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海道教吹奏 第9章

作者:二十饺子

  “历年一直保持支部第一固然令人欣喜,但大家知道,我们在全道大会里取得的成绩是怎样的?”

  话一说出口,整个教室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北原白马抬起左手捋了捋刘海,浅吁了口气。

  学生的实力如何是一档子事,让老师最难以接受的是,手底下的学生没有应声的习惯,这才是最大的灾难。

  如果得不到任何反馈,对于一名教师来说,这和陷入沼泽泥泞中没什么两样。

  等死就是了。

  台下一片寂静,对于一年生来说这和他们没多大关系。

  这事应该由二、三年的学生来回答。

  由川樱子的视线游移不定,她看向四周,部员们熟悉的脸庞和往日一样露出静默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对她来说,看不出喜怒哀乐的人才最为可怖,要么是心机深邃,要么是毫不在乎。

  而这部内放眼望去,十有八九都是这样的表情。

  「但大家都只是未成年,怎么可能心机深呢?」,这种想法始终烙印在由川樱子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由川樱子偷偷地窥视着台上的北原白马一眼,有些羞愧地从唇缝边吁出一口气。

  为了不暴露出自己的内心想法,她只能也一同静默。

  “没事的。”

  这时,斋藤晴鸟温暖的手忽然抚上她的手腕,少女温和的笑容映入眼帘,

  “樱子你已经很努力了,大家都很感谢你。”

  “晴鸟.......”堇花少女的双眸内,圆润地淌过一汪泉色。

  斋藤晴鸟身上散发着的香甜气味,裙下隐约可见的白皙双腿,都让由川樱子的额头上忽地冒出热汗。

11.如果要的话,也会毫不犹豫的给

  吹奏部里的男女比例为一比九,对部内的女孩子来说,她们憧憬爱慕的对象通常是女孩子。

  由川樱子不知道她在部员的心中是如何的,但她明白,斋藤晴鸟和已经退部了的长濑月夜,是部内女孩子最为爱慕的对象。

  就连她自己,也无法抵御这宛如果实般的甜美诅咒。

  当入学的第一天时,迷茫的她就注意到了斋藤晴鸟和长濑月夜,她们两人是那么的清纯,美丽得让人无法直视。

  特别是过于温柔的斋藤晴鸟,深褐色的杏眼,丰腴的双唇,还有那稍许自然卷的茶色秀发,都无不让由川樱子沉迷。

  她的心中一直记得当年的校园春日,鼻尖嗅着斋藤晴鸟身上宛如迷迭香的气味,飞翔的鸟与樱花,混在枝叶随风摇摆的婆娑声中。

  「如果感到迷茫的话,不如就和我们一起进吹奏部吧」。

  现在,如果晴鸟她说要这个部长,恐怕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地交给她吧。

  就在堇花少女沉浸在过去,心中流淌着一股暖流的时候,一道尖锐的声音就像一根针扎进了她最为脆弱的地方,就连头皮都惊得发麻。

  “全是铜赏哦——!”

  一众人惊得望去,身材娇小的久野立华,正像个淘气的孩子般,双手抬起做喇叭状放在嘴边。

  北原白马的视线直率地落在她这个显眼包身上。

  她没第一时间说出口,姑且是想看看这些前辈们低头「忏悔」的模样,内心暗爽了一番后才说出口。

  一些高年级部员面面相窥,但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无奈地笑了出来。

  北原白马简单地环视了下部员,如果只是笑,那根本就不是难事。

  联动起「笑」表情的肌肉可真厉害,它既能表示莫不在乎、讥讽、羞意,还能表示极致的无奈。

  北原白马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久野立华身上,只见她察觉到那道视线掺杂着不满,才露出了一个克制的微笑。

  “由川部长,大家的目标是什么呢?”北原白马的视线挪开问道。

  被突然问到的由川樱子抿开嘴唇,羞涩地搔着发辫说:

  “我们今年的目标是,参、参加全道大会并获奖。”

  “这不就是冲着卫铜去的嘛~~”

  久野立华左右摇晃着身体,嬉皮笑脸地说道,

  “不愧是学长学姐,这等强劲的上进心,真需要我们这些后来者学习。”

  她这句话一说出口,便有不少夹杂着阴沉、玩味、苦闷、羡慕的视线投去。

  “久野。”北原白马目光一冷,竖起手指抵住嘴唇,示意她闭嘴。

  就算她出校门直接失踪了,北原白马都不会感到奇怪。

  久野立华撇了撇嘴。

  雾岛真依的手心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因为靠得太近,就连她自己都开始连带着感到羞耻了。

  这个人活跃到说是暴力也不为过了,暴力到就像一条巨大的鲸鱼,只是跃出海面再落下,就能让底下一大堆小鱼倾覆。

  雾岛真依咽了口唾沫,她感觉自己就是那其中的小鱼。

  “好了好了。”

  北原白马拍了拍双手,故作无奈地歪着头说:

  “这也太伤脑筋了,本来就是从札幌大学毕业的,如果我再不做出点成绩,简直就要坐实札幌大学音乐教育专业的含金量了。”

  “噗——”

  几名笑点低的女孩子直接笑出声,结果笑本身就会传染,几十个人都稀稀拉拉地笑了出来。

  北原白马用粉笔头在讲台桌上打着转儿,笑着说:

  “我想了解大家真实的想法,而我的真实想法只有一个。”

  话毕,他在黑板上洋洋洒洒地写下了几个字——

  「全国大会」。

  结果很快,音乐教室里就像逐渐升至沸腾点的油,学生间的窃窃私语声就像细小的油泡般浮现。

  “老师,这个是不是太强求大家?”

  斋藤晴鸟蹙着好看的眉头解释道,

  “这个跨度太大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而且大家平日学习也挺累的......”

  见到晴鸟说话,由川樱子的话语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脱口而出道:

  “对,以目前社团的能力来看,我们实在不应该考虑这个,”

  “我知道跨度很大,因为从「全道大会」再进入「全国大会」,高中A编成的名额只给两所学校。”

  北原白马举起两根大拇指,在众人的惊疑的目光中,又折下中指,

  “北海道最强的A编成吹奏学校是札幌的东海附高,他们连续多年获得全国金赏,除了正好碰到三出制度,基本都垄断北海道进入全国大赛的一个名额,实力强劲,只不过现在三出制度早已取消,她们无疑必占其一。”

  “那都这样了......不是难度更大?”斋藤晴鸟抿了抿唇。

  她多少能明白这个毕业生想马上搞出成绩这回事,可不顾大家的情况就定下目标,说好听点是上进,觉得部员们很有潜力。

  说难听点,就是不把大家放在眼里,彻底疯了。

  “但这不还是有一个吗?”北原白马笑着弯了弯食指,“我的目标是,把这个名额给吃下来。”

  总感觉这个手势有些陌生又熟悉,但他想不起来了。

  斋藤晴鸟闻言,头微微歪了几度,露出为难的甜美笑容说:

  “北原老师,这样似乎有点为难人.......更何况长濑同学不在.......”

  “确实,如果有长濑在的话.......”

  “我举手赞成,不进全国大会玩吹奏,简直是在浪费我的生命。”

  就像是在和「领导们」唱反调一样,久野立华很配合地高举起手,搞得北原白马都开始喜欢上这个显眼包了。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有些领导们都需要嘴替,因为真的很爽。

  斋藤晴鸟的眼角一抽,褐色的制服裙摆被她抓出深深的褶皱。

  “确实,以卫铜为目标实在太丢人了吧?”

  “我还以为函馆第一的吹奏部高中有多厉害......见识还不如我们一年来的好。”

  “现在退部还来得及吗?”

  由川樱子连忙站了起来,对着开始嘲讽起来的一年级部员说:

  “不如我们来表决吧,目标是全国大会,还是在全道大会上拿奖。”

  “嗯.......也可以。”

  北原白马点点头,毕竟表决是民主的体现,在集体中,少数服从多数是最为常见的解决方法。

  青涩的他在内心中坚信,想提升自我的学生一定是占大多数的。

12.致敬传奇励志院校北宇治

  由川樱子那张工整秀丽的侧脸转向北原白马,提高音量喊道:

  “决定以参加全道大会为目标的人请举手。”

  话音刚落,副部长斋藤晴鸟就率先举起了手,紧接着的是由川樱子。

  不一会儿,就有几十名学生陆续抬起手,光目测就已经超过了一半,成为了这里的多数派。

  目前的场景让北原白马微微倾斜脖子,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满。

  举手表决通常是从下而上的,即「下位」的人先举手表态,「上位」的人才能再举手发表意见,以免出现「看脸色行事」的情况。

  虽说以「上下」来区别学生们显得过于难堪狭隘,但学校本就是一个社会层次的小圈子,在吹奏部内也不例外。

  起码北原白马这次知道,斋藤晴鸟看上去是吹奏部最大的话事人,同时其他部员的主观能动性不是很高。

  “那接下去,是以全国大会为目标的部员们请举手。”由川樱子说。

  与之前举手不同的是,这次的学生举手都很迅速,没有丝毫看其他人脸色行事的迟疑。

  北原白马的目光一一从这些部员的脸上扫过,举手的人大多数都是新入部的一年生,其中掺杂着零星可数的几名二年生。

  三年生是一个都没有。

  但是.......好像也并不是一个都没有。

  北原白马的目光很快就被靠窗位置的少女吸引走视线,他见过,就是在自动贩卖机处遇到的三年生神崎惠理。

  “惠理......?”

  斋藤晴鸟很是惊讶地望向举起手的神崎惠理,她纤瘦的手从浅褐色的袖口笔直地指向天花板,白皙的小脸蛋上没有任何表情。

  “为什么?”她略微撇着唇瓣,目光诧异地望着神崎惠理问道。

  神崎惠理缓缓地放下举起的手,面不改色地望着台上的北原白马,开阖着樱色的小嘴说:

  “我想......举起来会好一点。”

  “你说这种话我怎么能懂.......”

  “那么,按照少数服从多数,表决的结果是继续以参加全道大会并获奖为目标。”

  由川樱子没有给她们继续聊天的时间,直接宣布投票的结果。

  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是这种情况,显眼包久野立华不气不恼,也没出声嘲讽,只是饶有兴致地单手托腮静静看着。

  北原白马还刻意空出了些时间让她说话哩,结果这显眼包一句话都不说。

  “行吧,尊重多数人意愿,还有第二件事,就是北海道的音乐行进大会在下个月举行,大家对行进有没有兴趣?”

  “就和往年一样吧。”由川樱子说。

  “往年都没有参加行进吧,大家难道都不想去?”北原白马困惑地问道。

  他的这番话带着强烈的反问意味,让不少部员的神态变得精彩起来,躁动不安。

  “能吗?”前排有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脸上露出欣喜的色彩,“真的能去行进?”

  “我们去年有说过想去,但是没有指导,而且定制服装好像也挺贵的,学校坏死了都不给资助。”

  “学校领导是这样的,学生只需要考虑成绩就好了,但他们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