法移开。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超越了她过往在社交圈或电视上见过的任何男性的俊美，却不仅仅是皮相的好看。更吸引她的，是那种气质。一种置身事外的沉静，一种仿佛对周遭一切（包括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和隐隐的排挤）都了然于心却又漠不关心的疏离。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的紫色，如同午夜的寒潭，又像蕴藏着遥远星光的宇宙，平静无波，却仿佛能一眼看穿她所有的窘迫、不安和怯懦。
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开始加速。亚子感到脸颊微微发烫，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毫无道理地涌上心头。在这个让她无所适从、倍感压力的新环境里，这个突然出现的、如同从另一个世界走来的少年，奇异地成了她视线的焦点，也仿佛成了混乱中的一隅安定。
叶萧的目光在亚子湿润的、带着求助般茫然的眼睛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他看到了她的不安，她的软弱，她如同精致瓷器般易碎的气质。这种特质，在这座充斥着各种极端情绪和隐秘黑暗的特殊大楼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引人注目（尤其是对于某些存在而言）。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继续向前走去，仿佛只是路过一个无关紧要的场景。
然而，就是他这短暂的注视和那平淡无波的一瞥，却像一颗投入亚子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她愣愣地看着叶萧修长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周遭佐藤惠等人略带扫兴的嘀咕声仿佛都变得遥远。
“切，还以为是谁呢，装模作样的……”
“亚子，看傻了？该不会是对那种冷冰冰的类型感兴趣吧？可惜人家根本没看你几眼呢！”
“就是，赶紧去三号区吧，别磨蹭了！”
同伴的调侃将亚子拉回现实，她慌忙低下头，耳根通红，心中的悸动却并未平息，反而因为那惊鸿一瞥和随之而来的失落（他走了，甚至没多看她一眼）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扰人。
她抱着药品托盘，心事重重地走向三号隔离区。走廊灯光似乎更冷，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更浓，但她的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那双紫色的眼眸和那平静疏离的神情。与周遭的压抑和同伴的戏弄相比，那短暂的一瞥竟成了她此刻心中唯一一丝带着奇异色彩的念想。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存在吗？
那么平静，那么……与众不同。
如果能……再多看一眼就好了……
藤泽亚子并不知道，她这种深闺大小姐式的单纯、极易受外界影响（尤其是强势或独特存在影响）的柔软心性，以及对“与众不同”事物本能的好奇与向往，正是最容易被特定存在吸引和渗透的土壤。比良坂龙二式的人物或许会利用她的软弱进行直接的操控与伤害，而叶萧这种更深沉、更本源的存在(caaf)，其吸引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更为彻底的侵蚀开端。
她只是觉得，在这个令人不安的新环境里，那惊鸿一瞥的紫色身影，莫名地印在了心底。一种混合着好奇、仰慕、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渴望被那样平静强大的存在所“看见”和“庇护”的隐秘愿望，悄然萌芽。
特殊医疗大楼的工作繁重而充满挑战。亚子努力适应着，笨拙却认真。她依旧会不小心打翻东西，依旧会被一些病人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吓得脸色发白，依旧会被佐藤惠等人以“锻炼”为名指派各种棘手的任务。但每当她感到委屈、害怕或疲惫时，脑海中总会不自觉浮现出那天在走廊上看到的、那个有着紫色眼睛的少年的身影。那身影如同一道静谧的剪影，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她能稍稍鼓起勇气，继续下去。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向人打听。但叶萧的出现似乎只是个偶然，医院里的正式员工对这个少年知之甚少，候选护士们更是除了那次的惊鸿一瞥外一无所获。这反而为叶萧蒙上了一层更神秘的面纱，也让亚子心中的好奇与向往与日俱增。
她并不知道，自己这份单纯而逐渐加深的关注，如同黑暗中一点微弱的萤火，早已落入了某些存在的感知之中。
棋局的一角，一枚崭新、脆弱却又透着某种纯净光泽的棋子，已然在无意识中，被棋盘中心那最深邃的黑暗所吸引，开始缓缓偏离最初的轨道，向着那无法抗拒的引力中心，飘移而去。
藤泽亚子的故事，或者说，她与那片黑暗交汇的命运，才刚刚写下第一个朦胧的注脚。而她天性中的温和与软弱，在这注脚下，究竟是会成为被吞噬的弱点，还是……演变成某种更为扭曲的羁绊的开端？唯有时间，与执棋者的意志，方能揭晓。圣母玛利亚医院特殊医疗大楼的天台，罕有人至。这里没有精心布置的花园，只有空旷的水泥地、巨大的通风管道和冷却塔，以及环绕四周、确保安全的强化玻璃围栏。黄昏时分，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暖金色，也给这片冰冷工业风的空间镀上了一层短暂而虚幻的温柔。
藤泽亚子站在天台入口的阴影里，看起来更像是某个贵族女校的学生，而非这座特殊医疗大楼的候选护士。她的心跳得飞快，，粉色的长发被高处微凉的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粘在因紧张而微微汗湿的额角。
她已经在这里徘徊犹豫了快半个小时。勇气如同潮水，时涨时退。但脑海中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与疏离，还有这段时间来在辛苦压抑的工作中，每次想起那道身影时心中泛起的、奇异而温暖的慰藉感，最终推着她，踏出了这一步。
她知道叶萧偶尔会来这里——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零星信息，或许是某次无意中听到正式护士的低声交谈，又或许是某种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直觉。她只是抱着渺茫的希望等待，没想到，今天真的等到了。
叶萧出现在天台另一端，斜倚在玻璃围栏上，望着远处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侧脸完美的轮廓，也让他周身那股疏离的气息显得更加突出，仿佛与这喧嚣尘世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
亚子深吸一口气，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一步步走了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叶萧似乎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存在，缓缓转过身，紫眸平静地看向她，没有惊讶，没有询问，只是静静等待她开口。
那目光让亚子几乎想要转身逃跑，但来都来了……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湿润的棕色眼眸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和羞怯，声音细弱颤抖，却努力说得清晰：
“叶……叶萧君……我，我是藤泽亚子……特殊医疗大楼的候选护士……我……我……”
她顿了顿，脸颊烧得通红，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将那句在心底排练了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
“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从第一次在走廊上见到你……就……就无法忘记……”
说完，她深深低下头，不敢再看叶萧的眼睛，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晕厥，等待着审判般的回应。是会被冷淡拒绝？会被嘲笑不自量力？还是会……
几秒钟的沉默，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然后，她听到叶萧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的、听不出太多情绪的语调：
“嗯，我知道。”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惊讶，没有感动，甚至没有疑问，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早已明了的事实。
亚子猛地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知道？他知道？那……
叶萧朝她走近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紫眸深邃，倒映着她惊慌失措又隐含期待的小脸。他伸出手，指尖很轻地拂过她脸颊上凌乱的发丝，动作算不上亲昵，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触碰。
“可以。”他说道，给出了答复。
可以？可以什么？是接受她的表白？亚子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巨大的喜悦和难以置信的冲击让她晕乎乎的。
“不过，”叶萧的指尖停留在她的下颌，微微抬起她的脸，让她不得不直视他那双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紫眸，“接受你，意味着你需要付出相应的‘忠诚’和‘作用’。”.
第七百三十二章 七瀬恋猎捕计划
他的话语很直接，甚至有些冰冷，与他此刻触碰她的动作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但陷入狂喜与眩晕的亚子，自动将“忠诚”理解为对恋人的专一，将“作用”理解为自己要努力变得更好、更配得上他。她用力点头，眼中泛起激动的泪光：“我……我会的！我会很忠诚！也会努力有用的！”.
叶萧的嘴角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弧度。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吻住了她因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唇。
事毕，叶萧倚着冰冷的管道壁，姿态依旧从容，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与喝一杯水无异。亚子蜷缩在他身边，脸上带着泪痕和红晕，小动物般依恋地抓着他的一片衣角。
“亚子。”叶萧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清晰回荡。
“是……叶萧君？”亚子立刻抬头，眼-中满是依赖。
“有件事，需要你去做。”叶萧的紫眸在灯光下显得幽深，“在这家医院里，帮我-留意一个人。”
“谁？”亚子认真地问，能被叶萧委以任务，让她感到自己被需要。
“七瀬恋，普通病区的实习护士。”叶萧缓缓说道，目光投向远处医院的灯火，“我需要知道她在医院里的状态，尤其是……情感方面的波动。”
“情感……波动？”亚子有些不解。
“比如，她和她的男友，那个叫大川直也的拳击手，关系是否稳固，是否有矛盾，或者……”叶萧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是否有其他男性对她表现出特别的兴趣。任何不寻常的情感动向，我需要第一时间知道。”
亚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监视同事？这让她心里掠过一丝细微的不安，但想到这是叶萧的请求，是对她“忠诚”和“作用”的考验，那丝不安立刻被压了下去。她用力点头：“我明白了，我会留意的！我和七瀬护士虽然不熟，但我会想办法接近她，观察她的！”
“很好。”叶萧的手指再次抚过她的发丝，带着一种嘉许般的冰冷触感，“另外，有机会的话，可以用闲聊的方式，询问一下她……”
他微微倾身，在亚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清晰地补充了后半句：
“……是不是处女。”特殊医疗大楼的集体更衣室，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织物柔顺剂混合的气味。午后短暂的休息时间，护士们三三两两地进来更换衣物，或抓紧时间补妆、低声交谈。空气里漂浮着工作间隙特有的、混杂着疲惫与松懈的微尘。
藤泽亚子躲在最角落的衣柜前，动作有些僵硬地整理着刚刚换下的护士服。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像受惊的小鹿般，频频瞥向不远处正在对镜整理头发的七瀬恋。
七瀬恋今天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嘴角带着浅浅的、惯有的温柔笑意，正仔细地将一丝不听话的鬓发别到耳后。她穿着便服，浅蓝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气质更加清新纯净。亚子看着她的侧影，心中那根名为“任务”的刺又开始隐隐作痛，混合着难以言喻的羞耻和焦虑。
自从天台那晚之后，亚子觉得自己的人生仿佛被割裂成了两半。一半是日复一日的护理工作，艰辛却带着某种麻木的规律；另一半则是一个隐秘而灼热的梦境，关于叶萧君冰冷的吻、陌生的触感，以及那句沉甸甸的、让她夜不能寐的嘱托。
她尝试过几次“接近”七瀬恋，但都以笨拙的失败告终。不是打翻了水杯弄湿了对方的记录本，就是结结巴巴地问了些无关痛痒、连自己都觉得尴尬的问题。七瀬恋总是好脾气地笑笑，温和地回应或帮忙，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不耐或怀疑，反而让亚子心中的负罪感愈发深重。
今天，或许是连日来的心理压力终于达到了临界点，或许是叶萧君偶尔投来的、看似平静却隐含询问的眼神让她感到恐慌（她总觉得他能看穿自己的拖延），亚子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完成“任务”。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奔赴刑场，挪动着步子，蹭到了七瀬恋旁边的洗手池前，假装洗手。镜子映出两人一高一低的身影，七瀬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从镜子里对她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藤泽小姐，下午好。”
“下、下午好，七瀬护士……”亚子低着头，声音细弱，手指无意识地搓揉着肥皂泡。
更衣室里的人渐渐少了，只剩下她们两人和远处一个正在打电话的护士，声音压得很低。亚子知道，这是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那个……七瀬护士……”她鼓起勇气，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向七瀬恋，脸颊因为紧张而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嗯？怎么了？”七瀬恋停下动作，转过身，正对着她，目光关切。她能感觉到亚子今天似乎格外紧张。
“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能，可能有点冒昧……”亚子语无伦次，手指紧紧揪住了自己的衣角，“是……是关于……感情方面的……”
“感情？”七瀬恋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但语气依旧温和，“没关系，你问吧。如果我知道的话。”她以为这个看起来总是怯生生的大小姐是遇到了什么情感困扰，想找人倾诉或请教。
亚子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发疼。她避开七瀬恋清澈的目光，盯着光洁的瓷砖地面，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句在心底反复咀嚼、却依旧让她感到无比羞耻和困惑的话，如同背诵咒语般吐了出来：
“七瀬护士……你……你和你的男朋友……大川先生……你们……你们……你是处女吗？”
最后几个字，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弱了下去，带着明显的颤音。问出口的瞬间，亚子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冰冷的麻木和极致的尴尬。她甚至不敢想象七瀬恋此刻脸上的表情。
更衣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远处那个打电话护士的低语都仿佛消失了。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七瀬恋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凝固了。她那双总是含着善意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震惊、不解，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愕然。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单纯甚至有些怯懦的藤泽亚子，会突然问出如此私密、如此……越界的问题。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同事甚至朋友之间闲聊的范畴。
她的脸颊也微微泛起红晕，但这红晕更多是出于惊讶和不适。她看着亚子几乎要埋进胸口的脑袋和剧烈颤抖的肩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是严厉斥责对方的无礼？还是当作一个荒唐的玩笑一笑置之？
沉默像厚重的毯子，压在两人之间。亚子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羞愧和恐惧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开始后悔，无比后悔。自己怎么会问出这种话？叶萧君为什么要让她问这个？这根本就是……就是不对的！
就在亚子几乎要夺路而逃的时候，七瀬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平时少了几分温度，多了一丝清晰的疏离和坚定：
“藤泽小姐，”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个问题……非常私人，也非常不恰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对此感兴趣。”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直视着亚子不敢抬起的头顶，语气郑重地说道：
“但是，既然你问了……我可以告诉你，我对感情的态度一直都很忠贞和认真。我认为，某些亲密的事情，应该建立在彼此深刻的承诺和婚姻的基础上。所以，是的，我坚持婚前的纯洁。”
上一篇：我不是哥布林杀手
下一篇：我的查克拉能够诸界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