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柚子坊
“已击杀统领级魔物食人魔首领（鬼化）*1”
怪物图鉴弹出提示的那一刻，他心中那颗巨石才算落下。
终于杀死这个强大的敌人了。
不算上在长笛堡外遭遇的那位拜龙教龙祭司塞西莉亚，这头食人魔首领应该是高斯迄今为止交战过的最强对手。
别看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极短，并且真正决出胜负的只有那“神之一手”，但战斗过程却极其凶险。
若是不够专注，反应不够快，他很可能早已经被对方砍成肉泥了。
不过许多真实战斗往往都是如此。
只需要把握机会，往往几招几式就足以击杀对手。
很显然，实力处于下风的高斯正是这个把握机会之人。
他缓缓解除鬼形态和坚鳞血脉。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在解除的一刻从身躯深处涌现出来。
高斯飞在天空的身形晃动两下，最终还是稳定下来。
他的肌肉仍然有些酸痛，但远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杀啊！！！！”
他的视线看向更远处。
守城的贝洛克爵士率领一支精锐骑兵冲杀而来。
刚才高斯在天上贯穿击杀食人魔首领的画面，被地面上许多怪物都看在眼里。
这使得怪物军团士气瞬间崩溃，恐慌像是瘟疫般在兽群中传染着。
明明组织起来反抗说不定仍然有一线生机，但它们却争先恐后地转身逃跑。
只有一批精英食人魔仍然在负隅顽抗，吼叫着命令手下继续战斗。
但面对已经溃散的阵型，它们的号令已经无济于事了。
甚至，这些怪物干部们当目光看向仍然漂浮在天上的人类的时候，瞳孔深处也露出一丝恐惧和惊骇。
自己的首领那么强大的怪物都死在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类手中，若是那个白色死神将矛头对准它们，恐怕只会更加摧枯拉朽。
“跑啊！”
绿龙女王的威严，部落的荣耀，在这一刻都不值一提了。
高斯感受了一下身体中剩余不多的魔力，又往几个怪物最为密集的地方投下了几枚火球术，收割一些怪物人头。
战场外侧，人类军队气势如虹，发起最后的胜利冲锋。
马蹄践踏着泥泞和怪物尸体，长矛与马刀在火光下闪烁寒光，狠狠撞入溃逃的怪物群。
这不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与追击。
失去了首领指挥和士气的怪物军团，在组织严密的骑兵冲锋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成片地倒下。
高斯缓缓降落到地面，双脚踩在尚有余温的焦土上。
瑟兰杜尔赶到他身边，伸手搀扶了一下。
他看向高斯，察觉到他身体状态似乎比过往几次都要更好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随即使用治疗魔法修补高斯体内损伤的肌腱。
“战斗胜利了。”
高斯没有再动弹，安心接受瑟兰杜尔的治疗。
他体内的魔力已经被榨干了。
并且今晚他击杀了足够多的敌人，现在是该休息一下了。
夜风拂过，喊杀声仍然在战场上持续着。
很快一队骑兵将接受着治疗的高斯围住保护起来。
确保他不会受到怪物的伤害。
当然这显然是多余的，因为那些怪物见他如同鬼神，害怕逃跑都来不及，怎么会主动接近。
贝洛克爵士的骑兵已经将溃逃的怪物驱赶出很远，零星的反抗也迅速被扑灭，战场上到处都是怪物的尸体。
不过贝洛克爵士本人并未继续追击，而是率领一部分骑兵折返，径直朝着高斯这边驰来。
马蹄在泥泞中踏出沉闷的响声，很快便到了近前。
这位老爵士翻身下马，他身上的铠甲布满了刀砍斧劈的痕迹。
来到高斯身前后，他掀起面甲，露出一张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
显然今晚的战役是一场大捷。
纵然食人魔率领的怪物军团攻破了城墙，也在攻防战中杀死了不少士兵，民兵和冒险者，但怪物则付出了更为惨重的代价，并且他们也成功守下了灰岩镇。
四千人类军队，甚至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充数的民兵和后勤人员，却顽强抵抗了数倍多于自己的怪物军队，纵然是守城一方占据优势，但也着实并非易事，因为城墙带来的优势其实有限，否则城墙便不会在战役爆发没多久就被攻破了几个口子。
当然，贝洛克知道这次战役的胜利最大的功臣是这支突袭怪物军团大帐的小队，尤其是面前这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青年。
刚才在冲锋的过程中，他也注意到高斯这边声势浩大的战斗。
原本还想赶来支援，没想到还不等他骑马赶到，战斗便已经落下帷幕了。
“高斯阁下！”
“请接受我最诚挚的感谢！感谢你斩杀那魔物首领，拯救了这座城镇乃至后方无数平民！”
“爵士过誉了，分内之事。”高斯语气还算平静，没有将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也是多亏了贵军将士从两翼突袭，浴血奋战牵扯了不少兵力，我才能找到机会，如此顺利地长驱直入。”
贝洛克爵士含笑摇摇头，他知道这个机会可没有高斯轻描淡写说得这么简单。
一个统帅着如此庞大怪物军团的怪物首领，它的实力必然十分强大。
高斯单枪匹马斩杀首领，一举挫败敌方士气，是扭转战局的关键。
这份功劳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晨光熹微。
当清晨的第一抹阳光从天边洒下。
经历了彻夜担惊受怕的小镇居民从地库中排队缓缓走出。
“战斗胜利了！”
“灰岩镇安全了！”
很快，离开地库的平民便从其他士兵和冒险者口中听闻了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人类守军守下了这座城市。
他们这些平民也不必担心城镇被攻破后惨遭怪物屠戮，又或者迫不得已背井离乡离开这座熟悉的城镇从头再来。
虽然灰岩镇并不算繁荣，但许多人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早就习惯了这里的环境，并且他们在镇子上拥有工作和房子，若是迫不得已离开这里，相当于半辈子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
“三！二！一！用力！”
街道上，有士兵正在将砸进地面的碎裂巨石合力抬起，搬运到车上。
小镇居民固然没有亲身经历昨夜的战役，但也能够通过这些残垣断壁，凝固血迹和散落武器感受到昨夜战斗的激烈和凶险。
“摩根！！！”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一对夫妻相拥在一起，恨不得将彼此融入身体里。
名为摩根的男子身穿并不算太合身的皮甲，显然是一名民兵。
他的妻子在许久的寻找后，看见了爱人安然无恙，终于克制不住心中的情感，喜极而泣。
当然，除了像摩根这样的活下来的士兵外，在许多的角落，响起了压抑的哭泣与绝望的呼喊。
在临时充当停尸处的广场边缘，一些居民颤抖着掀开盖在阵亡者脸上的粗麻布，当看到熟悉的面孔时，顿时瘫软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有孩童茫然地看着被白布覆盖的父亲，他们的年纪似乎还不明白死亡的深重含义。
也有年轻的妻子，头发花白的父母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声音沙哑地抽泣着。
哪怕这是一场大胜，它的代价仍旧如此沉重。
城门被缓缓打开。
“呜呜！！！”
号角声响。
身着铠甲，浑身布满血污的骑士驾驭着马匹缓缓驶入城镇。
“哒哒——哒哒——”
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寂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队伍最前方的骑士挺直了脊背。
在他们身后是躺在平板车上的同伴。
外出的骑兵，尤其是第一批出城从两翼吸引火力，让高斯等人得以深入敌营的骑兵队有不小的伤亡。
但和民兵不同，这群职业军人的家人并不在小镇上。
街道两旁，正在清理废墟，搬运石块的居民缓缓直起了腰，抬头默默注视着这支归城的军队。
高斯等人在队伍中间。
身旁除了阿莉娅等人外，便是贝洛克爵士和艾贝哈德会长。
他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掠过那些陌生沉重的面孔，掠过废墟与血迹，神情忽然有些恍惚。
“哥哥！”
忽然，一声清脆雀跃的喊声从人群中传出来。
他看了过去，发现是被大哥抱起的小妹西塞萝在朝他招手。
“去吧。”
贝洛克爵士示意这位大功臣随意行动。
“感谢。”
高斯等人脱离了队伍，来到了家人身边。
家人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个遍，确认他没有事后，终于松了口气。
“哥哥，你没受伤吧？”
“西塞萝担心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他们说你去打很可怕的敌人了。”
西塞萝抱着高斯的脖颈，凑到他耳边，小声地关心问道。
“哥哥没事。”
“大家都安全回来了。”
高斯揉了揉她的脑袋。
兴奋的表情下，她的眼圈都黑了，显然是一夜未眠。
“不过.哥哥，你身上好臭啊。”
西塞萝贴近又闻了闻高斯身上，又忍不住嫌弃道。
“快回家洗澡吧。”
“好，好。”
高斯之前确实没精力注意这些细枝末节了。
昨晚在接受了瑟兰杜尔短暂的治疗后，恢复了些许体力和魔力的高斯，又忍不住参与到了后续的清剿工作里。
直到确保城镇外的大片区域不存在任何敌人残军后，他们才集结起来返回城镇。
在其他人尊敬的目光中，高斯等人朝着家中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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