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饺子
“嗯。”
因为买的东西并不多，洗菜的程序很快结束。
北原白马亲自下厨，因为厨房很小不能待两个人，所以长濑月夜一直待在外面。
他端着一盘娃娃菜炒牛肉上来，又折返回去盛了两碗米饭，味增是放了碎葱的菠萝叶汤。
今天的饭菜，本来就挺简单的，不会因为她留下来，自己就又出门去买。
“你今天还要去当钢琴指导？”
“嗯。”
“辛苦了。”
“不会。”
“.......”
北原白马埋头吃饭，这就是为什么他惊恐长濑月夜会留下来吃饭的缘由。
两人并不是很熟，没什么共同语言，面对面吃饭简直是在坐牢。
美少女秀色可餐这个确实不假，可聊天这一块谁来帮他补？
最重要的是他身为老师，不可能在学生面前说些不正经的话，不能太幼稚，也不能太严肃。
谁懂啊，他才二十三岁，只是职业的问题，就让两人之间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了。
“没想到北原老师您煮饭也这么好吃。”长濑月夜一脸惊讶地说道。
“不用奉承我。”北原白马说。
长濑月夜笑了笑，说道：“北原老师，您一个人住会寂寞吗？”
“不会，我还挺喜欢这种生活由自己来打理的感觉。”北原白马看着四周。
一丝不苟的住所，他下班回来看着就很舒服。
“这样......”
长濑月夜轻咬了一口白米饭，
“我还没有认真思考过一个人住，一想到将来会和惠理还有晴......不，没事。”
气氛忽然之间就变得感伤起来，北原白马沉思了会儿说：
“神崎同学从前就是吹双簧管的？”
“惠理？”
长濑月夜闻言，慢条斯理地扬起俏丽的脸蛋，宛如感慨般地说，
“不是，她和我不一样，我从小就练小号，惠理从前没练过任何乐器，我们高一年一起进的吹奏部，原本是打算和我一起进小号声部的，可是当时没有双簧管，于是惠理就去学了。”
北原白马有些惊讶，他以为神崎惠理是从小就练习双簧管的，没想到是高一年才开始的。
“结果第二年又来了两个人？”
“嗯，但技术方面还是比不上惠理，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了。”
长濑月夜的眼眸内浮现出些许深沉，
“我知道惠理曾经是喜欢小号的......”
“她喜欢的到底是小号，还是喜欢跟着吹小号的你？”
问题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脱口而出，北原白马的质问顿时让长濑月夜惊愕。
“喜欢跟着吹小号的我......？”
长濑月夜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平常总是温文有礼的北原白马，眼眸中却深藏着锐利的光芒。
每次在和这个男生的交往中，她总是会领悟到自己的不成熟。
北原白马记得，部内的长泽美雅和后藤优，就是因为听了长濑月夜的小号才决定入部的。
虽然说这两人也最终没能如愿，被分配到单簧管声部就是了。
“行了，不说这些，吃饭。”北原白马笑了笑，“把你留下来太久不好。”
长濑月夜感觉到他虽然在笑，可是语气隐隐带刺，失去了往日的柔和。
◇
隔天，天一亮，北原白马就拎着厨余垃圾出了门。
重新进行着日常行程，搭上电车，在五陵郭公园站下。
走了一段路来到神旭高中，北原白马先走到校舍的一楼教学用的音乐教室，作为音乐老师，他平日里包揽着教学器材的保养和维护。
钥匙插进锁孔，从里面拿出来一盒乐器，打开银色倒扣，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色管身镀银按键的双簧管。
学校里的乐器全部是在四宫遥的乐器店里入的，是雅马哈的入门款YOB-241，但三十多万円也很贵了。
北原白马一一拼接起来，拿在手上熟练了下手感。
他已经很久没碰双簧管了，但所幸有系统的加持让他对此毫无胆怯。
北原白马在心中有些好奇，人的心灵都需要什么东西来驱动，神崎惠理是否也需要什么来驱动呢？又或者是激起兴趣？
比如一场，美得令人发颤的双簧管吹奏。
不管怎么样，北原白马都要去试一试。
83.无口少女会梦见双簧管吗？
经过架空廊道，北原白马一眼就看见神崎惠理刷新在花圃前，只不过她的手里拿着不是花洒，而是修剪花草的小剪刀。
北原白马原本想到外面吹的，但仔细想想还是算了。
因为双簧管是木管乐器，对于温湿度的变化极为敏感，室外环境的不稳定性，可能会引发木管膨胀不均，产生裂纹。
特别是双簧管的上管，因为直接接触气流，是温度变化最剧烈，最容易开裂的区域。
毕竟不是他自己的双簧管，还是稳一点在大楼里吹好了。
就在北原白马思考要去哪儿吹奏的时候，两个人突然走了进来。
修长的双腿在地板上踱步所叩出的跫音，些许露出白嫩大腿的制服短裙，即使隔着衣物也能看出来的饱满身材。
视线上移，是站在门口的斋藤晴鸟和渡边滨。
“北原老师？”她们都有些诧异地望着拿着双簧管的北原白马。
“斋藤，渡边，早上好，你们第一节会是音乐课？”北原白马好奇地问。
“不是。”斋藤晴鸟的目光从他手上的乐器挪开。
渡边滨垂散在前额的刘海下，是一双冷峻的眼睛，高冷的外表和斋藤的「人妻感」一词完全沾不上边。
“这间音乐教室是每个班级轮流打扫卫生，今天轮到我们班级，今天我和斋藤正好是值日生。”
“这样。”北原白马点点头。
斋藤晴鸟双手交握在身后，漫步走上前，熟悉的褐色短裙在空中舞动，从窗外漏进来的阳光，映照出她的身形轮廓。
“北原老师还会双簧管？”
“嗯，我什么乐器都会。”北原白马说道。
“啊~~”
斋藤晴鸟轻呻了一下，如果是从前她会当做不在意，可现在，她多多少少认为北原白马可能是真会一点，但不可能像他的小号和钢琴一样出色。
“是吗？北原老师还会双簧管，和神崎同学比起来怎么样？”
“滨，你这问的真是直白啊......”斋藤晴鸟说。
渡边滨则摆出一副「这有什么问题？」的表情。
“不清楚，可能吹一下才知道。”北原白马坐在椅子上，没有吹奏，只是轻轻地摁压着音键。
发音、调音、确认、深深吸气，再慢慢呼气，肩膀放轻松，明确手中乐器的重量。
北原白马微微吸气，手指摁下音键，气息缓缓地送入哨片。
双簧管澄澈的音色震动着空气，特有的细腻音色，穿透冰冷的水泥墙壁，
绵长的音色中感觉得到深邃的余响，温柔舒缓的乐器，将演奏者的实力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渡边滨和斋藤晴鸟聚精会神地听着，北原白马吹奏出的双簧管音色，宛如草原上的柔和夜风。
而这，是神崎惠理完全吹奏不出来的，两人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走廊上已经闻声来了很多学生，在晴朗的早晨，双簧管的绝美音色淌进还没睡醒的脑袋，为一成不变的日常增添了一色绝妙的色彩。
“是吹奏部的神崎学姐？”
“好像不是诶......我刚刚看见她还在花圃那边裁剪。”
“是北原老师！”
“不妙，他真的超帅，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吹奏还未结束，一些学生就开始交头接耳地开始交谈。
斋藤晴鸟的视线看向门口挤头探脑的学生，发现了神崎惠理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北原白马，十根手指像在吹奏似地微微耸动着。
唯独那两汪宛如海底般深沉的眼眸，似乎掠过一抹亮光。
这样啊......
斋藤晴鸟的目光落在北原身上，她多少能猜出他的目的是什么了。
明明只是一个老师......真的有必要做这些事情吗？
北原白马复杂的指法没有丝毫停顿，纤细而柔和的旋律，一下压倒了大楼的空气，几乎所有学生的意识，都被这股力量吸引过去。
那是除了美丽以外，无法形容的音色，在脑海中萦绕着的乐声，勾起了人心中最大的快感。
双簧管的solo结束，音乐教室外骤然响起了掌声和少女的惊呼。
有些吹奏部的部员，都挺起胸膛，得意地向周围人说——
「这是我们吹奏部的指导顾问！超厉害！」
“很厉害，北原老师。”
渡边滨拍着手，满脸惊讶地说，
“没想到能将双簧管吹到这种地步，而且还是这首曲子，我曾经只是用巴松管试过，难度非常高。”
“我也很久没吹过这个了，还以为会跑音。”北原白马笑了笑。
这是《利兹与青鸟》的第三乐章《爱的决断》，近些年来，全国大会上并没有学校吹奏这首曲子。
一是双簧管乐手本身的稀少，很多学校里甚至都没有一个双簧管。
二是本身的演奏难度极高，频繁出现的跳音和颤音，都需要精确的指法和气息配合。
“解瘾了，打扰到你们打扫卫生了。”北原白马将双簧管重新拆卸下来，擦拭好管身再放进乐器盒里。
一出门，就受到了学校女生们的热烈欢迎，让他差点走不动道。
身为老师，北原白马从不会吝啬自己的魅力，因为这能更好控制部员们的情绪，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有益的。
等他环顾四周的时候，发现被吸引过来的神崎惠理已经消失了。
◇
下午放学，第一音乐教室里。
平日只搬运出了桌子，现在连椅子都被扎堆搬运到了外头的走廊上。
八十多号人，大多数都是年轻貌美、富有青春气息的少女。
白色短袜、过膝袜、黑色短袜、过膝袜、黑丝裤袜，透色的和不透色的，全部聚集在这里，活生生地像一场丝袜美腿大鉴赏。
这场面过于好看，甚至给北原白马产生一种哪怕不给他钱教学，只要给看腿就行的心态。
不对，要谈正事。
北原白马站在讲台上，黑板处写着课题曲和自由曲，旁边还写着今日的日期：
「六月五号」
他的目光看向了站在窗户边的神崎惠理，她的视线不知为何落在自己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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