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叶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并未过多停留。他的步伐稳定,气息均匀,仿佛真的只是在进行一次纯粹的晨间散步,对纱奈精心营造的氛围和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甜香并无特殊反应。
纱奈心中微微有些挫败,但更多的是被激起的、不服输的挑战欲。她咬了咬下唇,决定更主动一些。在经过一处略有积水的石板路时,她“哎呀”轻呼一声,身体装作不稳,朝着叶萧的方向轻轻一歪。
“小心。”叶萧适时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他的手掌干燥温热,力道适中,触碰即离,没有丝毫流连。但那瞬间的接触,却让纱奈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更红。
“谢、谢谢学长。”她站稳,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赧,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抬起眼,用那双与仁奈相似、却更显灵动懵懂的眼眸望向他,里面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以及毫不掩饰的倾慕。“学长的手……好稳。”
这是一种带着少女稚气的、笨拙却直白的勾引。她在试探,用身体的语言,用眼神,用每一寸刻意调整的姿态。
叶萧的目光终于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紫眸深处,平静无波,却仿佛将她所有的小心思、小动作都看得透彻。他没有接她的话茬,反而问:“纱奈同学平时也这么早起?”
“啊?没、没有啦,”纱奈连忙摇头,借机又靠近了一点,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主要是今天……想和学长一起散步嘛。”她低下头,摆弄着衣角,露出白皙的后颈,声音渐低,带着撒娇般的意味。
两人走出公园,来到一家早早开门的、氛围温馨的家庭式咖啡馆。纱奈抢着点了两份招牌早餐套餐和热牛奶,选择了一个靠窗的、相对隐蔽的卡座。
早餐很快送上。纱奈没有立刻开动,而是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叶萧:“¨` 学长,你尝尝这个蛋卷,听说很嫩哦。”她用干净的叉子,将自己盘子里的一小块蛋卷,直接递到了叶萧的唇边。这个动作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学妹的界限,带着明显的亲昵和占有意味,脸上是混合着天真与大胆的红晕,眼神期待又紧张。
咖啡馆里柔和的灯光洒在她年轻娇嫩的脸上,清晨微乱的发丝贴在额角,运动后的红晕未褪,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毫无防备的、诱人采撷的气息。她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跨越那条模糊的界线。
叶萧看着递到唇边的食物,又抬眸看向纱奈。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仅仅是平静的审视,而是多了一丝幽深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微微搅动的涟漪。他没有躲开,也没有立刻张口,只是那样看着她,直到纱奈被看得有些心慌,手臂微微发僵,才缓缓张开嘴,接受了她的“投喂”。
很简单的动作,却让纱奈的心跳瞬间飙到了顶峰,一股巨大的、混合着得意、羞耻和兴奋的战栗席卷全身。他接受了!他没有拒绝!这是不是意味着……
然而,叶萧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所有的旖旎幻想瞬间凝固。
他咀嚼,咽下,然后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纱奈,紫眸中那点涟漪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具穿透力、更直接的平静。
“纱奈,”他第一次省略了“同学”的称呼,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纱奈被问得一愣,脸更红了,支吾道:“我……我就是想对学长好一点……”
“对我好?”叶萧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李好好)个动作让纱奈呼吸一窒,他身上的气息和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将她笼罩。“还是说,你只是想证明什么?证明你比你母亲更大胆?比你姐姐更主动?”
他的话如同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剥开了纱奈潜意识里连自己都未必清晰的心思——那不仅仅是对叶萧的喜欢,更是对母亲过度关注的隐隐对抗,对姐姐那份沉静气质的笨拙模仿与竞争。
纱奈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下,无所遁形。她感到一阵难堪和恐惧,但内心深处,某种被说破的羞耻感反而混合着更加扭曲的兴奋——他知道!他什么都明白!可他刚才还是接受了自己的“喂食”……
看着她眼中迅速变换的复杂情绪,叶萧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不是一个温暖的笑容,更像是猎手看到猎物终于踏入陷阱最后一步时的确认。
他没有给她更多思考或辩解的时间。
“你的‘好意’,我收到了。”他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定论意味,“不过,游戏规则,由我来定。”
话音落下,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纱奈滚烫的脸颊,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确认所有物般的力道。然后,那手指滑到她纤细的后颈,微微施加了一点压力。
纱奈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所有的思绪瞬间被抽空,只剩下后颈那一点冰凉而坚定的触感,以及叶萧近在咫尺的、深不见底的紫眸。她像是被催眠般,顺着那轻微的力道,身不由己地向他靠近。
咖啡馆的背景音乐,邻桌的低语,窗外渐起的车流声……一切都在远去。纱奈的视野里只剩下叶萧的脸,和他眼中那片将她彻底吞噬的幽暗戒。
他低下头.
第四百三十一章 在图书馆里拿下仁奈~
晨光透过咖啡馆的格子窗,将两道几乎重叠的影子拉长,投射在木质地板上,寂静无声,却又仿佛蕴藏着惊心动魄的暗流。
当一切平息。
叶萧已经整理好衣着,连最细微的褶皱都抚平了,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他端起已经微凉的热牛奶,喝了一口,神色如常。
“该回去了。”他放下杯子,声音平静无波。
纱瑟机械地点了点头,试图坐直身体,腿却一阵发软。她手忙脚乱地扣好纽扣,整理头发,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偷眼看叶萧,他已然起身,一副准备离开的姿态。
没有温存,没有安慰,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仿佛只是解决了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麻烦”,或者,完成了一次即兴的“实验”。
纱奈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茫然,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更深沉、更无法摆脱的……归属感与驯服。她迷迷糊糊地跟着叶萧走出咖啡馆,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她落后他半步,看着他在阳光下挺拔的背影,那背影此刻在她眼中,既熟悉又陌生,充满了让她恐惧又迷恋的绝对权威。
回家的路似乎变短了。两人一路沉默。纱奈脑子里乱糟糟的,昨夜和今晨的兴奋、期待、紧张、以及方才那短暂却颠覆性的经历,混杂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思考。直到走到家门前,她才猛地想起母亲和姐姐,心中陡然一惊,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试图遮住可能存在的痕迹。
叶萧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没有回头,只是用平淡的语气说:“做好你该做的。”
纱奈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保守秘密,或者,至少维持表面的平静。她用力点了点头,心中那份刚被烙下的驯服感,让她生不出丝毫违逆的念头.
钥匙插入锁孔,门开了。
玄关处,米拉夫人和仁奈赫然都在。米拉似乎一宿没睡好,眼圈发黑,却依旧穿着得体的家居服,强打着精神。仁奈则是一身校服,正准备出门上学的样子,手里拿着书包,脸色比平时更冷。
533看到叶萧和纱奈一同回来,两人的目光瞬间聚焦,锐利如刀。
米拉的眼神先是落在叶萧身上,带着无法掩饰的关切和一丝幽怨,随即飞快地扫向纱奈。当看到小女儿那明显不同寻常的潮红脸色、略显凌乱的发梢、以及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混合着迷离与怯意的水光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手指紧紧抓住了楼梯扶手。
仁奈的目光则更沉静,也更冰冷。她清晰地看到了纱奈颈侧那一小块被衣领半遮半掩、却依然明显的红痕,以及妹妹那根本不敢与她对视的、心虚躲闪的眼神。再看向叶萧,他依旧是一副清风朗月、无事发生的平静模样。仁奈的心,像被浸入了冰水,一路沉到底。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早。”叶萧仿佛毫无所觉,对着米拉和仁奈微微颔首,语气如常,随即自然地走向楼梯,“我先去换衣服。”
他步履从容地上楼,经过仁奈身边时,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客厅里,只剩下母女三人,以及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晨露气息,隐约的甜香(纱奈的香水),以及一种更加浓烈的、无声的醋意、猜忌与即将爆发的惊雷。
纱奈低着头,几乎不敢呼吸。米拉夫人死死盯着她,胸膛起伏。仁奈则缓缓将冰冷的目光从楼梯转向妹妹,最后,落在了母亲那张写满震惊与妒恨的脸上。
一场因晨间散步而彻底点燃的、无声的战争,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危险而脆弱的临界点。而始作俑者,已安然回到他的临时领地,仿佛窗外风雨,与他再无干系。
总武高的图书馆午后,阳光斜穿过高大的玻璃窗,在橡木长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光影。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以及纸张、旧书脊胶水混合成的,令人心神安宁的特殊气味。这里是时间的琥珀,喧闹被隔绝在外,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或是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
仁奈独自坐在图书馆最僻静的西北角,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文史资料,目光却久久未曾移动。自那日清晨,叶萧与妹妹纱奈一同归来,家中那令人窒息的气氛,以及妹妹身上那些欲盖弥彰的痕迹,就像一根细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她试图用繁重的课业和图书馆的寂静来麻痹自己,驱逐那些混乱的、带着羞耻与刺痛感的画面,却收效甚微。
那个身影出现在视野边缘时,她几乎是立刻就察觉了。
叶萧。他拿着一本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精装外文书,步伐从容,穿过一排排高耸的书架,光影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流淌,紫色的眼眸在静谧的光线下显得比平时更为沉静,却也更加幽深。他没有四处张望,仿佛早已知道她在这里,径直朝着这个角落走来。
仁奈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手指收紧,握住了冰凉的笔杆。她想移开视线,假装专注于书本,却发现自己做不到。她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落在他身上,看着他走近,在他拉出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时,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干净、与图书馆陈旧气息格格不入的味道。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书放在桌上,翻开某一页,目光低垂,仿佛真的只是来查阅资料。午后的阳光正好有一缕落在他翻动书页的手指上,骨节分明,修长干净。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并非空无一物。图书馆固有的宁静被一种更加粘稠、更加紧绷的东西所填充。仁奈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小心翼翼,每一次吸气,似乎都将他存在的气息吸入肺腑,搅得心绪不宁。她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耳膜里鼓噪。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叶萧合上了书,发出轻微的“啪”一声。他抬起头,紫色的眼眸径直看向仁奈。
没有寒暄,没有关于那天清晨的提及,更没有寻常同学间可有可无的交谈。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仿佛能越过她刻意维持的冷静外壳,看到她内里的挣扎、疑虑,以及那份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他复杂难言的情愫。
仁奈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停止跳动。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不想示弱,不想在他面前流露出任何可以被理解为“在意”或“受伤”的情绪。然而,那双眼睛太深了,像两潭映不出星光的古井,又像是能将人灵魂吸走的旋涡。她看到自己的倒影在那片紫色中微微晃动,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所遁形。
“这里的书,”叶萧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如同耳语,却清晰得仿佛响在她心底,“记载了很多被时间遗忘的故事。有些很真实,有些……只是执念的投影。”
他的话没头没尾,却像一把钥匙,不经意间撬开了仁奈心中某道紧闭(caaf)的门。她想起家中日渐陌生的母亲,想起妹妹眼中懵懂又炽热的光,想起这个少年出现后带来的一切混乱与颠覆……这不正是一个荒诞而又真实,充满执念投影的故事吗?而她,身在其中,避无可避。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所有准备好的疏离、质问、或是故作平静的寒暄,都在他这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下,溃不成军。
叶萧看着她眼中细微的波动,那强装的镇定下泄露出的茫然与脆裂。他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缓缓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了她的身侧。阳光被他挡住,投下一片阴影,将她笼罩。
仁奈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她感到他的气息更近了,清冽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她想后退,想逃离,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
他伸出手,不是触碰她,而是拿起了她面前那本她许久未翻动一页的文史资料。他的手指掠过书页边缘,动作慢而专注,仿佛在抚摩某种珍贵的易碎品。
“有些答案,”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气息拂过她耳畔细小的绒毛,带来一阵战栗,“不在书里。”
仁奈闭上了眼睛。理智在尖叫,告诉她这是错的,是危险的,是混乱的延续。但心底某个更深处的地方,却涌起一股近乎自毁般的冲动。厌倦了猜忌,厌倦了压抑,厌倦了永远做一个清醒的旁观者。母亲可以不顾一切,妹妹可以懵懂直进,为什么只有她,要被理智和责任捆绑?
就在她心防摇摇欲坠的瞬间,叶萧的手指轻轻落在了她的下颌,微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让她抬起头,重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这一次,仁奈没有再试图掩饰。她眼中那些复杂的情绪——挣扎、不甘、困惑、一丝被深深压抑的渴望,以及认命般的疲惫——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而叶萧的眼中,那片深紫的平静之下,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不再是纯粹的审视或玩味,而是一种……仿佛确认了什么,又仿佛在回应什么的幽邃光芒。
当一切重归寂静。
午后的阳光已经偏移,不再直射这个角落,光线变得柔和朦胧。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缓缓沉降,书本特有的气味里,悄然混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暧昧气息。
仁奈坐在椅子里,微微喘息,校服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不知何时松开了,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脖颈,上面残留着极淡的红痕。她的脸颊泛着潮红,眼神有些失焦,望着对面空空如也的椅子——叶萧不知何时已回到原位,姿态闲适,仿佛只是小憩了片刻。他甚至已经重新拿起了那本外文书,目光低垂,侧脸在渐弱的光线下,沉静得不可思议。
只有他微微凌乱的额发,和那比平时更深邃几分的紫眸,泄露了方才并非全然的虚幻。
仁奈慢慢坐直身体,手指颤抖着,摸索到那枚松开的纽扣,轻轻扣上。指尖触碰到脖颈上细微的异样感觉时,她的动作顿了顿,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和眩晕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但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近乎虚脱的平静,也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仿佛一直绷紧的弦,骤然断裂,反而得到了短暂的松弛。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叶萧。
他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也抬起了眼。
两人隔着那张承载了无数知识、此刻却仿佛沾染了别样秘密的橡木长桌,再次对视。
这一次,仁奈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挣扎与强装的镇定,只剩下一种空茫的、近乎认命的沉寂,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依赖。而叶萧的目光,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近乎“拥有”般的笃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她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然后,他合上书,站起身,将书放回原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阅读。他走过仁奈身边时,脚步微顿,修长的手指似无意般,轻轻拂过她散落在肩头的一缕发丝,随即收回,步履从容地离开了这个角落,身影消失在层层书架之后。
仁奈独自坐在原地,许久未动。图书馆依旧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管理员整理书籍的轻微响动。午后的光斑在地板上缓慢移动,尘埃在光束中无声起舞。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被他碰过的发梢,又轻轻按在锁骨下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与触感。
一切都不同了。
却又好像,什么也没改变。
只是心中那片始终无法平静的湖水,被投入了一颗黑色的石子,激起了涟漪,然后,石子沉底,湖水依旧幽深,却已染上了无法磨灭的墨色。
她低下头,看向面前那本摊开的、许久未读一字的文史资料,上面的字迹忽然变得模糊而遥远。
图书馆的寂静,第一次让她感到如此空旷,又如此……沉重.
第四百三十二章 米拉夫人吃醋了
晚餐时分,米拉家的餐厅笼罩在一层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长桌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顶灯下泛着冷光,精致的菜肴散发着诱人香气,却无人真正有胃口.
米拉夫人坐在主位,勉强维持着女主人的仪态,但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郁泄露了她的疲惫与煎熬。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游离在餐桌对面——叶萧依旧坐在客位,姿态优雅,进食的动作不疾不徐,对周遭暗涌的张力仿佛毫无所觉。然而,米拉的目光更多是胶着在他颈侧一个极其微小、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淡红色印记上,那是今天……?她的心像被毒蜂蜇了一下,尖锐地疼。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们分坐两侧。
纱奈显然还沉浸在某种混合着得意、羞怯与隐秘兴奋的情绪里。她时不时偷瞄叶萧,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偶尔与叶萧目光接触,便会立刻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翘。她甚至“不小心”将调味瓶碰倒,试图引起叶萧的注意,在他看过来时,又慌乱地摆手说“没事”。这种刻意又笨拙的示好,在米拉眼中无异于明目张~胆的挑衅。
仁奈则截然相反。她沉默地吃着饭,动作机械,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也更冷。但若有心观察,便能发现她握着餐具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咀嚼的动作也显得有些僵硬。她的目光偶尔会掠过叶萧,很快便移开,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幽暗,与纱奈外露的雀跃形成鲜明对比。当纱奈又一次“不小心”将餐叉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并试图弯腰去捡(趁机展示纤细的腰肢和短裙下的大腿)时,仁奈终于抬起-了眼。
那眼神很冷,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射向-纱奈。
纱奈正弯着腰,抬头对上姐姐的目光,不由一愣,动作也僵住了。
“捡个东西需要这么久?”仁奈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还是说,你更喜欢在地上待着?”
纱奈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既是羞恼,也是被看穿伎俩的难堪。她猛地直起身,也顾不得捡餐叉了,瞪着仁奈:“姐姐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仁奈放下刀叉,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动作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冽,“吃饭就好好吃饭,多余的动作,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可笑?”纱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你说谁可笑?我看你是嫉妒吧?嫉妒我能……”
“纱奈!”米拉夫人厉声打断,脸色铁青。她听不下去了,女儿们这含沙射影的争吵,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剜她的心。
纱奈被母亲喝止,却不服气,反而将矛头转向了母亲,带着一种被压抑许久的委屈和叛逆:“妈!你老是向着姐姐!凭什么?就因为她成绩好,看起来更懂事吗?你知道她今天下午……”
“纱奈!”仁奈也猛地抬高了声音,截住了妹妹的话头,眼神锐利如刀,“管好你的嘴。”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连叶萧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眼,平静的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姐妹俩,最后落在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米拉身上,紫眸深处一片幽邃,无喜无怒,仿佛在欣赏一幕与己无关的戏剧。
纱奈被姐姐的眼神慑住,又被母亲难看至极的脸色吓到,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但她心中的委屈和不忿却达到了顶点,尤其是在想到自己与叶萧“独特”的晨间经历后,一种想要证明什么、想要压倒姐姐的冲动让她口不择言。
她猛地转向叶萧,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直白:“叶萧学长!你告诉她们!今天早上……在咖啡馆……我们是不是……”她说不下去,但脸上的红晕和眼中的水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仁奈的呼吸一滞,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没想到纱奈竟然敢当着母亲的面,如此直白地提起!
米拉夫人更是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桌子边缘才勉强站稳。咖啡馆……早上……那些她不愿深想的细节,被小女儿亲口证实!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看向叶萧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楚和质问。
叶萧迎上米拉的目光,又看了看泫然欲泣的纱奈,最后,视线落在了紧抿嘴唇、眼神冰冷的仁奈身上。
他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思索,然后,用他那特有的、平静无波的语调,缓缓开口,却并非回答纱奈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更让所有人震惊的话:
“图书馆的下午,也很安静。”
这句话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纱奈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图书馆的下午”意味着什么。
仁奈的脸色却“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尽褪,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她猛地看向叶萧,眼中充满了震惊、羞耻,以及一丝被背叛般的冰冷怒意。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就这样说出来?!
米拉夫人则完全呆住了,她看看脸色惨白的大女儿,又看看一脸茫然旋即似乎明白了什么、变得愤怒和难以置信的小女儿,最后看向那个抛出炸弹后依旧平静的始作俑者。图书馆?仁奈?和叶萧?下午?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仁奈下午异常的沉默和冰冷,她回来时略显凌乱的发丝和颈侧那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原来,不止纱奈!连她一向认为最冷静、最自持的大女儿,也……
“你们……你们两个……”米拉的声音破碎不堪,指着两个女儿,手指颤抖得厉害,“你们……不知廉耻!”巨大的冲击和排山倒海的嫉妒让她口不择言,平时竭力维持的优雅教养荡然无存。
“妈!”仁奈和纱奈几乎同时喊出声,却带着截然不同的情绪。仁奈是冰冷的、带着被侮辱的愤怒,纱奈则是委屈和一种“原来你也一样”的、近乎同归于尽的快意。
“我们不知廉耻?”纱奈尖声反驳,泪水终于滚落,“那你呢?妈妈!你天天用那种眼神看着叶萧学长,打扮得花枝招展,恨不得贴到他身上去!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吗?”
“你闭嘴!”米拉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似乎想打纱奈,却又颓然落下,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和汹涌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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