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柚子坊
“你叫高斯对吗？是我的姐妹墨忒菈让你前来寻我？”
冰镜崖壁的后方缓缓浮现出一个冰雪女人的身影。
祂出奇冷艳，风雪化作了祂的衣裳，看向高斯的眼神却浮现出些许柔和之色。
祂似乎对高斯等人的出现毫不吃惊，就仿佛提前就知晓了他们的到来。
“是的，雪山之灵艾斯薇尔大人，湖神墨忒菈大人委托我前来雪山调查污染的源头。”
眼下的局面对于高斯来说算是一个极佳的展开。
顺利来到雪山，并且见到了雪山的主人艾斯薇尔。
他原本出发前最担心的无法联系到对方，自己等人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雪山中抓瞎开展调查的设想并没有出现。
“唉”
听到高斯的回答，雪山之灵轻叹一声。
“太晚了，已经太晚了。”
高斯还以为祂说的是自己等人赶到雪山耗费了太久的时间，从夏天一直到了入冬时节，脸上露出了一抹歉意。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不，和你们无关，这座雪山所掩埋的邪恶早在数十年前就已经脱离控制了。”
艾斯薇尔那张绝美脸庞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听到祂的解释，高斯心里倒是稍微好受了不少，尽管目前仍旧一头雾水，但听上去和自己无关，毕竟几十年前他这具身体甚至都没有降生。
“你们可曾听闻这座山脉的来历？”
“霜息之星冢，一颗陨石坠落此处，带来了无尽的寒冬。”
高斯将从阿尔贝娜听来的传说简要地又复述了一遍。
“那其实并不是陨石，而是一个极其极其邪恶的存在，我本是伊斯特姆山的自然灵，那时候伊斯特姆还没有如今这样庞大，为了抵御这道持续释放的深沉恶意，我不得不持续加强自己的力量对它进行镇压，以至于如今，曾经的孤峰化作眼前连绵不绝的雪山山脉。”
艾斯薇尔眨眨眼。
“所以，每一道雪峰都是我的手足，每一片雪原都是我之肌肤，从你们踏足此地那一刻，我就注意到了你们。”
“难怪我们一路上都没有遭遇强敌，感谢您。”高斯感谢道。
艾斯薇尔点头。
“如今我的主要力量仍在镇压已经脱困的邪恶意志，却只能尽力而为，祂的恶念顺流而下，不断滋养邪恶，我却无能为力。”
祂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忧愁。
“我能够帮你加强封印吗?”
“你？”艾斯薇尔打量着高斯，许久在经过认真的考量之后，摇摇头。
“你不行。”
“而且，这股恶意的苏醒已经是不可逆转之事，就像四季交替，长夏后便是漫漫长冬；王国更迭，再贤明的国王也无法延续永恒的国祚；于世界而言，祂同样将在漫长的安宁后迎来混乱时刻。”
“.”
高斯眨了眨眼。
他知道艾斯薇尔并不是在侮辱或者轻视他，而是眼前的灾难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混乱将至？”
他只是有些在意艾斯薇尔最后所说的内容。
说起来身边的一切仿佛都在预示着世界即将陷入动荡。
传奇剑圣的陨落，等候明主的圣剑，不断激增的怪物数量和投身冒险者生涯的人类，以及雪山之灵再难扼制的神秘邪恶
“你还有时间，高斯。”艾斯薇尔说道。“当这个世界的长冬压倒盛夏，黑夜吞没光明，你们所熟悉的“秩序”，才将迎来它命中注定的……试炼。”
“你们走上前来吧。”
“我将给予你们风雪的加护。”
高斯几人面面相觑，随后向冰镜崖壁走了几步。
艾斯薇尔的指尖在镜面上停顿，凝结出蕴含冰雪法则的复杂霜花图案。
“潮汐有涨落，寒冬之后必有春息，混乱并非终结”
“在黑夜最浓时”
“严冬最深处”
“谁持守着火种”
艾斯薇尔收回手，那霜花图案化作点点流光，透过冰镜，洒向高斯众人。
高斯感觉一阵力量融入了身体。
但说不出祂带来的改变。
他只觉周围的寒意彻底褪去了。
“此地并非久留之地，我送你们离开吧。”
给予加护后，艾斯薇尔开始送客。
就在高斯好奇祂会采用什么手段时，一声高昂的吼叫从头顶传来。
随后高斯见到一只遮天蔽日的白龙，或者说“雪龙”缓缓从天而降。
它庞大，美丽，散发着一种神性的圣洁。
不带有一点五色龙的邪恶戾气，一双眼眸充满了智慧光芒。
这不就是他们在旅途中看到的那只白色生物吗？
应该不是白龙吧？白龙听说智商很低来着。高斯心中暗忖。
也不知道是他的心声被听到了，又或者是眼神中打量的意味过于浓厚，面前的巨龙鼻息中喷出霜冻。
“上来吧，各位贵客，我送你们离开雪山。”白色巨龙口吐人言。
第341章 故地重游
爬上龙背的一刻，高斯才更能直观地感受到这条巨龙的体型之大。
他甚至觉得这龙背上的面积足够搭建一个房屋。
在冰镜之中艾斯薇尔的注视下，巨龙载着众人缓缓升空。
它的身旁似乎拥有一种奇异力量，高斯等人坐在龙背上感觉不到任何一丁点的不适，风雪以及加速变速带来的晕眩感全都消失了，仿佛就踩在坚实的地面似的。
高斯知道这都是巨龙看在艾斯薇尔的面子，否则这样一头成年巨龙，别说让众人骑上龙背，就算想站在它的面前保持平静都难以做到。
巨龙扇动翅膀，很快便飞出很长一段距离。
空间仿佛在它翅膀的扇动下都被压缩了，没过多久，一行人穿过冰云，离开了雪山连绵的山脉。
居高临下，才能看清这片山脉到底有多大，他们走了好几天所途经的区域只是这片山脉微不足道的一小块。
“聊聊吗？大家伙？”
高斯尝试和身下的巨龙进行沟通。
但不管他用通用语还是龙语，巨龙都没有太多沟通欲望，只是在听到他口吐龙语的时候，露出略显惊讶的神色，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我的工作是将你们送出雪山。”
巨龙性情冷淡，虽然对艾斯薇尔唯命是从，但除了工作之外，一板一眼的它并不想提供任何的额外服务。
又过了片刻，巨龙飞出了雪山地带，抵达雪山外的荒原便将众人放了下来。
“再见了，大家伙。”
高斯和雪山巨龙进行告别。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巨龙喷出霜息，随后振翅，以远超来时的速度冲向了天际。
它并非对这个浑身缠绕着浓烈龙族气息的人类有什么恶感，说起来，它甚至能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淡淡的亲切，但两人之间的级别注定使得巨龙这种天性高傲的生物不可能主动和高斯产生什么联系。
对于长生种的成年巨龙来说，绝大多数的人类都没有关注的必要，因为极有可能它们睡个长觉的时间，对方就寿终正寝了。
人类社会中不同层次的人尚且存在社交隔阂，更何况是这种跨越种族的关系。
“接下来去哪？”
阿莉娅看向高斯。
“先回湖畔镇吧。”
高斯看向周围，已经进入冬季。
又将迎来一年的尾声。
他想将从艾斯薇尔那里得到的消息，告知湖神墨忒菈。
一方面，它涉及了世界混乱的预言，告知墨忒菈说不定能起到积极的帮助，哪怕是一丝也是好的。
另一方面，墨忒菈还答应了等到他调查回归，给予他奖励。
这道神圣之水的灵活变化的攻防形态，对邪恶的克制效果，对于长期在外猎杀魔物的高斯都能起到极为重要的帮助。
也让他忍不住对墨忒菈所说的剩余报酬心怀些许期待。
不过对比艾斯薇尔和墨忒菈这对姐妹神，他就忍不住摇摇头。
前者为了镇压邪恶不断扩张力量，后者却是常年陷入沉睡，直到察觉到水质变化才对危机后知后觉。
果然长兄为父，长姐为母么
感觉压力全压在上游的雪山之灵肩膀上了。
在心里小小揶揄了一下没心没肺的湖神之后，高斯踏上了返程。
路过长笛堡的时候，众人稍作伪装，混进了城市之中。
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虽然才过去一两周的时间，但城中的面貌已经有了些许变化。
路边有人在清理积雪。
提夫林孤儿还有贫民在市政府的福利粥棚前排队，等到工作人员舀出热粥。
在他离开前，普莱欧斯就提过这件事，说执政官诺亚准备将抄没拜龙教一部分财产用来补贴底层市民。
“伊森，你这家伙不是在老皮匠那里做活吗？去去去！有稳定岗位的别来耽搁我们工作。”
“.”
高斯收回目光。
他们又到了艾比学习的私立学校外观察了一会，透过栅栏，看到了包含艾比在内的一群法师学徒正在一名法师的教导下在空地上释放魔法，欣慰地点点头。
“要去看看艾比吗？”
阿莉娅轻声问道。
“不了，我们这一趟就不打扰她和约克了。”
他们才离开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艾比的生活才走上正轨，实在没必要再一次见面，然后再经历一次离别。
“不过倒是可以去看看莱茵那小家伙。”
第一个弟子莱茵已经有半年没有见面了。
高斯等人离开了学校，此次回到长笛堡，他是为了将塔尔纳江流域在未来一段时间里魔物会逐年激增的消息告知冒险者公会。
他在最后离别的关头就这件事问过艾斯薇尔，对方并没有否决他的提议。
来到冒险者公会，高斯将自己的情报上报。
顺利得到了一笔一百金币的情报奖励，不过也因为上报这件事，从会长弗格森口中他才得知，冒险者公会早就对塔尔纳江的危机有过预言。
“也罢，尽人事听天命了。”
得知此事的高斯安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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