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海道教吹奏 第79章

作者:二十饺子

  北原白马怔了一会儿,随即低头笑了笑:

  “惠理,如果我说想的话,你肯定会去的吧?”

  “嗯。”神崎惠理的目光始终聚集在他的身上,“能帮,北原老师夺金。”

  这个女孩人看上去这么可爱,口气还真是大啊。

  「夺金」这个词还真随随便便就说出口了,自己看上去也不害臊。

  不过他马上晃过神,她说的是「帮北原老师」,而不是「帮吹奏部」。

  好像有些不对劲?

  北原白马长吁了口气,对着她说道:

  “惠理,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不要因为我希望就上,我希望你能拥有自己的想法,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

  神崎惠理以指腹轻抚着双簧管的表面,总觉得胸口闷闷地,几乎是以呻吟般的音调说:

  “唔.......我的想法......都已经说出来了,是因为我的能力还不够吗......”

  宛如黑曜石般的双眸,映照出北原白马有些惊愕的模样。

  “你想上A编?”

  这对于北原白马来说,是一场极大的挑战。

  想让无口少女在极富感情的故事性乐章中展现实力,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哪怕她技术再卓越,感情不到位依旧得不到高分,银赏确定。

  同时,A编的江藤香奈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神崎惠理的双簧管造诣本身就比她高,压过她进入A编,只需要一场对弈的演奏罢了。

99.所以,维持现状?(4K)

  午休时间,吹奏部的各个声部练习教室,都在发出乐器的声响,铜、木、打击乐器的声音杂糅在一起。

  每个声部都在练习着各自的段落,像极了幼稚园一堆新拿到玩具的孩子,吹起来没有任何协调性。

  在第一音乐教室里,

  双簧管和巴松管温润的旋律在练习教室内响起,吹奏出感情充沛的音色,交织出让人都情不自禁停下脚步的柔美旋律。

  “如果已经是这种程度的话,我们合奏应该是没问题的。”

  声部组长渡边滨凛然地说道,表面烤黑漆的巴松管不管怎么看都魅力十足。

  江藤香奈对刚才的合奏也满意极了,自从曲谱分发下来的那一天起,她几乎每天都会练习。

  能得到渡边滨的认同,手指微微颤抖的她,心里自然也安稳了不少。

  “折返回来,继续以往的基础练习吧。”渡边滨继续云淡风轻地做出指示,“从《费林格中级练习曲》开始吧。”

  这是一首注重节奏变化的练习曲,用以培养音乐表情和复杂节奏的稳定性。

  对于吹奏部员来说,练习曲每天都要练习,仔细想想一天的时间有很多,但她们能做的只是将几首曲子来回练习,直到炉火纯青。

  渡边滨下意识地摁住巴松管的银色按键,余光发现雾岛真依正做出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

  一阵悠扬的音色从窗外传入,熟悉的音律在教室内不停打着旋儿,清澈透明。

  “是神崎学姐。”雾岛真依脱口而出,“真是美妙的旋律。”

  整个神旭高中,除了北原老师,只有神崎惠理能吹奏出这样的乐曲。

  渡边滨却皱了皱眉头,她能听出来,神崎惠理此时吹奏的是《斐伊川流淌的稻田姬之泪》的节选段落。

  不仅是她,就连江藤香奈都听出来了,顿时感到胸口一紧,舌头内侧涌起苦涩的情绪,眉毛心浮气躁地跳动。

  突然觉得好想哭,这些人怎么都这么坏......

  想不来就不来,想来又来......把自己当傻子玩。

  这种感觉好不舒服,就像逐渐融化的冰淇淋,黏在江藤香奈的脑子里。

  “可以了,收回注意力。”

  渡边滨注意到江藤香奈脸上掠过的郁闷,语气平淡地说道,

  “不要因为外界因素而打扰到练习进度,这些事情交给北原老师来处理就行,我们能做的只是做好自己。”

  声部教室内陷入一阵沉默,不一会儿,窗外又传来了自由曲中,双簧管与小号的Soli片段。

  雾岛真依眨了眨眼,这Soli是她和久野立华一起吹的,神崎惠理现在突然开始练习,明晃晃地是冲着这个去的。

  但即便如此,她的心里也没觉得有何不可,Soli的人选可以是她,也可以不是她。

  她下意识地望向了江藤香奈,如果说最危险的人是谁,那一定是这个少女。

  这时,江藤香奈的目光突然抓住了望过来的雾岛真依,吓得后者连忙躲闪开视线,即便想装作是「碰巧」,但神情上的变化是不会骗人的。

  两人仅仅是一个视野交汇,就已经将心目中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唔......”

  江藤香奈有些懦懦地别过脸,纤长的睫毛上下轻盈搧动,变得垂头丧气起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来的这么快,昨天才从北原老师那里得到了信心.......

  这种夹缝中求生存的感觉,如果行的话,真的是不想体验。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突然有些抱怨起来,抱怨试音模式的改变,抱怨北原老师提出的「A编并不安稳,随时被替换」这种做法。

  不对,江藤香奈并拢裹着黑丝裤袜的双腿想,这件事不能怪在北原老师身上,也怪不了任何人,本来就是能者优先。

  渡边滨望着少女的脸蛋,她的身体仿佛比平常还要疲劳好几倍,于是挺直腰身朗声说道:

  “坦白的说,我无法和没有上进心的人一起演奏,同时我也并不觉得神崎同学适合自由曲,她的吹奏感情太弱了,

  就算大家吹奏的是同一首曲子,使用同一种乐器,完成的曲风也截然不同,这就是音乐有趣的地方,在权衡利弊之下,我认为北原老师会依旧选择你。”

  雾岛真依微微睁大眼睛,想着不愧是声部组长,这种话能随便说出口。

  江藤香奈呼吸慢了半拍,无意识地抬起手轻抚着刘海,那副模样反而显得有些尴尬起来了:

  “唔,我倒是没想这么多.......”

  渡边滨全然没有自知之明,语气一如既往的冷冽,像极了直言不讳的稚童:

  “是吗?我看你表情不太好,以为是担心神崎同学想进入A编,还想安慰下你来着。”

  雾岛真依:“.......”

  江藤香奈:“......”

  “怎么了?”

  渡边滨见两人都没说话,于是微微歪着头,那副认真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难道不是这样吗?”

  是这样没错.......但如果能不说出来自然是最好的.......雾岛真依想到。

  江藤香奈双眼盯着着渡边滨的脸,忽然就笑出了声:

  “我还以为渡边学姐一直是那种什么都不管,只顾着练习的人。”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因为其他事情很麻烦。”

  渡边滨见她笑,脸上的神色显得更困惑了,对着雾岛问,

  “雾岛学妹,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我.....我没笑啊?”

  雾岛真依糊里糊涂地说出这一句,又连忙解释道,

  “可能江藤学姐没想到渡边学姐您这么可爱吧。”

  “可爱?我?”

  像是听到了绝不可能出现在自己身上的词汇,渡边滨更加疑惑了。

  “可爱,可爱!渡边学姐可爱!”江藤香奈像是转移注意力似的,笑容满面地调笑道。

  渡边滨的嘴角一撇,直接出声说:“不要笑话前辈!”

  “唔——”江藤香奈顿时安静下来。

  同时,在低音教室内。

  金管高亢的响声贯穿寂静,轰鸣的低音震动着教室内的空气。

  “停——”北原白马合拢手指。

  “是!”

  声部内的人对着呼喊的少女投去视线,几乎对这个词产生PTSD的矶源裕香立刻红了脸。

  她饱含歉意地笑了笑,接着目不转睛地盯着乐谱,神色有些难堪。

  不止是她一人,其他少女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就连斋藤晴鸟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这技巧对于大家来说,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北原白马的手轻轻摩挲着下巴,深思熟虑地望着眼前的几名少女。

  上低音号、低音提琴、大号,总有五个人。

  在自由曲的冲突段落,有一段铜管乐器集体flutter tongue的技法,也就是爆破音技巧,目的是为了增强张力。

  想要提高整体的音量可不容易,因为每个人的肺活量不同,导致换气不在同一时间,很容易出现细微的不同。

  这很容易影响整体的听感,想让声音提高的同时还能保持各声部之间的平稳,这对于吹奏团队来说难度极高。

  毕竟评审就是抓细节的魔鬼,在函馆地区大会上可能会轻松一些,但在全道大会上,一丝一毫的失误都可能错失金赏,更别提去全国大会了。

  “尽量要做到同步换气,这种感觉只能让你们自己来找。”

  北原白马的目光投向了斋藤晴鸟说,

  “斋藤部长,这段落之后由你来带大家熟悉,现在继续练习。”

  斋藤晴鸟始终抿着一张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在他的指示下,低音声部的部员翻开乐谱,耳中传来节拍器的声响。

  “别总是看着指针吹,这样调音器就没有丝毫意义了,要靠自己的感觉来把握,努力不会骗人,但不用头脑的努力是浪费的。”

  “有时候不止要吹,还要用耳朵认真地去听,根音的基本功要练扎实,自己要先听出来是否协调,有没有违和的地方。”

  “音色、气氛、感情,认真去感受这一切,就会感受到乐谱的构成并不是没有道理,你看这里,在转调段落设计的是1/4音滑音,还有局部高音特意偏移出20音分,目的是为了营造神秘感——”

  北原白马空闲的时候,都会在部员们的乐谱上指指点点,一些部员的耳垂都红润的不得了,一些部员被突然伸出的手吓得抖起来了。

  特别是一名留着深棕色披肩长发的少女,总会吓到喊出一声「呜哇」!

  只有斋藤晴鸟像完全不在状态,面无表情地接受着北原白马的指导。

  随着午休的结束,低音号的声部练习也宣告结束。

  “斋藤同学。”

  北原白马喊住了抱着上低音号要离开的斋藤晴鸟。

  “嗯?”斋藤晴鸟没有张开嘴唇,只是用喉咙发出声响。

  “是关于神崎惠理的事情,我思来想去,这件事需要和吹奏部的干部们商量一下。”

  “惠理?”斋藤晴鸟有些惊讶地说道,“她怎么了吗?”

  北原白马没有丝毫隐瞒地说道:

  “她想进A编,这件事很重要,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斋藤晴鸟的视线情不自禁地往下移动,烤金漆的上低音号表面,流露出少女显得暧昧的破碎感。

  “为什么惠理想进A编呢?”她忽然问道,“明明之前吹成那样。”

  “我不知道。”北原白马只能这么回答,“这是她自己的想法,今天早上和我说的。”

  “这样......”

  斋藤晴鸟的纤白脖颈微微蠕动,裙下的双腿很是白皙柔嫩,

  “那就按惠理和北原老师的想法来就好了,我能有什么意见呢?”

  她的话语听上去隐隐约约带着刺,让北原白马无法理解,自己是哪儿让她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