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她的话还没说完,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桂言叶低着头走了进来。她的心情似乎真的很好,脚步轻快,嘴里甚至还无意识地哼着不成调的、极其轻微的歌谣。她径直走到最里面的洗手池,打开水龙头,仔细地清洗着双手,抬头看向镜子时,镜中映出的那张清秀小脸上,竟然带着一种近乎梦幻般的柔和光彩,连眼底那点疲惫都掩盖不住那份发自内心的……安宁与隐约的雀跃?
她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晚上又可以和叶萧“一起”做什么?西园寺世界死死盯着镜中桂言叶的侧脸,心中的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这个抢走了她关注目标的家伙,这个明明那么普通却能得到特殊对待的家伙,现在居然还敢在她面前表现出这种“幸福”的样子?
黑田光也看到了桂言叶,以及她脸上那刺眼的“好心情”。她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桂言叶听到的声音,阴阳怪气地对西园寺世界说:
“哎,世界,有些人啊,就是没有自知之明。以为靠着装可怜、耍心机,就能攀上高枝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昨天还可怜巴巴地等不到人,今天不知道又用了什么下作手段,哄得人家回心转意了?真是够不要脸的。”
桂言叶洗手的动作猛地一顿,身体瞬间僵硬。镜中,她脸上的柔和光彩像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她听出了黑田光话语里的指向,也感受到了身后那两道充满恶意的视线。
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惊慌失措地低下头,或者颤抖着想要逃离。相反,她慢慢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了手。然后,她缓缓转过身,面对西园寺世界和黑田光。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怯懦和闪躲。那里面有一种西园寺世界从未见过的、混杂着脆弱与某种奇异坚定的光芒。她看着西园寺世界,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平静?
“西园寺同学,黑田同学,”桂言叶开口,声音还有些细弱,却不再结巴,“我没有耍心机,也没有缠着谁。”
黑田光嗤笑一声:“哟,还学会顶嘴了?那你倒是说说,昨天放学后,是谁像条狗一样在教室门口等了两个小时,结果叶萧理都不理你?今天又是谁,摆出一副好像跟叶萧有多熟的样子?变脸比翻书还快,不是耍手段是什么?”
桂言叶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黑田光的话像针一样刺中了她昨日的难堪。但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汲取某种力量,眼神变得更加执拗,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偏执的认真:
“昨天……昨天是误会。叶萧学长他……他后来找到我了。”她想起雨夜巷弄中的惊险和那个庇护的拥抱,脸上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复杂情感,“他……他一直都很好。我们没有吵架,以后也不会。”
“以后也不会?”西园寺世界终于忍不住,尖声反问,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和难以置信,“桂言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叶萧凭什么要一直对你好?不过是他一时无聊,逗你玩玩罢了!你还当真了?你看看你自己,你配吗?!”
尖锐的话语像鞭子一样抽打过来。桂言叶的身体晃了晃,眼中迅速蓄起了泪水,但那股奇异的、支撑着她的力量似乎还没有消散。她用力眨了眨眼,将泪水逼回去,抬起头,直视着西园寺世界因为嫉妒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一字一句地,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和坚定,说道:
“我配不配,不是由西园寺同学你来决定的。叶萧学长他……他愿意对我好,愿意保护我,这就够了。”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温暖、足以抵御一切恶意的画面,嘴角甚至又浮现出那丝让西园寺世界抓狂的、柔和的光彩,低声补充道,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宣告:
“他答应过……不会丢下我的。”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引爆了西园寺世界积压的怒火和挫败感!答应过?不会丢下她?叶萧竟然对桂言叶做出了这种承诺?!凭什么?!这个阴沉女到底凭什么?!
“你——!”西园寺世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桂言叶,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几乎要让她丧失理智。
黑田光也被桂言叶这反常的“硬气”和话语中透露的信息惊到了,但随即是更强烈的恼怒。她上前一步,逼近桂言叶,恶狠狠地威胁道:“桂言叶,你别给脸不要脸!世界好心‘关心’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信不信我……”
“你想怎样?”
一个平静无波,却带着冰冷质感的声音,突兀地在洗手间门口响起。
三人同时一僵,猛地转头。
叶萧不知何时,静静地站在了洗手间门外。他并没有走进来,只是倚着门框,双手插在裤袋里,紫色的眼眸如同结了冰的湖面,毫无情绪地扫过黑田光指着桂言叶的手,最后落在西园寺世界那张因为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脸上。
他的出现毫无征兆,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直到开口,才让人惊觉他的存在。阳光从他身后的走廊窗户斜射进来,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却融化不了他周身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黑田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想起了那天旧校舍旁火辣辣的巴掌和剧痛。西园寺世界也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满腔的怒火瞬间被冻结,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慌乱。她没想到叶萧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他会直接介入女生间的口角(虽然近乎欺凌)。
叶萧的目光在她们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太过平静,也太过穿透,仿佛能将她们所有龌龊的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然后,他看向了站在洗手池边、脸色苍白却眼神执拗的桂言叶。
他的眼神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什么也没对桂言叶说,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 午休时间,该回教室了。”
这句话是对所有人说的,但他的目光掠过西园寺世界和黑田光时,分明带着一种无形的警告。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径直离开了门口,仿佛刚才只是路过,顺便处理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噪音。
洗手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西园寺世界和黑田光脸色惨白,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和难堪。叶萧的出现和他那平静却充满压迫感的警告,让她们所有恶毒的言语和嚣张的气焰都瞬间偃旗息鼓。她们毫不怀疑,如果刚才她们真的对桂言叶动了手,或者说了更过分的话,叶萧绝不会只是“警告”这么简单。
而桂言叶,在(李好好)叶萧出现又离开后,一直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松弛下来。她看着西园寺世界和黑田光灰败的脸色,心中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快感,只有一种更加复杂的、混合着安心、依赖,以及一丝迷茫的情绪。叶萧又一次保护了她,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刻。这种被无条件(在她看来)庇护的感觉,如同最有效的黏合剂,将她心中那些因为真相而破碎的、关于“倾慕”的碎片,以一种更加扭曲、却也更加牢固的方式,粘合成了对“父亲”和“保护者”双重身份的、病态的依恋。
她没有再看那两人一眼,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衣角,低着头,也走出了洗手间,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脚步依旧轻快,心中盘桓的,是晚上或许可以问问叶萧,要不要一起吃饭的念头——像“家人”一样。
西园寺世界看着桂言叶离开的背影,又想起叶萧那冰冷的警告眼神,一股混合着极致嫉妒、挫败、恐惧和屈辱的洪流,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猛地一拳捶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满心的不甘和愤怒在咆哮戒。
黑田光也咬着牙,低声咒骂了一句,却不敢再大声。她们都知道,在叶萧明确表态之后,再想明目张胆地找桂言叶麻烦,已经不可能了。
但这份嫉妒和怨恨,并未消失,只是在更深处发酵、蛰伏,等待着下一个可能的机会,或者……以更隐秘、更恶毒的方式,宣泄出来。
阳光明媚的午后,总武高的校园看似平静。然而,在女洗手间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一场无声的战争刚刚以一方绝对的威慑和另一方彻底的狼狈暂告段落。但战争的种子早已埋下,嫉妒的毒焰仍在燃烧,只待风起,便会再次燎原。而处于风暴眼的少女,却正一步步,更深地沉入那由庇护与真相共同编织的、温暖又冰冷的罗网之中.
第四百六十一章 叶萧爸爸最好了
午后的阳光被茂密的树丛切割成破碎的光斑,洒在旧校舍后方鲜有人至的偏僻角落。这里杂草丛生,堆放了一些废弃的园艺工具,安静得只能听到夏末秋初残存的蝉鸣,以及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的喧闹。
黑田光正躲在几丛高大的冬青后面,背对着小路,对着手机压低声音,语气狠厉又不乏得意:
“……对,就是那个总武高的女生,叫桂言叶,长得挺清秀,头发很长……特征?看起来就一副好欺负的样子!……放心,报酬少不了你们的!……放学后,老地方,学校后巷那个废弃仓库附近……不用真做什么太过分的,吓唬吓唬她,让她吃点苦头,最好能拍几张‘精彩’的照片……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嚣张!……嗯,就这样,到时候联系!”
她刚挂断电话,脸上还残留着一丝阴狠的快意,幻想着桂言叶即将面临的狼狈和恐惧,仿佛这样就能洗刷掉自己在叶萧面前接连受挫的耻辱,也能稍稍平息心中那团灼烧的妒火。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几乎贴着她的耳后响起:
“计划很周密。”
“啊——!”黑田光吓得魂飞魄散,手机脱手掉进草丛,整个人如同触电般猛地转身,踉跄着向后跌去,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冬青树干上,枝叶哗啦作响。
阳光被高大的身影挡住,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叶萧就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紫色眼眸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干净、此刻却让她遍体生寒的气息。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怎么会找到这里?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黑田光,让她四肢冰凉,牙齿格格打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想起旧校舍旁那火辣辣的一巴掌,想起洗手间外那冰冷的警告眼神,想起泰介永泽在他面前狼狈逃窜的样子……而现在,她那些恶毒的计划,被他当场撞破!.
“叶……叶萧……学长……”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怎么在这里……我……我刚才只是……只是开玩笑……”
“玩笑?”叶萧微微偏头,语气听不出喜怒,却550让黑田光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
黑田光想逃,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树干上,动弹不得。她想喊,喉咙却像是被死死扼住。阳光下,叶萧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却如同覆盖着寒冰的面具,那双紫眸里没有任何人类应有的情绪,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物品般的漠然。
“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取消!马上!”黑田光崩溃地哭喊出来,眼泪鼻涕一起流下,刚才的狠厉和得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和恐惧。
叶萧没有理会她的哭求。他甚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伸出手,动作快得黑田光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只修长、稳定、微凉的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瞬间痛呼出声,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
紧接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道传来,她整个人被粗暴地拽离树干,天旋地转间,被重重地掼进了旁边更深、更茂密、几乎完全遮蔽阳光的杂草丛中!
枯枝败叶和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草叶被碾碎的味道。黑田光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前发黑,后背和手臂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她惊恐地挣扎,想要爬起,想要呼救。
但下一秒,那道阴影完全笼罩了她。
叶萧单膝抵住了她试图乱踢的腿,另一只手轻易地制住了她胡乱挥舞的手臂。他的动作精准、冷酷、效率极高,没有一丝多余,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麻烦的障碍物。阳光被浓密的草丛和上方他的身影彻底隔绝,周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他紫色的眼眸,在阴影中仿佛自行散发着幽冷的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里面没有丝毫情欲,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绝望的掌控与漠然。
黑田光所有的尖叫和挣扎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化为惊恐到极致的呜咽。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上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巨大的耻辱、恐惧和一种被彻底剥夺了所有尊严与反抗能力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将她淹没。她明白了,这不是惩罚,甚至不是报复,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冷酷的“处理”,是强者对蝼蚁最直接的碾轧和标记,是为了达到某个目的而采取的最高效手段。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阴影移开,微弱的光线重新漏进草丛。
黑田光衣衫凌乱,像一具被玩坏后丢弃的破布娃娃,瘫在冰冷的泥土和碎草中,身上沾满了草屑和泥污,脸上泪痕交错,眼神空洞,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呆滞和深入骨髓的战栗。身体的疼痛和不适清晰地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但那过程本身却模糊得像一场最可怕的噩梦,只有那双冰冷的紫眸和绝对的力量压制,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叶萧已经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丝毫未乱的衣着,连袖口都抚得平平整整。他垂眸,目光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黑田光,如同扫过一堆垃圾。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那令人心悸的平静,在这寂静的角落里清晰地响起,每个字都像冰锥,凿进黑田光混沌的意识里:
“今天的事,是警告。”
他顿了顿,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一些,确保每一个字都钻进她的耳朵:
“如果桂言叶再受到任何一点‘意外’的打扰,哪怕只是掉一根头发……”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酷:
“……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你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好过’。”
说完,他直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威胁的意味,只有一片陈述事实般的漠然,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黑田光胆寒。
然后,他转身,步伐平稳从容,踏过草丛,很快消失在冬青丛的另一侧,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黑田光一个人,躺在冰冷肮脏的草丛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磕碰作响。阳光重新照到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彻骨的寒冷和后怕。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压抑住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崩溃尖叫。刚才发生的一切,叶萧平静却恐怖的话语,还有他离去时那绝对的漠然……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这不是玩笑,不是恐吓,是陈述。
桂言叶……动不得。
至少,她黑田光,再也生不起丝毫去触碰的念头。
嫉妒?怨恨?此刻都被更强大的、求生的恐惧彻底碾碎。她甚至不敢去想叶萧所说的“不会这么简单”到底意味着什么,光是想象,就让她灵魂都在战栗。
她挣扎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手脚并用地爬出草丛,踉踉跄跄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泥土草屑,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和不适,如同惊弓之鸟般,慌不择路地逃离了这个让她终生难忘的噩梦之地。
远处操场的喧闹依旧,阳光明媚,校园仿(caaf)佛一切如常。
但在这个隐蔽的角落,某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一颗原本充满恶意的种子,被更强大的力量以最残酷的方式扼杀、碾碎,只留下一地难以言说的恐惧和永远无法磨灭的阴影。
而始作俑者,或许早已将这段小小的“插曲”抛诸脑后,继续着他永恒平静的校园日常,以及那盘围绕着脆弱少女缓缓展开的、更加复杂而黑暗的棋局。放学铃声像是某种躁动开始的信号。总武高的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潮水般涌出校门,奔向各自的方向。桂言叶照例磨蹭了一会儿,等大部分人流散去,才独自背着书包,低头走向那条通往车站、相对僻静的后巷小路。她并不知道,在几个街区外,几个流里流气、眼神不善的男人正聚在一起,一边抽烟,一边对照着手机里模糊的照片,确认着目标。
“就那个妞儿,等会儿从这条路过来,一个人。”领头的是个脸上有疤的光头,朝地上啐了一口,“黑田那丫头片子钱给得倒是爽快,就是活儿太简单,没劲。”
“简单还不好?吓唬吓唬小姑娘,拍几张哭哭啼啼的照片就能拿钱。”一个黄毛嬉皮笑脸,“说不定还能趁机摸两把,嘿嘿……”
“少废话,盯紧点。做完赶紧撤,这附近虽然偏,也别惹麻烦。”
他们并不知道,麻烦,或者说终结,正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悄然降临。
桂言叶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她只是习惯性地低着头,想着心事。今天叶萧没有和她一起走,只是在她离开教室时,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依旧,却似乎比平时多停留了半秒。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昨晚母亲欲言又止的痛苦表情,妹妹天真无邪的睡颜,以及叶萧那句“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带来的、至今仍在心中回荡的冰冷回音。混乱,迷茫,但奇异的是,也有一种……扭曲的安心?至少,他还在身边,以一种她无法定义却无法割舍的方式。
后巷越来越僻静,两旁是老旧的仓库和废弃的围墙,行人稀少。夕阳将建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下大片的昏暗区域。
光头几人早已埋伏在巷子中段一个堆满废弃建材的拐角后面。看到桂言叶纤细的身影独自走来,几人交换了一个眼色,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狞笑。
“来了,准备……”
然而,他们的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又如同一滴融入阴影的墨汁,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们与桂言叶之间的巷子中央。
没有任何征兆,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从阴影中显形。
叶萧。
他背对着桂言叶走来的方向,面朝着那几个小混混藏身的拐角。夕阳的光线从他身后斜射过来,给他周身轮廓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边,却让他的面孔完全隐没在逆光的阴影中,只有那双紫色的眼眸,仿佛自行燃烧着冰冷的幽光,穿透昏暗,精准地锁定了拐角后的每一张惊愕面孔。
光头几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惊疑不定。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小子,你谁啊?少管闲事!”光头定了定神,色厉内荏地喝道,同时示意手下做好动手准备。虽然对方出现得诡异,但他们人多,又都是混迹街头的老手,并不怎么把一个看起来只是高中生的少年放在眼里。
叶萧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他们,只是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身后桂言叶越来越近的、细微的脚步声。然后,他抬起一只手,对着身后轻轻摆了摆——一个极其简单的手势,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停下,别过来。
正低头走路的桂言叶似乎心有所感,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前方。她看到了叶萧挺拔却逆光的背影,挡在了巷子中间,但并没有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一丝异样,听话地站在原地没动。
这个细微的互动让光头几人更加确信,这少年是和目标一伙的,是来碍事的。
“妈的,给脸不要脸!一起上,先撂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光头失去了耐心,低吼一声,率先从拐角后冲了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短钢管。其他几人也纷纷掏出匕首、甩棍之类的凶器,面目狰狞地扑向叶萧。
面对数倍于己、手持凶器的亡命之徒,叶萧的反应平静得可怕。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或攻击的架势,只是站在原地,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扑来的几人,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仿佛在看几只扑向火焰的飞蛾。
第一个冲到近前的是光头,他抡起钢管,带着风声狠狠砸向叶萧的头颅!这一下若是砸实,普通人非死即残。
就在钢管即将临体的刹那,叶萧动了。
动作快得超出人类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他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着一种极淡的、近乎无形的幽光,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光头持棍的手腕内侧某个极其隐秘的穴位上.
第四百六十二章 权利巅峰的叶萧,报警也无用
“呃啊——!”光头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条手臂瞬间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剧痛麻痹席卷而上,钢管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更可怕的是,他感觉一股冰冷诡异的力量顺着那一点瞬间侵入体内,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骤停,眼前一黑,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前栽倒,连惨叫都没能持续第二声,便已气绝身亡!倒地的瞬间,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极致的痛苦.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后面的黄毛等人甚至没看清光头是怎么倒下的,只看到他冲上去,然后惨叫倒地。但他们已经收不住势,凶性被激发,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叶萧的身影在几人之间如同鬼魅般穿梭。没有激烈的打斗,没有炫目的招式。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到毫厘,每一次出手都简洁致命。
他避开捅来的匕首,手指看似轻飘飘地在对方颈侧一拂,那人便如同被割断了线的木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向后倒下,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甩棍带着风声砸向他的后背,他却像背后长了眼睛,微微侧身,手肘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一击,正中偷袭者心口。沉闷的骨裂声响起,那人闷哼一声,口中喷出血沫,踉跄后退,撞在墙上,缓缓滑落,-再无生息。
最后一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叶萧甚至没有追,只是屈指一弹,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幽暗气劲破空而出,精准地没入那人的后脑。奔跑的身影猛地一僵,然后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整个过程,从光头冲出到最后一个倒下,不过短短十数秒。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开始弥漫开来,混合着尘土和铁锈的气息。夕阳将鲜血染成暗红色,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缓缓晕开。
叶萧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沾上一丝灰尘。他微微垂下眼帘,看着脚边几具迅速失去温度、以各种扭曲姿态倒毙的尸体,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看着几件需要处理的垃圾。
他没有再看身后远处呆立不动、或许已经吓傻的桂言叶(他确信她这个距离和角度看不到具体细节,只能模糊看到有人倒地),也没有丝毫处理现场痕迹的匆忙。
他只是抬起手,五指虚张,对着那几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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