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饺子
现在每日一见的,却是教室窗口次第亮起的,蜂蜜色的灯光,寒风从津轻海峡吹来,拂过学生稀少的操场,将新雪的表面刮出细碎的晶体。
“好冷.......”斋藤晴鸟的一只手放进兜里,另一只手需要攥住书包的肩带,只能承受着外界的冷风。
明天戴个手套好了,可是她又不喜欢,因为这样手就变得不灵活了。
从校舍里穿好乐福鞋,和赤松纱耶香结伴出来的由川樱子一看见她,就主动打招呼问道:
“晴鸟,还没回家吗?”
“嗯,我在等裕香。”
“哦哦——”由川樱子面露笑容地说道,“那我先走啦?”
“好。”斋藤晴鸟举起手挥了挥。
由川樱子和赤松纱耶香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雪地上留下两排浅浅的脚印。
斋藤晴鸟望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校门拐角,呼出一口气,白雾在空中缓缓散开。
面对还没出来的矶源裕香,她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等。
寒风再次袭来,少女微微缩起脖子,目光落在远处被雪覆盖的樱花树上,仿佛已经看见春天来临前的那一抹淡粉。
想折返回校舍里躲冷风的时候,转身就看见了北原白马和神崎惠理两个人。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中间极为刻意地留出一道恰到好处的、礼貌的距离。
少女的裙边随去风轻轻摆动,皮肤白皙地过分,在绀青色的天空下都仿佛自带柔光,却也像瓷器般冰冷易碎。
只是平时披散在外的长发,今天像是在遮掩着什么,却塞进了围巾里。
斋藤晴鸟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呃」的声响,那只是她还没思考清楚,第一句该说些什么。
北原白马也发现了她,
“晴鸟。”
神崎惠理忽然停止面向她出声,从少女胸部上看不出任何的呼吸起伏,宛如商店橱柜里被固定好的展示品。
这幅姿态,和当时北原白马掀开保暖毯时看见的少女完全不一样。
“惠理,北原老师。”
斋藤晴鸟反应过来,笑着和两人打招呼,
“我听说了哦?北原老师最近一直在家政教室里学织围巾。”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北原白马当初选择在家政教室里织,一是为了能随时被人教,二是不用买材料,三是找个地方划水。
“嗯。”北原白马点点头。
“惠理你应该不会织围巾吧?还是说也在学习?”
从斋藤晴鸟的喉咙中吐出的声音,有着细微的、拿捏过的痕迹,语调里带着一种春日鸟中,带着一丝刻意拔高的清脆尾音。
“对,也在学。”在神崎惠理还没说话的片刻,北原白马就替她回答了。
“......诶。”
斋藤晴鸟的指腹捏着发丝,脸上带笑地说道,
“这样啊......对了,惠理想好了要送什么礼物吗?我可以帮你想一想。”
然而神崎惠理却摇摇头说:“我自己可以。”
“如果再送什么农产品,可能会被嘲笑哦?”
少女的嗓音,宛若精心调制的蜜糖,
“上次久野学妹不就没收下你送的礼物吗?很有可能就是这方面的原因哦?”
“......”
神崎惠理的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在说「我觉得送这个也没什么不好的」。
而且她心知肚明,久野立华不收下礼物的原因,根本就不是这个,真是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北原白马看着两人,他原本是打算送惠理回家的,毕竟做了那种事想多陪她走一走。
但斋藤晴鸟在这里,也就作罢了。
“长濑同学还在学校吗?”他开口问道。
“应该还在图书室吧?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斋藤晴鸟将口袋里的另一只手也取了出来,改成双手攥书包肩带的姿态,一下子显得端庄优雅不少。
哪怕从侧面观察,少女制服下的胸部依旧圆润饱满,宛如他在秋季来不及丰收的丰盈果肉,只能埋在冬季的白雪之下。
北原白马吁出一口白气,对着神崎惠理说道:
“如果行的话,今天和长濑同学一起回去吧,你们两人就是邻居不是?”
“......”
神崎惠理有些失落地垂下眉眼,但还是点点头。
“今天我送惠理回家吧。”斋藤晴鸟忽然说道。
北原白马怔了一会儿,在这方面,他有什么资格来做出决定呢?
“那我就安心了。”
他只能这么说,和两人告别后,先行一步,独自一人往车站走去。
神崎惠理想快步上前继续跟他,但是却被斋藤晴鸟的一只手握住手腕。
“晴鸟,放手。”少女的声音很娇弱,但语气中却掺杂着明显的催促。
斋藤晴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额前刘海下的澄澈双眸,嗓音柔和:
“今天一起回家吧,我也想看看以前住的地方,惠理应该会陪我的吧?”
“唔——”
神崎惠理的樱色小嘴开阖着,原本想追逐上北原白马的步伐,被她的这句话给定在原地。
仅仅是一瞬间,对斋藤晴鸟的不满就演变成了些许怜悯。
她的目光复杂地往下坠,只能看见两人的棕、黑色乐福鞋,晴鸟比自己高,脚码也大了一号。
见神崎惠理点头,斋藤晴鸟松开手笑着说:
“那我们走吧?”
“裕香她人——”
“没事的,我和她说一说就好了。”
斋藤晴鸟握着肩带往前走,一步步走下台阶,鞋底与石面接触,发出清脆而利落的「搭搭」声响。
少女的脚踝上,被一层极具张力的黑丝包裹,丝袜的螺纹在踝骨处被撑开,呈现出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网格。
神崎惠理的视线瞥向一旁,也跟着她往下走。
视线往下,两位少女一黑一白的脚踝,慢悠悠地往校门口移动。
斋藤晴鸟主动放慢脚步,原本想和神崎惠理并肩齐走,但她一走慢,后面的少女也相对地放慢。
最终还是受不了这种无趣的博弈,斋藤晴鸟停下脚步等着她走上来。
“惠理觉得和我在一起,会很不舒服吗?”斋藤晴鸟的视线落在她藏在围巾里的发丝问道。
神崎惠理抬起头,眼眸中映出少女的身影:“不会。”
“那为什么一句话都不想说呢?还离我那么远。”
“......因为,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斋藤晴鸟抬起手捋了捋茶色的中分刘海,慢条斯理地说道:
“如果我问出一些问题,惠理会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吗?”
“什么?”
“你是不是已经和他在一起了?”
斋藤晴鸟带着认真的表情,手指甲紧紧掐着肩带,好看的眉头微微挑起。
神崎惠理没有丝毫犹豫,直白地说道:
“不管怎么样,这和晴鸟都没有关系。”
“是吗?”
斋藤晴鸟深吸一大口气,随即那张成熟又清纯的脸上挤出一抹淡笑说,
“惠理,我不希望你误解我,如果你单独做到了,我应该为你感到高兴才是呢。”
“唔.......?”神崎惠理发出了有些怪异的呻吟声。
斋藤晴鸟露出羞涩的笑容,不知她是真害羞了,还是装出来的,起码神崎惠理现在完全看不懂。
“但我真的希望惠理能记住,我们三个人是最好的姐妹,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还是未来,都需要好好提携才行呢。”
少女的话语貌似都是真切的,神崎惠理甚至能从中感受到所谓的真心流露,她是真这么想的。
斋藤晴鸟的手拢着耳边的秀发说:
“北原老师很关心你,我能感受的出来,你们之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
神崎惠理不说话,只是将头扭向一旁,薄雪以厘米计算,被堆积在校园的墙沿。
斋藤晴鸟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虽然心中有些嫉妒,但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高兴。
因为如果惠理真的在有四宫老师的前提下成功了,那么就斋藤晴鸟而言,北原老师并不是一堵无法攻破的理智高墙。
他也会沉沦,也会放纵,也会淫邪冲心。
只要时间够多,她也能得到,不管是好是坏,只要能在一起就可以。
两人默不作声地往五棱墩车站走,但似乎是为了不遇见北原白马,斋藤晴鸟刻意走的极慢。
直到看见一辆市电从眼前行驶而过,从五棱墩站离开。
走进车站,斋藤晴鸟看了眼周围,因为左右都过去了一辆的缘故,站台上显得空荡荡的。
轨道的颜色,在一片白色中显得极为亮眼。
“惠理这次是给谁送礼物呢?”斋藤晴鸟站在原地等待着。
神崎惠理摇摇头:“不能说。”
“也是呢。”斋藤晴鸟的小手捏住下巴,沉思了会儿说,“惠理觉得久野学妹怎么样?”
神崎惠理的双腿像是被风吹的有些冷,想取出书包里的保暖垫,但又害怕上面他留下的痕迹被发现,于是作罢。
“很好,她救了北原老师,我很感激她。”
斋藤晴鸟的头也不歪,但是眼睛却往她的身上瞄,轻声问道:
“我的意思是,在这件事之前,惠理你是怎么看她的?”
“......”
神崎惠理又开始不说话,她觉得可能会因此产生误解怀疑的话,向来一句不说以保持现状。
斋藤晴鸟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左手拉开书包的拉链,手伸进去翻找着。
等到取出来时,她的指间夹着抽签箱中的一张纸条。
“你看看。”
斋藤晴鸟并未说明缘由,直接将纸条递给身边的少女。
虽然不太理解,但神崎惠理还是接过,因为天气冷,她的手指不太灵活地将叠起来的纸条拆开。
映入眼帘的,是「小号:久野立华」。
“唔.......”
神崎惠理的小脸露出惊愕的表情,但很快就恢复平日的面无表情说,
“你抽到久野学妹了。”
斋藤晴鸟脸上的笑意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就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看着其他学校的学生嬉皮笑脸地走进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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