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海道教吹奏 第5章

作者:二十饺子

  今日出了太阳,划过地平线的云彩洁白如初,路上的少女制服裙摆,随着双腿的动作就像呼吸一般「吧嗒吧嗒」地膨胀着。

  搭乘上路面有轨电车,却发现没有能落座的地方,北原白马只能站着,随着市电左右摇晃。

  在五陵郭公园站前下车,再步行个十五分钟就能抵达神旭私高。

  等抵达学校门口,时间是早上的七点出头,校内还是冷清清的,只有体育类的社团已经开始在操场上吆喝锻炼。

  “北原老师,早上好~~”

  “嗯,早上好。”

  从校门口去办公楼的路上,不时有胆大的女学生朝着他打招呼,北原白马一一回应。

  虽说被部门里某个不知名的女生埋汰,但大多数女生对这个新来的吹奏部指导老师都很感兴趣。

  毕竟长相出众,待人温和,还懂音乐。

  如果不是老师和学生之间有一层不可击破的隔阂墙,他的情书恐怕也不会少。

  到了办公室,却发现空无一人。

  神旭私高的早班会是在八点四十分开始,他七点就来学校已经是另类了。

  把挂在墙壁上的「第一音乐室」钥匙取下,北原白马转身便朝着社团大楼走去。

  经过架空走廊,北原白马很是无奈地叹一口气。

  安静......安静.......安静得像是在服丧。

  他早来,是想看看社团里有多少勤于练习的部员,多多少少能给予他多少对于未来的信心。

  可没想到,他竟然是第一个到的。

  来到第一音乐室,因为是木地板教室,所以这里必须要脱鞋进入,大部分情况只是为了保证教室的整洁与卫生。

  而现在,门口竟然一对饭盒都没有,让北原白马的心一沉。

  掏出钥匙拉开门,摆满着的五十多张椅子就像函馆市布局一样,以讲台为点,呈扇形辐射开来。

  墙壁上贴满了奖状,只不过都是一些说不上名号的音乐表演,以及本校的文化祭最佳奖状。

  北原白马只认识一个,那便是「全道大会铜赏」,而且还是两张。

  ——

  「全北海道的樱花树,是不是都种在了五陵郭」?

  这是雾岛真依每次经过五陵郭时,内心深处都会浮现出的疑问。

  每年的春季,这里的樱花仿佛要将整个视野都包裹起来,附近的人都会过来赏花,就连雾岛真依也不例外。

  鸟啼声、樱花色、向阳处、树荫下的光影斑驳,都能在她的少女心的深处留下痕迹。

  在公园内闲逛一会儿,便要去学校。

  时间还早,能在音乐教室内多多练习一会儿。

  雾岛真依像往常一样去往办公室,想去拿音乐教室的钥匙,却发现平日中乖乖挂着等她来拿的钥匙,竟然不见了。

  有人比她更早?怎么可能?

  她有些疑惑,但却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

  校舍的外墙,在湛蓝透亮的天空下闪耀着白光,经过架空走廊时,樱花的花瓣在空中翩翩起舞,她听见了悠扬婉转的琴声。

  好美丽的演奏,这可能是她有生以来听到的最好听的钢琴声。

  雾岛真依在架空走廊呆立许久,终于走向了社团大楼,往楼梯上走去。

  她不清楚学校里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能弹的这么好听。

  楼梯间被阳光照的暖洋洋的,就当她注意到琴音是从第一音乐室中传出来的时候,音乐戛然而止。

  就像热闹非凡的大海,在顷刻间变得空无一物,毫无生机一般。

  穿过背阳着的走廊,雾岛真依注意到第一音乐室门前,整齐地摆放着一双鞋。

  是谁?

  长濑学姐?

  除了她,应该没人能弹的这么好听的吧?

  雾岛真依犹豫了一会儿,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轻轻拉开门,尽量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黑色的三角钢琴和往日一般坐落在左手尽头,而演奏者正坐在卷起的白色窗帘旁。

  哪怕是坐着的,依旧能看出他身形颀长,侧脸清秀。

  等到起身时,雾岛真依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北、北原老师?

  “嗯?终于有人来了?”

  北原白马的视野余光捕捉到打开一条缝隙的门,只见一个少女鬼鬼祟祟地从里头探来视线。

  见被发现,雾岛真依就像一个被逮住的坏孩子般小脸一红,微微弯腰脱下鞋子,裹着白色短袜的双脚踏上木制地板。

  “北原老师,您弹琴真好听。”雾岛真依有些忸怩地站在原地,背在身后的手指头紧张地互相打架。

  “谢谢——”

  北原白马朝着她露出微笑,

  “大学的时候,专业要求必须掌握一门乐器,我学的是钢琴,好久没弹生疏了不少。”

  雾岛真依眨了眨大眼睛,抬起手没有任何声音地拍了拍:

  “好厉害——”

  “话说只有你一个人这么早到?其他人呢?早班会前都不练习的?”北原白马询问道。

  “诶?我还以为老师您知道。”

  “.......”

  她这句惊讶的话倒是没自觉,反而是把北原白马给说得脸红了。

  因为,他就任指导顾问以来,也是掐着点来学校的。

  像是看出了北原白马的尴尬,雾岛真依这才后知后觉,立马慌慌张张地说:

  “大家都是在午休和下午放学的时候会过来练习。”

  “行吧。”

  这点练习时间肯定是不够的,不如说是太松弛了,一定要改。

  不往死里练,就在练里死。

  “对了,你有没有绝对音感?”北原白马看着眼前的少女问。

  既然她的成长级别为S,那么这最基础的东西,应该是一定有的吧?

  其实很多人对「绝对音感」有误解,以为是很稀有的存在,但这东西其实并不稀有,只是听起来觉得很厉害。

  「绝对音感」甚至能通过早期的音乐培养训练出来,北原白马在札幌大学时,身边的很多同学都是训练出来的,没啥稀有的。

  雾岛真依只感觉全身发热,她还是无法习惯和老师独处的情况。

  “我......我不清楚。”

  “那试一试吧。”

  “啊?”

  她愣了会儿。

  直接测试?

6.已读,不回

  北原白马重新坐回琴凳上,侧过头望着她微微一笑说:

  “我会相对音感和绝对音感上做出测试,直接来多和弦,再来绝对音感,中间会夹杂些杂乱的音调,到时候不要用相对音感的音程度数推断,能听懂?”

  雾岛真依对北原白马的话咽了一口口水,确认的声线微微颤抖,重重地点点头。

  “认真听,我会弹七个提升音两次,在第二次里,音符中的两个会有所不同。”

  “我......我明白了。”

  雾岛真依用小舌头舔舐着下嘴唇,视线直勾勾地凝视着地板。

  北原白马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摁下了几个音符。

  “我弹的是哪些?”他问。

  “嗯......第一次是do、re、mi、so、si、re、me,第二次不同的音符是mi、si。”

  “嗯?”北原白马故作疑惑地皱起眉头,单手捏着下巴问道,“你确定?”

  眼前的老师神情严肃,让雾岛真依还以为是说错了,难为情地低头望着自己交叉的双手,又小心翼翼地窥视着北原白马的脸。

  那副表情......自己说的到底是对还是错?

  “我.......应该......没错。”雾岛真依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北原白马的表情。

  “对自己要有点信心,但你说的这个,真是对的?”

  “对.......对的吧?”

  “吧?”

  “唔.......”

  北原白马的步步紧逼把雾岛真依给整郁闷了,她的喉咙深处不停地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手指不知所措地搔着胸前的发丝。

  这也让北原白马知道,她不是一个很会贯彻自我的少女。

  “是对的,多点自信。”

  听到他的确认,雾岛真依如释重负地倾泻出了一口气,饱满的胸部微微起伏。

  难道教师们都喜欢这么恶趣味的?

  “接下去仔细听。”北原白马挺直腰板,

  “好。”

  北原白马的手指齐摁,五音和弦同时在音乐教室内弹跳,接着复于寂静。

  如果是外人听见了,只能听到一道「咚~」的琴音,哪儿能听懂这是同时按五音的和弦。

  就连雾岛真依的小脸也愈发凝重。

  “我再弹一遍。”北原白马重新弹奏一次。

  琴音再次响起,瞬间又归于平静。

  雾岛真依微微蹙着眉头,开口说:

  “E,G?,C,D,G。”

  听着她娓娓道来的回答,北原白马惊讶地张开嘴,五音和弦辨认的难度不小,大多数人只能等和弦分层,这样也只能听出个五分之三。

  要是真的能马上听出来,起码是专业级别的天赋。

  这就是S级的含金量?

  北原白马也没说是否正确,又弹了一组五音和弦。

  “G,C,A?,B,E。”少女回答的比上次还快,甚至还没和弦分层结束就念了出来。

  “很好。”

  北原白马兴奋地不得了,系统给级果然没错!眼前的这个少女简直就是天才!

  “雾岛同学,你的双簧管练了多久?平时都在练习哪些曲目?是自学还是有请外教?”

  “咦?”

  出乎意料的问话令雾岛真依忍不住惊呼出声,眼前的北原白马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双黝黑的眼眸,还有清秀的脸庞,不知怎地让她一阵脸红心跳。

  “我......我是今年寒假的时候练的,平日都在练费林的练习曲,都是自学的,毕竟请外教确实挺贵的。”

  北原白马看着眼前的女孩双眸一阵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