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打野的瞎子
她似乎,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叶萧坐在疾驰的车中,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站在巷口、身影越来越小的温婉女人,紫眸深处,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幽光。
饵,已经抛出。
猎物,在恐惧和绝望的驱使下,已经不由自主地靠近。
明天的“花艺之约”,将会是这场精心捕捉的开始。他会让她看到另一个世界的光鲜与“善意”,也会让她更深地体会到,她所珍视的一切,是多么脆弱,多么轻易就能被他掌控。
征服一朵在风雨中飘摇却依旧努力绽放的百合,远比碾碎一朵早已腐烂的花,更有成就感,不是吗?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分,阳里提前十分钟到达了叶萧给她的地址。这是一处位于青山区安静街道转角的花艺设计工作室,名为“LumièreFleurie”(光之花)。外观是经过改造的旧式洋房,米白色的外墙,深绿色的窗框,巨大的落地玻璃橱窗后,错落有致地展示着如同艺术品般精致的插花作品,在午后阳光下散发着静谧而高雅的气息。与她平时兼职帮忙的社区小花店截然不同。
阳里站在门口,心中满是忐忑。她今天特意挑选了一身平时舍不得穿的、质地较好的藕荷色针织连衣裙,外面罩着米白色的薄风衣,栗色长发仔细梳理后柔顺地披在肩头,化了淡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得体一些,不显寒酸。手中紧紧攥着那个装着少量现金和证件的小手包,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不确定自己为何而来。是为了那渺茫的“转机”?还是潜意识里,被那个神秘危险却又俊美非凡的年轻人所吸引,想要再次见到他?两种念头交织,让她既羞愧又不安。
就在她犹豫是否要推门而入时,身后传来平稳的脚步声和熟悉的、清爽好闻的气息。
“很准时,纪夫人。”叶萧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阳里吓了一跳,转身看去。叶萧今天换了一身浅卡其色的休闲西装,内搭白色棉质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扣子,比昨天那身更显优雅随性。他手中拿着一小束用牛皮纸简单包裹的、还带着露珠的白色洋桔梗,笑容温和干净,仿佛真是来赴一场轻松的花艺之约的友人,全然不见昨日持刀威胁时的冰冷。
“叶……叶先生。”阳里有些局促地点头致意,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手中的花束和他脸上那令人心折的笑520容吸引,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送给你的。”叶萧将花束递到她面前,“洋桔梗,花语是‘永恒的爱’与‘无邪’。感觉很适合你。”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暧昧意味的赠花和花语解读,让阳里脸颊瞬间染上红晕,手足无措。她连忙接过花,低声道谢,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指,一阵微麻的电流感窜过,让她差点把花掉在地上。
“我们进去吧。”叶萧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窘迫,很自然地侧身,为她推开了工作室厚重的玻璃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温暖柔和的灯光,舒缓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清新馥郁的混合花香,没有丝毫甜腻,只有高级的植物气息。室内空间开阔,设计极简而富有艺术感,巨大的工作台上摆放着各种罕见的花材、进口叶材和精致的器皿,四周的展示架上陈列着已完成的作品,每一件都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
一位穿着米色亚麻围裙、气质干练的中年女性迎了上来,显然认识叶萧,恭敬地微微躬身:“叶先生,您来了。按您的要求,今天下午工作室不对外开放。”
“辛苦了,今井女士。”叶萧颔首,态度客气却带着一种无形的距离感,“这位是阳里夫人,对花艺很有见解,今天陪我过来看看。”
今井女士看向阳里,目光快速而专业地打量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露出职业化的亲切笑容:“欢迎,阳里夫人。请随意参观,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叫我。”说完便悄然退到工作台后,开始整理花材,将空间完全留给了他们。
阳里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恍惚。不对外开放?专门为她(或者说为叶萧)清场?这得是多大的面子?叶萧到底是什么人?
“别紧张。”叶萧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这里的花材很不错,很多是直接从荷兰、厄瓜多尔等地空运过来的。我想你一定会喜欢。”他率先走向陈列区,开始如数家珍般介绍起来。
“你看这个,荷兰进口的‘冰雪女王’郁金香,瓣色如凝脂,边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绿,清冷又高贵。”
“这是肯尼亚的‘咖啡时间’玫瑰,颜色是渐变的焦糖色,香气醇厚独特,像一杯顶级的手冲咖啡。”
“那边是日本本土培育的‘晓’系列紫阳花,色彩过渡如梦似幻,对光线和湿度的要求极高,非常考验花艺师的.
第四百零二章 让向日葵卖身还债
功底。”
他的介绍专业而深入,不仅仅是说出名字,更能讲出产地特性、培育难点、在花艺设计中的应用要点,甚至引申出一些相关的艺术流派和美学理念。语气平和舒缓,目光专注,仿佛真的只是一位热爱花艺、乐于分享的同好。
阳里起初还带着警惕和目的性(她是来谈债务的!),但很快就被叶萧渊博的知识和这些美丽非凡的花材所吸引。花艺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和心灵寄托,面对这些平时只能在杂志上看到的名贵花材,听着叶萧娓娓道来的讲解,她渐渐沉浸了进去,眼睛亮了起来,不时提出一些问题,或者分享一些自己知道的小技巧。
“真的呢,‘冰雪女王’的茎秆特别挺拔,含水量控制是关键,不然容易弯头。”阳里凑近观察着一束郁金香,忘记了拘谨,语气里带着纯粹的欣赏和探讨的兴奋,“我以前试过用类似的本地品种模仿那种清冷感,但总差了点意思。”
“你对水分和形态的观察很敏锐。”叶萧赞许地看着她,紫眸中漾开浅浅的笑意,“本地品种的细胞结构不同,含水量需求确实有差异。你用的是‘水晶布’保湿法还是‘水苔基座’?”
两人就着专业问题讨论起来,气氛越来越融洽。叶萧不动声色地引导着话题,从花材谈到色彩搭配,从器皿选择谈到空间美学,又从美学谈到生活态度。他言辞风趣,见解独到,偶尔夹杂着一些令人会心一笑的幽默,让阳里不知不觉间完全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正轻松愉悦的笑容。
她甚至暂时忘记了家中令人窒息的债务阴云,忘记了那个颓废懦弱的丈夫,忘记了昨天那把闪着寒光的刀和冰冷的威胁。此刻,在这个花香馥郁、光影美妙的静谧空间里,只有眼前这个学识渊博、谈吐优雅、俊美得不像真人的年轻男子,和他带来的、令人沉醉的交谈与关注。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被尊重,被欣赏,被引为知音,甚至……被隐隐地取悦。叶萧的目光总是恰到好处地落在她身上,认真倾听她的每一句话,对她的见解给予真诚的肯定。他偶尔靠近一些,为她指认某朵花细微的色泽变化,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时间在愉悦的交谈中悄然流逝.
“要不要试试自己搭配一束?”叶萧提议道,指向工作台上琳琅满目的花材和工具,“今井女士可以提供指导,或者……我也可以帮忙。”
阳里有些心动,但看了看那些显然价格不菲的进口花材,又犹豫了:“这……太贵重了,我只是看看就好……”
“没关系,就当是……今天陪我聊天的谢礼。”叶萧不由分说,示意今井女士准备一些基础花材和工具,然后亲自挑选了几枝不同色调的玫瑰、郁金香和配叶,放到阳里面前,“试试看,用你喜欢的风格。”
在他的鼓励和今井女士专业的简短提示下,阳里渐渐放下顾虑,拿起花剪,开始专注地修剪、搭配。她确实有天赋和基础,动作虽然不如专业人士娴熟,但审美在线,很快一束以浅粉、香槟色为主调,点缀着些许绿白色叶材的精致小花束在她手中逐渐成形。
“很美。”叶萧站在她身侧,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和灵巧的手指,轻声赞叹,“温柔中有力量,恬静中见生机。很像你。”
这近乎直白的赞美让阳里手一抖,差点剪坏一枝玫瑰的花茎。她脸颊发烫,不敢抬头,心跳如鼓。这句话的暧昧程度,远超之前的任何交谈。
“谢……谢谢` 〃。”她低声说,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到花束上,但心思已经乱了。
终于,小花束完成。阳里将它放入一个简约的玻璃花瓶中,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看来纪夫人在花艺上确实很有天赋。”今井女士也适时地给予了肯定。
叶萧看着那瓶花,又看向阳里因为创作完成而微微泛着光彩的脸庞,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刚刚放下花剪、还沾着些许植物汁液的手。
阳里浑身一僵,如同触电般想抽回手,但叶萧握得很稳,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指尖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叶先生……”阳里惊慌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紫色眼眸中。那里面不再是纯粹的平静或温和,而是翻涌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而炙热的情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阳里,”他第一次省略了姓氏和敬称,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大提琴的鸣响,“你知道吗?从昨天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不应该被那些肮脏的债务和失败的生活所埋没。”
他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阳里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清爽又危险的气息,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
“你应该像这些花一样,被精心呵护,在最适合的环境里,绽放出最夺目的光彩。”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揽上了她的腰肢。
这个动作让阳里彻底慌了神!她剧烈地挣扎起来,脸涨得通红,声音带着惊恐和羞愤:“不……不要这样!叶先生!请你放开我!我是有丈夫的人!我们……我们只是来谈债务的!”
她的拒绝出于本能,出于道德,但内心深处,被他触碰的地方却传来一阵阵陌生的、令她心悸的颤栗。他的话语,像是最甜美的毒药,精准地击中了她内心对美好生活、对自身价值的渴望,与她现实中灰暗绝望的处境形成了残忍的对比。
叶萧并没有因为她的挣扎而松手,反而将她更紧地搂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在她耳边呢喃,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诱惑:
“丈夫?那个连自己妻子都无法保护、只会将你拖入深渊的懦夫吗?”
“债务?那只是我接近你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
“阳里,看着我。”他稍稍松开她,双手捧起她泪光闪烁、写满挣扎的脸庞,迫使她直视自己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渴望。
“从今天起,忘掉那些让你痛苦的事情。你值得更好的。而我,可以给你一切——安全、尊重、欣赏,还有……你无法想象的未来。”
他的气息灼热,目光如同锁链,将她牢牢锁定。
阳里在他怀中颤抖,理智告诉她必须立刻推开他,逃离这里,但身体却仿佛失去了力气。他的话语,他的气息,他强势而温柔的怀抱,还有这半天来他所展现的一切……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缠绕。对现实的无望,对温暖的渴望,以及内心深处那丝被如此出色男人强烈关注而产生的、隐秘的虚荣与悸动,都在疯狂冲击着她的防线。
她想拒绝,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恐惧、羞耻,还是……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动摇。
今井女士早已识趣地背过身去,假装整理远处的工作台。
工作室里,花香依旧馥郁,音乐依旧舒缓。但在这一角,空气却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叶萧感受着怀中温软身体的颤抖和那微弱却真实的抵抗,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志在必得的弧度。
抵抗,往往是沦陷的开始。
尤其是当抵抗者内心深处,早已种下了诱惑的种子。
他没有进一步逼迫,只是缓缓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但依旧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近乎怜惜。
“别哭。”他的声音放得极柔,“我不逼你。我会给你时间。”
“但是,阳里,记住我的话。你的人生,应该有光。而我,愿意成为那束光。”
“至于债务……忘了它吧。那已经不是你需要操心的问题了。”
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充满了掌控、诱惑,以及一丝真实的、对她此刻脆弱美丽的欣赏。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转身,对今井女士点了点头,便径直向门口走去。
“那瓶花,送给你了。希望你喜欢。”他头也不回地说,推门离开了工作室。
阳里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腰间似乎还萦绕着他手臂的力量,耳边回荡着他那番惊世骇俗又充满诱惑的话语。她看着桌上那瓶自己亲手制作、此刻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恬静的花束,又看了看门口他消失的方向,心中一片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忘掉债务?给她光?成为她的未来?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什么人?
而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和迟疑,又算什么?
混乱、恐惧、一丝隐秘的期待,还有更深的罪恶感,将她彻底淹没。她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天起,已经彻底改变了。无论她愿不愿意,那个名叫叶萧的男人,已经强势地闯入了她的生活,并且,似乎并不打算轻易离开。
而她的心,在绝望的泥沼和那束突然照进来的、危险而迷人的“¨` 光”之间,开始剧烈地摇摆。阳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弥漫着花香与危险诱惑的高端花艺工作室。叶萧最后的话语、他强势的拥抱、还有那瓶静静立在桌上、仿佛在嘲笑她此刻混乱心境的花束……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场荒诞而令人心悸的梦魇,与现实世界格格不入。
回到家,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烟味、酒气与绝望的压抑气息扑面而来,将她瞬间拉回冰冷的现实。纪仁依旧瘫在客厅的旧沙发上,身边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罐,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听到开门声也只是微微动了动眼球。
阳里沉默地换鞋,放下包,没有提今天下午的任何事。她心里乱糟糟的,既有被叶萧唐突侵犯的羞愤和恐惧,又有一种连她自己都唾弃的、隐秘的悸动残留,更多的则是对眼前这个死气沉沉的丈夫和这个摇摇欲坠的家的无力与悲哀。
她本想直接回房间,但纪仁却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干涩:“……今天,他们又打电话来了。”
阳里的脚步顿住。
“不止一个号码……换着打……说再不还钱,就要让我‘永远消失’。”纪仁的声音带着麻木的颤抖,“还……还有陌生人在我原来事务所楼下转悠……对着锁眼塞了恐吓信……买”
阳里的心沉到了谷底。三天期限才过去一天,对方(李了的)的逼迫就已经如此紧锣密鼓。
“我……我去做晚饭。”她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转身走向厨房,试图用忙碌来掩盖内心的恐慌。
然而,接下来的两天,情况急转直下。
催债电话开始不分昼夜地轰炸家里的座机和纪仁那早已停机又被强制开通的旧手机。内容从最初的冰冷警告,迅速升级为不堪入耳的辱骂和赤裸裸的暴力威胁。电话那头的声音有时是冰冷的电子音,有时是粗俗的男声,有时甚至是模仿女人或孩子的凄厉哭叫,精神折磨的意味十足。
更可怕的是,纪仁惊恐地发现,他试图去便利店找临时工,或者去职业介绍所,总会有不三不四的人“恰好”出现,用凶狠的眼神瞪着他,或者故意撞他一下,低声吐出威胁的字眼。他感觉自己像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无处可逃。
第三天下午,一个阳光惨淡的午后,纪仁终于接到了那个让他彻底崩溃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冷酷、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男声(琴酒),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报出了一个远超之前所谓“最低额度”的惊人数字。
“这是最后通牒,纪仁。今晚十二点前,钱不到位,或者等值的‘抵押物’不到位,”那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我们注意到,你的妻子阳里女士,似乎……颇有几分姿色。或许,可以用她的‘身体使用权’来折抵部分债务?当然,这需要她本人……自愿配合。或者,你也可以选择‘非自愿’模式,我们也有相应的‘评估’和‘处理’渠道。”.
第四百零三章 堕落的人七向日葵
这话语中的暗示肮脏、冷酷到了极点!将阳里物化为可以交易、甚至可以用暴力掠夺的“抵押物”!
纪仁如遭雷击,握着电话的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脸色瞬间灰败如死人。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的怪响。
电话那头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冷冷地补充了一句:“好好想想。你妻子的‘价值’,或许比你想象的要高。晚上,我们会再联系你,听取你的‘决定’。”
“嘟——嘟——”
忙音响起,如同丧钟。
纪仁瘫倒在地,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屏幕碎裂。极致的恐惧、屈辱、还有一股莫名的、扭曲的怒火,在他胸中疯狂冲撞。保护妻子的本能?不,在绝对的力量碾压和自身难保的恐惧面前,那点本能脆弱得可笑。此刻充斥他大脑的,更多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无处宣泄的怨毒,以及……一个卑劣的念头开始萌芽——如果不是阳里……如果不是她……
阳里正好从外面回来(她今天又尝试去找了一份兼职,依然无果),看到纪仁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涣散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要扶他。
“纪仁?你怎么了?又接到电话了?”她的声音充满担忧。
然而,迎接她的,却是纪仁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射出的、混合着恐惧、怨恨和迁怒的扭曲光芒。
“贱人!”纪仁嘶哑地吼出这个词,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挥手打开了阳里伸过来想要搀扶他的手!.
阳里猝不及防,被这大力一挥打得踉跄后退,手臂上火辣辣地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面目狰狞的丈夫。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纪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阳里的鼻子,唾沫横飞地咒骂着,“自从娶了你,我就没走过运!事务所倒闭,欠下巨债!现在……现在那些混蛋……他们竟然……竟然打你的主意!要用你来抵债!”
他语无伦次,将所有的失败和恐惧都归结到阳里身上,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自己的无能感和罪恶感。
阳里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毒指控惊呆了,捂住发疼的手臂,脸色苍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债务是你自己欠下的!我一直在努力想办法,一直在外面奔波找兼职!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说我?!”
“努力?兼职?”纪仁狂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你那点钱够干什么?杯水车薪!现在人家看上的不是钱!是你!是你的脸!520是你的身体!”他逼近一步,眼神疯狂,“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是不是背着我跟那些放高利贷的有什么勾结?还是说……你其实很享受被他们惦记?嗯?我早就觉得你看我的眼神不对了!嫌弃我无能了是不是?现在有机会攀高枝了,巴不得我早点死,你好去找你的野男人是不是?!”
这些毫无根据、极度侮辱的猜测和指控,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捅进阳里的心窝。她浑身冰冷,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多年、此刻却陌生如恶鬼的男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恶心和绝望。
“你……你疯了!纪仁,你简直不可理喻!”她嘶声喊道,泪水终于决堤而出,“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我从来没有抱怨过你一句!你现在竟然……竟然这样污蔑我?!那些人是恶魔!他们在逼我们!我们应该一起想办法,而不是在这里互相伤害!”
“想办法?还有什么办法!”纪仁吼道,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们要你!要你去卖身还债!你听到了吗?!要么你去,要么我们一起死!你选啊!”
最后那句“你选啊”,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彻底击碎了阳里心中对丈夫最后一丝的期望和温情。她看着纪仁那张被恐惧和自私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无比荒谬,也无比心寒。
这就是她当年不顾家人反对、选择嫁的男人?这就是她辛苦维系、努力想要拯救的家?
她不再哭泣,只是用一种空洞而冰冷的眼神,静静地看着歇斯底里的纪仁。那眼神里的失望和疏离,让纪仁的咒骂声戛然而止,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阳里没有再说什么,她默默地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他们已经分房睡很久了),轻轻关上了门,反锁。
门外,传来纪仁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然后是颓然倒地的闷响,接着是漫长的、死一般的寂静。
阳里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手臂上的疼痛还在,但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丈夫的背叛(言语上的)、恶毒的揣测、将责任推卸给她的懦弱,还有那赤裸裸的、关于“用身体抵债”的恐怖提议……这一切,将她推入了比债务本身更深的黑暗深渊。
她该怎么办?
答应那个叶萧吗?那个危险、神秘、却似乎能掌控一切、并且……对自己流露出强烈兴趣的男人?用自己,去换取债务的免除,甚至可能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带着诱惑,也带着更深的罪恶感。
还是说,和纪仁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甚至可能将她推出去挡刀的男人,一起沉沦,等待未知的、但必定残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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